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以為這些我都不知道。
不曾想他兒子是個大喇叭，他家那點事早就跟我說了很多遍了。
自己一堆臭狗屎，還在我面前裝蒜。
還真是給臉不要臉。
公公臉色鐵青，顯然是被我說中了。
我知道好戲就要開始了……
6
本以為找小三的事被點破後，公公會有所收斂。
沒想到他倒理直氣壯起來。
隻見他脖子上青筋暴起，指著我大聲呵斥。
「血口噴人，無事生非，唯恐天下不亂說的就是你，真是一個壞女人毀三代！」
「我跟小宋清清白白，你造謠居然造到我頭上了，陳放，你要還是我兒子，就跟她離婚！」
還真是醜人多作怪。
我什麼都沒說，隻提了句宋阿姨就氣急敗壞。
那架勢要把我剝吃了。
我心想如果娃爹真聽他爹的話跟我離婚，那我真是瞎了眼，我認栽。
還好，娃爹關鍵時候沒掉鏈子。
「爸，
你要是繼續這樣無理取鬧，以後我再也不回來了！」其實我早就猜到了，宋阿姨就是我公公的相好。
上次她去北京，我公公再三強調，讓我們好好招待他這個「朋友」。
之所以我了解這麼清楚，是因為當時我跟她互加了微信。
後來我用她手機號隨意在抖音搜了下，發現裡面都是我公公跟她愛的痕跡……
有次，我給婆婆買的金手镯，讓公公帶回家，發現卻戴在小三的胳膊上。
想到這，我壓住怒火，故意問道：「對了，媽，上次我讓爸給您捎回來的金镯子怎麼沒見您戴過，是不是不合適？」
聽到我提金镯子，婆婆一臉蒙圈，顯然公公壓根沒給她。
公公臉色煞白，強裝淡定。
「一個金镯子用得著這麼惦記嗎？我找朋友辦事送給朋友了。」
呵，還真是輕描淡寫。
我瞥了眼婆婆，隻見她背過身，肩膀一抽一抽，明顯在哭。
娃爹上來拉我，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再說了。
娃爹愛面子，通常小事裝糊塗。
小叔子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在他們看來，哪怕公公在婆婆頭上拉屎，隻要別人不說，他們都可以當成沒拉。
換個性別試試？
可婆婆真的不在意嗎？
婆婆的眼睛告訴我不是這樣。
那是女人之間才有的默契。
同樣是女人，說實話，對婆婆種種遭遇很心疼。
不一會兒，小姑子和姑爺他們回來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開始轉移話題。
但我知道，這事肯定沒完。
7
見大家都不再提這事，公公還以為自己佔了上風，又開始作妖。
「有些事我本來不想說，現在看不說不行了。」
「我跟你媽六十多歲的人了，去年你媽生病你們也知道，我們身邊離不開人。」
「這樣吧，以後老大老二輪流回來照顧我們，老三家因為有兒子要照顧，就不輪流了。」
娃爹跟小姑子面面相覷。
公公還嫌不過癮，繼續說道：「村裡的人都知道你們幾個有出息，
不能讓人看不起啊。」「老大，你家負擔輕，隻有一個丫頭片子，以後你就多往家跑跑。」
「當然，你媽要是不願意伺候我，可以跟你們一起生活，你們給我找個保姆就行。」
聽到讓婆婆走，我瞥了一眼，婆婆眼裡明顯閃過一絲喜悅。
畢竟人活一輩子，誰也不是來受氣的。
公公看著娃爹，繼續語驚人死不休，「反正你們是閨女，不用考慮買房問題，以後你每個月給你弟 3000 塊錢，他要養兒子，花錢的地方多。」
我一聲冷笑：「您的意思是說我花錢替您養孫子，不得不說，您這提議確實挺孫子的。」
小叔子趕緊上來制止：「我們不要哥的錢，他們也挺不容易的，爸，您就不要添亂了。」
公公吃了癟，唉聲嘆氣。
「你二叔家兒子要買房子，你們得幫忙，老大家條件最好，代表全家出兩萬吧。」
娃爹不說話。
事到如今，我可不當這冤大頭。
「二叔家兒子買房子又不是給我住，
憑啥讓我出錢，不出。」娃爹也上來附和：「再說了，我們生活得也不容易，沒能力給別人錢。」
「別人？」
「他可是你叔家的兒子，你們還真是翅膀硬了，忘本啊，真是家門不幸啊！」
公公痛心疾首，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我噗嗤笑出了聲：「爸，您說得對，叔叔家兒子結婚怎麼能不出錢？」
