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我準備硬喝完最後一盞湯時，封亦堯直接叫了服務員打包。
我松了一口氣，但面上不能輸：「打包幹嘛？我還能吃。」
他冷笑：「我怕給你撐死了。」
回去的路上他開車，我坐在副駕駛座上揉肚子。今天穿的針織連衣裙，很修身的款式，結果一吃多了，小肚子那裡就鼓起來了。
我指給他看：「都怪你，我這樣怎麼見人？」
他漫不經心瞥過來一眼，怔了一下，才問：「為什麼？」
「你不帶我出來吃飯我能吃這麼多嗎？」
他一時竟無語凝噎。
我看過去，才發現他耳朵通紅。
我奇怪：「你怎麼回事？很熱嗎？耳朵好紅。」
封亦堯沉默了片刻，說：「韓楚楚，你真的好蠢。」
6，居然敢詆毀我。
4
下班的點一到，我準時提起了包。
楊頌抬頭看過來：「你這麼準時啊楚楚？
」「下班了欸，再多工作一秒都應該加錢了。」
楊頌朝封亦堯閉著的辦公室門掃了一眼，壓低了聲音：「太子爺都還沒下班呢。」
「誰跟他比啊？」我大驚，「這是他家公司，賺錢也是他的。又不是我的公司，我加班多賺的錢也不歸我呀。」
楊頌一怔，擰眉思索一下：「好像有道理啊。」
「本來就是啊。」我推開玻璃門，「走走走，我們一起下班了。」
楊頌被我說服，也關了電腦起身下班。
我倆出了總裁辦，她說要去人事處取點資料，幾分鍾就好。結果我們又在人事處和小張聊了半個多小時的天。最後一群人咋咋呼呼地一起下班。
我正和宣發部的小李一邊吃著芒果千層一邊討論某家大牌的冬季新款時，「叮」一聲響，電梯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的一個挺拔身影。
封亦堯穿著件淺灰色的長款大衣，裡面是一件同色系的高領毛衣，站在電梯裡，神情淡淡，
一副高嶺之花的樣子。一時間，鬧哄哄的人群靜了。
下一秒，小張：「呀，我包忘拿了。」
小何：「啊，我電腦忘關了。」
小陳：「我們一起走吧……」
最後被推進電梯的幾個幸運兒裡，正有我、楊頌和拿著半盒芒果千層的小李。
電梯裡沉默了。
大家似乎都有點緊張。明明我沒感覺的，被氣氛帶動，也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順帶著咽下了鼓鼓囊囊包在嘴裡的千層。
沒想到被封亦堯看見了。
他垂著眼看著我：「好吃嗎？」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似乎有點憋不住想笑。
我靠，你可得繃住啊，別露餡了。
我正緊張時，一旁的小李似乎誤會了他的意思，顫顫巍巍舉起手中剩下的半盒千層：「封總，你吃嗎？」
我也不知怎麼想的，下意識抬手擋了：「他芒果過敏……」
話剛出嘴，我就呆了。
媽的！我怎麼說這種話！我一個入職半個月的小秘書怎麼會懂老板吃什麼過敏！
還有抬手替他擋東西這動作，怎麼看也覺得我倆太熟了吧！果不其然，我收獲了一電梯人的矚目。
我的腦子飛快轉動，尬笑著補了一句：「最近經常幫封總在美團上訂水果，所以知道他芒果過敏。
「美團訂，便宜，哈哈……」
電梯內死寂一秒後，楊頌第一個接話：「原來這樣啊……」
「是啊哈哈哈，沒想到封總這麼接地氣，也用美團買水果，我以為都是吃空運水果嘞哈哈。」
「一下子覺得封總變得平易近人了啊哈哈。」
「我也常在美團買，水果店水果太貴啦。」
「哎，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領券！」
「在哪裡在哪裡，快分享給我……」
聽著話題走向逐漸偏離，我總算松了一口氣。
我小心翼翼抬眼，正對上封亦堯似笑非笑的目光。電梯中幾乎滿員，我幾乎貼在他身上了，還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我討好地朝他偷偷笑了笑。
他面無表情。
下一秒，我感覺到垂在身側的手被他打了一巴掌。我硬生生忍住了叫出來的欲望，惡狠狠地瞪著他。
他還是裝正經，也不看我，但嘴角壓不住的弧度出賣了他。
幼稚鬼啊！
5
回家的路上有點堵車。
窗外下著雪，車內開著暖氣，放著柔和的音樂。我窩在副駕駛座上逛淘寶，骨頭都快軟了。
窗外霓虹燈閃過，我隨意抬眼，瞥見路燈上不知何時掛上的燈籠，這才想起已經臨近年關。
「堯堯，我們多久放假啊？」正好身邊坐著大老板，我就問問。
