第30章
因為隻有她的眼裡就像是探照燈似的，絲毫沒有掩飾的在自己這邊上下掃視，表現得也實在是太明顯了！
而這過於熟悉的眼神，硬是讓男二渾身發寒，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她為什麽這麽看他？怎麽就好像是……她已經發現他在撒謊，知道他昨晚都做了什麽？！
這種仿佛被看穿的感覺，讓他沒忍住吞咽了口口水。
尤其想到她當初在所有人面前，痛快地爆出副導演黑料的事情，就更是緊張了。
當時他還吃瓜吃得很爽，並且為她將原女四趕走的事情而在心裡偷偷感激過。
可是現在到了自己身上——
男二表情僵硬，情不自禁地又想到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鬱可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那眼神，是真的很邪乎，很可怕啊！！
心裡七上八下地打鼓，實在禁受不住煎熬，他還是勉強扯了扯嘴角，
僵硬著表情試探道歉：“那個，就麻煩你了，鬱小姐。”“沒關系啦，反正我來得早，早點拍我的戲也沒什麽。”鬱可可笑眯眯地緩緩道，“倒是曹老師，可要保重身體，最近都好好待在酒店休息，這樣我們也能安心 。”
不知道是不是男二心虛的緣故，總覺得她這話看似正常，卻又隱約透著點意味深長。
尤其最後那句“安心”，好像若有似無地加了重音。
男二不僅沒感到安心，後背都不覺挺直了，心裡十分忐忑：所以她到底是不是知道了什麽，為什麽會強調讓他在酒店呆著，還說他們都會安心——
究竟是在隱晦警告他，她已經掌握了自己的秘密，如果不想被曝出來，這段時間就老老實實不要再作妖；還是真的隻是隨口安慰，沒有別的意思？？
怎麽想都覺得心虛，男二握緊拳頭簡直坐立難安，掙扎了半晌突然“蹭”地站了起來。
在衆人詫異的驚呼中聲，他一臉鄭重地看向周導：“不行，
周導。我還是覺得我應該要堅持拍完這場戲，絕對不能耽誤大家的時間！拜託了！！”周導：“……啊？”
完全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周導頓時震驚地看著他，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在摔跤的時候，不注意撞到了腦子。
否則怎麽能說出這種失智的話？
“拜託了周導，我絕對沒有問題的。”男二扭曲著臉，忍痛舉了舉自己的手臂，“這是我自己造成的問題，不應該讓大家為我買賬。就讓我試試吧，隻要將傷口遮蓋住就好了，沒關系的。”
周導虎著臉：“你不用勉強，我還不至於——”
男二信誓旦旦地保證：“我真的沒有勉強，雖然不敢保證發揮特別出色，但絕對不會拖後腿，也不會辜負周導您期望的！！”
周導：“……”
衆人：“……”
大家都深受震撼：沒想到曹老師表面看著是個硬漢，骨子裡也真的是硬漢！
都摔成這樣了還能堅持拍戲，真是楷模啊！
系統：【好家伙，你是不是嚇到他了？】
鬱可可深覺無辜：【我隻是好心安慰他，怎麽知道他居然跟打雞血似的，突然這麽奮起？】
【不過這不是挺好的嗎？】不等系統回話，她又道，【畢竟他可是能在人家丈夫的菜刀追殺下，蛇皮走位兩條街成功逃脫回來，現在還能不疼不痒站在這裡的猛人耶。】
鬱可可：【讓他再拍個區區打戲，豈不是小意思？】
而就在她試圖推卸責任時，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的熟悉聲音：“沒想到啊……”
原來路崇和儲雪這會兒也來到了這邊，就站在她的附近。
她飛速扭頭，就看見路崇正看著男二那邊，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摸著下巴，沒忍住納悶地小聲道：“以前怎麽沒看出來曹老師……”
儲雪在旁邊適當地輕咳一聲。
路崇聲音一頓，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後面的話卻是突然拐了個彎：“我是說，現在才發現原來是我誤會了，
曹老師可真是個認真勤奮的人啊。”鬱可可：【……】
系統：【噗。】
【是我的錯覺嗎？】她在心裡嘖了一聲，【似乎自從昨天社死之後，路崇突然就變得有點狗腿？溫和穩重的形象呢？】
系統：【還沒緩過來吧，他到現在也不敢正眼看儲雪。】
鬱可可：【至於這麽心虛嗎？算了，暗戀中的男人，患得患失好像也正常。】
而這時，周導也終於有了動靜。
或許是眼見著他都這麽拜託了，周導也知道他確實很熱愛演戲，皺眉思考了半晌，還是點了點頭：“那行，就給你一次機會。如果做不到，就推後再說吧。”
男二頓時松了口氣，連忙道謝，又狀似無意地飛速瞥了眼鬱可可。
他似是想從她的表情裡看出什麽來，然而卻依舊隻看見了那張笑眯眯的臉。
男二頓時心頭一梗。
憑心而論，鬱可可笑起來是很有感染力，令人忍不住也跟著一起笑起來的。
但此時，
或許是心裡有鬼，他越看這張笑臉越覺得蘊含深意，忍不住頭皮發麻。於是在真正拍戲時，他使出了畢生最大的努力，強行忍住疼痛，爭取完整地拍完這場武打戲。
但說來也是湊巧，他們拍的這場戲，正好是男主奉命前來追殺盜走仙劍的男二。
反應過來的男二，臉色險些沒直接黑下去。