「出！」
扭頭我看著娃爹，「咱們不是給爸媽存了些養老錢嗎？就從那裡面出，爸多重情義你不是不知道，你就是把他的那部分養老錢都給他弟，他睡大街都願意！」
公公氣得臉都綠了。
見不能奈我如何，公公又開始拿我閨女開刀。
我在廚房收拾，不一會兒就聽見閨女大哭。
我進屋一看，閨女捂著屁股哭成了小淚人。
「爺爺把我扔下來了。」
我看了眼手裡拿著玻璃碎片的娃爹，憤憤道：「你是死人嗎，你閨女被扔下來了你都不管？
」公公洋洋得意，一看就是他搗的鬼。
娃爹一臉委屈，還沒等娃爹解釋，我狠狠一巴掌扇到他臉上。
我心想，死老頭子，你不是重男輕女，大男子主義嗎？對你我不能動手，動你兒子總可以吧？
見我打他兒子，公公氣瘋了。
桌子上吃剩的菜被他砸了一盤又一盤。
紅燒獅子頭，清蒸鱸魚，麻辣香鍋，臘腸……
砸吧砸吧，噼裡啪啦，免得放鞭炮了。
婆婆在一旁哭得稀裡哗啦。
公公倒是老實了不少。
我以為這次把他治老實了。
誰知道我又天真了。
8
閨女在屋裡看電視，我在上廁所。
不一會兒，又聽到了閨女的哭聲。
我趕緊上前，剛走到客廳門口，就看見公公瞪著眼睛，狠狠敲著桌子對孩子厲聲道：「滾開！」
閨女被嚇得直接一哆嗦，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嚇傻了。
我一把摟住閨女，怒道：「別為老不尊，自己狹隘，重男輕女，
跟孩子置什麼氣，您不喜歡這個孫女，我們明天都走，以後再也不回來了……」我話還沒說完，公公一屁股坐地上，鬼哭狼嚎，也不管是不是丟人。
「我活這麼大了，被兒媳婦指著鼻子罵，我死了算了……」
「你們一個個就看著爸被一個外人罵，也不管嗎？你們都沒看出她的野心嗎？她就想跟你哥平起平坐！」
還真是可笑，平起平坐都有意見。
小姑子、姑爺都在，他小兒子、兒媳也都在。
大家沒一個人搭理他。
作妖作多了，婆婆也開始視而不見，繼續忙她的。
「我的命咋那麼苦啊，好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現在好了，就開始掀桌子了，真是狼心狗肺。」
小姑子本來對公公就頗有微詞，回來這兩天公公所作所為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低聲道：「哼，就會賣慘，這些明明都是媽做的，真會給自己貼金。」
小叔子也沒好氣：「大過年的，不嫌丟人嗎？
跟一個三歲的小孩過不去，也真是沒誰了。」公公捂著胸口，一臉痛苦失望狀。
「我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你們不幫我，居然幫一個外人，真是太寒心了！」
我可沒工夫看他在這撒潑打滾。
扭頭，我改籤了大年初一的返程票。
9
知道我大年初一要返程，公公傻眼了。
「什麼，大年初一回去，這不是要打我臉嗎？」
這會兒知道要臉了。
娃爹雖然有時怕他爹，到關鍵時候還算拎得清。
整體來說，娃爹屬於小事裝糊塗，大事不迷糊的主。
見我改籤，娃爹也讓我給他改籤。
我公公一下慌了。
他本來還等著娃爹跟他去各種充門面。
畢竟在部委工作，用我公公的話就是朝堂有人。
如果讓村裡人知道在外人面前，他一向引以為傲的長子大年初一就走，相當於直接打他臉。
一向標榜自己詩書禮儀傳家的公公怎麼受得了。
他「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爸做得不對的地方，
你們直接指出來，爸改正，家和萬事興。」還真是能屈能伸。
沒人搭理他，他自己在那自言自語。
大家想著讓他嘮叨幾句算了，都心照不宣地回各自屋了。
想著明天就要回去了，我也懶得計較。
誰知道剛躺床上，就聽見婆婆大喊：「不好了，你們都快過來。」
進屋一看，公公像是受到了什麼詛咒，裹著被子閉著眼睛，嘴裡一直嘟囔著：「天靈靈，地靈靈……」。
突然睜開眼睛，仰天長嘯，接著不省人事。
娃爹喊了一嗓子：「爸，你怎麼了？！」
婆婆急得滿眼血絲：「快撥打 120，你爸昏過去了！」
救護車來了，公公被送到了醫院。
醫生量了血壓，拍了 CT，查了血，能做的檢查都做了，發現沒有任何異常。
果然，不一會兒，公公就睜開了眼。