封亦堯順著我的目光瞥見了火紅的燈籠，一下子就猜到我心思了：「你想過年了？」
「這話說得，誰不想過年？」隨手把一款包加進購物車，我頭也沒抬，「快過年了，你不應該送我個禮物嗎？」
封亦堯沉默片刻：「是啊快過年了，你怎麼不送我禮物？」
我嘻嘻笑，給他畫餅：「發年終獎就給你送禮物。」
封亦堯冷笑：「就你這種每天遲到早退，
工作摸魚，對公司毫無貢獻的人，你的那幾個年終獎夠你買一身新年新衣服嗎？」「這話說得……」我嘿喲一聲直起身來，「我拿多少不是全聽你的嗎？你要嫌我年終獎少了，你多給我發點唄……要不你給我漲漲工資也行。」
他斜過來一眼，嘴角勾出的弧度格外嘲諷：「我給你發多少，你就隻花那麼多嗎？」
「那不行。你不救助我，我得吃土去。」
我韓楚楚從小到大最會講的就是歪理：「而且，我是放棄了韓麟之的邀請來你這裡欸，他不給我刷卡了，你不應該資助我一點嗎？」
韓麟之是我哥，大我一整輪，這麼多年當真是又當爹又當媽。
本來我去給我哥當秘書，不拿工資但可以隨便刷他的卡，多好。結果被我爸塞來封亦堯這裡，家裡也說我都工作了，就不給我生活費了，卡也凍了。現在好了，真成了不上班得餓死了。
幸好還有堯堯資助我。我暗自想著。
「你少買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個月還能剩。」他不搭理我的胡攪蠻纏，冷漠地開口。正好他手機叮咚一響，車載藍牙自動播放了銀行發來的扣款信息。
我立馬賠笑：「剛剛買了個包包，就當你送我的新年禮物。」
「韓楚楚。」封亦堯快被氣笑了，「照你這個說法，你一年是要過幾個新年？」
6
剛進門，就聽見客廳裡鬧哄哄的。
我換了鞋，拐過玄關一看，果然是韓麟之，坐在沙發上看球。
「喲，大水衝了龍王廟，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韓麟之工作很忙，而且主要負責海外市場，世界各地到處飛，就連回家都少，更別說這麼悠闲地看球了。
他瞥我一眼：「陰陽怪氣什麼呢？又誰把我們大小姐惹著了？」
我哼一聲：「沒有啊，誰能惹我？」
韓麟之不置可否地笑了：「封亦堯？」
我一時鬱結，這狗東西猜得還挺準。
剛下車的時候，封亦堯說因為我這個月超支了，為了讓我長點記性，
他決定不帶我去見關老師了。我懷疑他就是存心的。
我翻了個白眼，把包往韓麟之身上丟：「別提那狗東西。」
韓麟之哧哧笑：「女人真善變。人家給你買包的時候你就一口一個堯堯，現在你不高興了張口閉口就是狗東西。」
「你也是個狗東西。」我懶得理他，在沙發上坐下，掏出 iPad。
韓麟之湊過來看了看：「喲，又要去當麻辣女兵了嗎？」
趁著遊戲還在加載頁面，我十分不耐煩地給了他一拳：「滾啊。」
「要不要哥帶你？」他賤兮兮地問。
「不要！」
正巧這時候封亦堯給我發消息問我到家沒。
我切出去回：【我不想回家。】
【還有點不想活了。】
再切回去，遊戲已經開始了。
封亦堯又發了幾條消息，我沒注意，隱約看見最後一條他問我到底在哪兒。
好不容易苟進決賽圈，我正趴在地上當伏地魔，突然門鈴響個不停。
劉阿姨急匆匆去開了門。
下一刻我聽見她詫異的聲音：「啊，封少爺……」封亦堯的聲音有點沉，好像憋著一口氣：「你們小姐呢？」
「小姐和少爺都在家裡呢……」
封亦堯拐出玄關，和我面面相覷，一旁的韓麟之也是一頭霧水。
看得出來他有點生氣了，我忙賠笑：「堯堯你怎麼來了？」
他盯著我，眼神裡壓著火：「我問你在哪裡你為什麼不回？」
「啊，我……」我把 iPad 緩緩舉起來給他看，「我在 P 城？」
韓麟之沒憋住，笑出了聲。
7
第二天一早，我媽不知道從哪兒學的餿主意，把我們家那隻肥貓波比放進我臥室裡叫我起床。
波比胖得像頭豬，往我身上一跳，差點肋骨都給我壓折三根，瞬間睡意全無。
這招雖然損，但確實有用啊。
我好久沒起過這麼早了，甚至還有時間化個精致全妝才下樓吃早飯。
不過精神依舊萎靡。
我剛坐下來吃早飯，韓麟之都準備出門了。
他昨天剛回來，聽我媽說好像國內有個項目要他處理，但是待不了多久，明晚的飛機，又要飛紐約。
還沒吃幾口，我媽突然想起個事兒忘了跟韓麟之說，讓我快點追出去帶話。
我趿拉一雙拖鞋跑出去，幸好他剛把車開出來。
「哥，我媽說晚上上小姨家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