然而他剛生出後悔的心思，擡頭就發現大家都已經各就各位，甚至鬱可可也特別自覺地搬小板凳，坐在了周導身旁。
似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鬱可可輕輕瞥過來。那雙清澈蘊含靈氣的杏眼，越看越深意，令人根本看不透她的情緒。
緊接著周導就拿起了喇叭：“曹康別發呆，準備上場了。”
根本來不及拒絕的男二：“……好的。”
算了，上就上吧。
而等到真正開拍的時候，鬱可可就忍不住要笑了。
她也是剛知道他們這場戲要拍什麽的，甚至還扭頭看了半天周導，深切懷疑他是不是在隱喻什麽。
盜走寶貴的仙劍，被千裡追殺，還要狼狽逃竄、接連挨打……
簡直是要素俱全，過於巧合了。
男二本就敏感想得多，而這場戲的每個要素都仿佛在暗示著他什麽，等於就是在他神經上瘋狂蹦跶。
也難怪他剛才黑臉了哈哈哈哈哈。
鬱可可拼命忍笑：【周導真的不是故意的嗎？男二現在整個人都不對了！】
系統：【還真不是，這場戲本來就是定在今天拍的，隻不過是被男二自己忘記了。】
鬱可可：【那他也是夠倒霉的，剛經歷大逃殺就算了，還接連來這種巧合被內涵，誰碰上不恍惚啊哈哈哈哈】
她迅速收住笑：【不好，功德又要笑沒了，趕緊幫我敲敲木魚補上。】
於是就在系統給她敲電子木魚的聲音中，鬱可可開始心平氣和地看著男二跟路崇的這場對打戲。
不知道是因為鬱可可在這裡盯著的緣故，使男二投鼠忌器；還是由於路崇的演技過於逼真，每個眼神裡蘊含的殺氣，
都能讓他身臨其境。導致他這場戲拍得那叫一個出彩，甚至每個鏡頭捕捉到的表情，都格外真實。
“這是開竅了啊，比之前表現得都要好，表情這方面處理得很細膩。”周導都忍不住誇贊了句，又習慣性地指點旁邊的鬱可可，“等你上場的時候，也可以注意點這裡。”
鬱可可表面特別乖巧地點頭：“好的周導，我知道了。”
然後忍了半天，終於還是破功地在心裡笑了出來：【哈哈哈我真的不行了，他表情方面能不處理得細膩嗎，就主打一個真實的身臨其境！】
系統也沒忍住：【哈哈哈哈哈】
就像周導說的那樣，今天男二的表現簡直就是超常發揮。雖然期間有過NG，但大部分隻是走位等問題，總體來說已經讓原本就隻是給個機會的周導，很是滿意了。
等到終於喊停後，周導儼然已經被男二這種毅力所打動，動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甚至語氣都帶著點明顯的贊賞：“是我小看你了，
沒想到你還真的行，表情都這麽到位。”男二這會兒已經疼到麻木了，被他突然的一拍，渾身都激靈了下。
尤其聽見周導難得的誇獎，他嘴裡一苦，險些沒繃住表面的風平浪靜。
那確實是很開竅。
他的痛苦和驚恐全都是出自真情實意，一點都不帶演的啊。
然而周導並沒有發現他的破防，還鼓勵道：“如果你以後都能按照這種標準，遲早會火起來的，保持住。”
男二：“……”
在周導那期許的目光中，他僵硬著臉點了點頭：“好的。”
鬱可可就站在場邊，看著這一幕又開始拼命忍笑。
然後她就突然聽到雀躍的熟悉聲音：“可可姐，你回來啦！”
鬱可可偏頭，果然見到黎馨蕊不知何時，已經換好戲服來到了她的身邊。
似是見到她之前目不轉睛看著男二的一幕，黎馨蕊産生了誤會，此時也眼睛亮晶晶地看過去：“我過來的時候就聽說了，曹老師是真的好厲害啊。
”鬱可可：“嗯？”
“聽說曹老師傷得很嚴重，竟然還能堅持拍完整場武打戲，感覺現在大家都很少能做到了吧。”她還認認真真地道，“曹老師真的是個很好的榜樣，我會努力學習他這種精神的。”
鬱可可：“……”
她沉默了下，目光微妙地打量她一會兒。直將黎馨蕊看得茫然又不好意思時，突然又慢悠悠地道：“聽我的，這個還是別學了，不太合適。”
黎馨蕊：啊？？
……
等到拍完一天的戲，鬱可可剛跟黎馨蕊回到酒店，剛進電梯，就看見男二打著電話也走了進來。
剛因為這通電話而松口氣，結果沒想到會這麽巧撞上的男二：“……”
鬱可可漂亮的眉眼微挑：【這會兒他倒是真的聽話，沒再亂跑了。】
系統：【他正在跟人./妻通話。】
鬱可可：【？？？】
她目光瞬間炯炯有神，一眨不眨地看向男二。而那絲毫不掩飾的視線，男二自然也感覺到了，
頓時覺得手裡的手機格外燙手。他捏著手機，突然不知道應該掛斷，還是繼續保持現在的動作，才能更顯得自然。
雖然沒有察覺到男二的尷尬，但黎馨蕊在沒有人說話的電梯裡，已經開始感到尷尬了。
以往如果遇到不太熟的人時，基本都是鬱可可主動招呼的。而像儲雪路崇這樣熟悉的人，即使不說話，黎馨蕊也不會感到窒息。
她掙扎了一會兒，還是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個話題緩和氣氛：“那，那個，曹老師，您的傷勢還好吧？真的不需要去醫院嗎？”
覺得她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男二：“……”
他不動聲色地掛掉電話，將手機收了起來，這才對她們點了點頭：“沒什麽大礙，就是摔破了皮，塗上藥就好了，多謝關心。”
黎馨蕊：“……哦，哦，好的。”
之後，在電梯上升的過程中，她全程安靜如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