接診醫生是娃爹的高中同學。
他很自信地說老頭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話語間暗示我們，他是裝病。
倒是婆婆，血壓忽然飆到了 180。
原來老頭趁著大家掛號繳費打印化驗單的機會，偷偷跟小三熱聊，正好被我婆婆發現。
老太太又是念及臉面，忍氣吞聲。
「你們都回去吧，我想一個人散散步。」
我們要跟著，被公公一口拒絕。
「我想一個人靜靜不行嗎？」
婆婆狠狠瞪了公公一眼。
行，哪能不行呢？
凌晨四點，天還沒亮就要散步也是沒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10
公公說散散步，結果散了大半天還沒回來。
我打開小三的抖音，看看有什麼蛛絲馬跡。
果然，小三又更新了動態，圖片是大手牽小手。
並配文：「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你。」
見小姑子過來，我假裝無意刷到。
「妹妹你看，我上次給媽買的金镯子跟這個一模一樣。」
接著又假裝無意滑到今天的動態。
小姑子一下怒了，因為那個大手一看就是她爹的手。
手上還戴著她這次給他買的手表。
男女關系方面，小姑子眼裡容不下沙子，锱铢必較，雖遠必誅。
看著婆婆的表情，還有抖音裡的金镯子、手表，小姑子明白了個大概。
還沒等小姑子興師問罪，老頭自己回來了。
可能因為過年，小姑子沒想當場鬧翻，但惡心惡心她爹還是少不了。
小姑子看著她爹，陰陽怪氣道：「我說您怎麼一把年紀了，還非要植發，看來是有人喚醒人生第二春了啊。」
弟媳婦也加入了我們。
「爸，我說呢，您最近怎麼越來越老當益壯了，原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聽到自己的親閨女，看中的兒媳婦這麼說自己，公公氣得直接大哭了起來。
「娶了媳婦忘了娘，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
「我這生的閨女，兒子，娶的媳婦都是白眼狼，我這鬼門關剛走一圈，就又開始誣陷我，既然那麼嫌棄我，我死了算了。」
說著我公公就要拿頭去撞牆。
小姑子的火一下起來了：「都別拉他，
讓他去撞，自己不要臉，咱們也別給他臉，真是為老不尊，老不正經，啥時候掛牆上他就老實了。」不得不說，小姑子還真是給力。
看沒人來拉他，老頭垂頭喪氣地進了屋。
還真是「男人至死是少年」。
看來不當場抓住，老頭都不會承認。
大家都以為這下公公應該徹底老實了。
小姑子、小叔子也都去走親戚了。
我跟娃爹收拾東西，準備下午返程。
沒想到公公那邊並沒闲著。
他們剛走，公公又開始大呼小叫：「你們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公公說完連打了好幾個電話，看來是搬救兵。
11
剛吃過早飯，院子裡外圍了好幾層。
原來是公公兩個弟弟帶著男女老少來拜年了。
這架勢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娃爹二叔開口就是：「我們家從來都是男的當家主做，女的連宗室祠堂的門都不能進，聽大哥說有人對這個規矩不服，我看是誰？」
他二叔跟他爹可謂一丘之貉。
一丘之貉的還有他二叔閨女。
隻見他二叔閨女瞪著我厲聲道：「大爺，誰在家撒野，讓我治治。」
公公用手指著娃爹，聲音震天響，根本不像剛從醫院裡出來。
「兒子，你必須跟她離婚，爹再給你找個，給我生個大胖孫子，這也是全村人的決議，難道為了一個女的，你要把全村人都得罪嗎？」
我不動聲色，緩緩道：「婚姻法都說了，任何人都不得幹涉他人婚姻，大過年的，咋，你們全村人都想犯法啊？」
公公一聲冷笑：「你以為就你一個小娘們還能出得了我們村？」
娃爹這個二貨關鍵時候還算立場堅定。
「爸，你平時那麼愛面子，現在不嫌丟人嗎？我都替你害臊，我跟小靜這輩子都不會離婚，你就死了那條心吧，還有，這個家我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