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哦，離婚。
等等！離婚？
不是，她瘋了吧？
她一個剛生完孩子的產婦，跟我離完婚還有誰會要她？哪個男人願意替別的男人養孩子啊？
對，她一定是瘋了。
我壓抑著怒氣，語氣森然：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跟我說話，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如果跟我好好道個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令我沒想到的是，我還沒說完，她就打斷了我的話：
「不需要你的什麼既往不咎，我早就想清楚了，我們離婚。孩子歸我，經濟上我們一直都是 AA 制，也沒有什麼值得分割的財產。等我出了月子，直接民政局見吧。」
這一刻，我憤怒到了極點。
倒不是不舍得跟這個女人離婚，而是憤怒於她挑戰了我的威嚴！
自古以來都是男人休妻的份，哪裡輪得上她一個女人跟我提離婚？如果讓親戚知道了離婚是她提的，不得笑話死我！
再說，別人就算被分手還能拿個分手費嘞，
她跟我提離婚卻不讓我佔到一點便宜，甚至我以後還得給她孩子的撫養費。橫豎我都太吃虧了！
所以我直接拒絕了她的提議：
「不可能，我不同意離婚。隻要我一天不同意離婚，你就永遠是我的老婆！想離婚？下輩子吧！」
說完，我立馬掛斷了電話。
笑話，我怎麼可能同意離婚？
離了她，我從哪兒再找一個不用彩禮、不用花錢、還願意給我生倆孩子的老婆呢？
再說，我才剛剛發現李念娘家原來這麼有錢，居然願意花六萬塊錢來給她坐月子！
面對這麼一個誘人的香饽饽，我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7
我正在琢磨以後應該怎麼拿捏李念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兒啊，你趕緊來月亮灣月子中心一趟，他們說隻要產婦丈夫親自來就可以退費。趁現在李念還沒有出院，你趕緊來！」
「好嘞，媽。我馬上過去！」
沒想到老天都在幫我！
早知道月子中心的錢這麼容易就能退，
我也不至於跟李念打電話受那麼一通氣了。我之前聽同事說過，月子中心特別難訂，他是提前排了兩個月的隊才把他老婆的月子中心給訂好的。如果我在李念臨出院的時候退掉，她就不能在月子中心坐月子了。
她們一家在本市又沒房子，不能住月子中心的話，還能去哪兒？
她一個產婦，惡露都沒排幹淨、隨時漏尿，哪個房東和酒店願意提供房間給她住呢？
她娘家離本市有幾百公裡。
她剛生完孩子，也根本經受不住長時間的路途顛簸。
那她還能往哪裡去？
隻能回我家住咯！
等她回了家，到時候怎麼對付她還不都是我說了算？
我是越想心裡越舒坦。
騎著我的小電驢，我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
8
很快，我來到了我媽電話裡說的那個月子中心。
剛把小電驢停好，我就聽到了我媽的聲音。
「我兒子馬上到，等他一來，你們立馬就得退費！不然我就報警告你們詐騙！
」旁邊一個服務員在勸她：
「阿姨，您別激動，隻要產婦或者產婦丈夫親自來的話，支付完百分之二十的手續費就可以把預交的費用退給您的。您放心，我們是正規店鋪。」
我媽聽完更來勁了：
「憑什麼要扣錢？我們一天都沒來住過，憑什麼平白無故就給我扣一萬多出去？誰家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服務員一臉為難：
「阿姨，這是公司規定的，我也改變不了啊。」
我媽知道無論怎麼說都改變不了了，於是她眼珠骨碌一轉，使出了她的萬年絕殺。
她捂著胸口，緩緩坐到了地上：
「哎喲，我心口疼，好像是心髒病發作了，哎喲！哎喲！」
服務員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我深知這都是我媽的套路，便也趁機上前配合我媽演戲：
「讓開，讓開，都讓開！
「媽！你這是怎麼回事？誰刺激你了？醫生都說了你的病不能受刺激，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的話讓兒子怎麼活呀！
」一邊扶我媽，一邊吼那個服務員：
「讓你們經理過來！手續費我可以一分不少地退給你們，但我必須要好好跟他談一談關於我媽的後續治療費用，否則我們法院見！」
很多時候，跟那些商家好好說話是沒用的。
他們這些開店的，最怕的就是鬧事的，為了區區一點定金，影響他們的正常營業乃至於他們的聲譽才是真正讓他們得不償失的。
孰輕孰重，他們比我清楚。
9
這不，沒過多久，他們的經理就出來了。
一個踩著恨天高的女人從電梯裡走了出來，化著精致的妝，看起來有點不近人情，臉上雖然掛著標志性的笑容，但十分冷漠疏離。
我有點反感這樣的女人，她一看就不是適合過日子的主：
「王先生，您好，我就是經理。是這樣的，手續費的標準是公司規定的，我無權更改。如果阿姨的身體真的不舒服的話，我們這邊也可以配合您送阿姨去醫院，而且我們有監控，
我們可以按法律判定來承擔責任我們分內的責任。」她這是一點都不肯讓步啊！
更甚至，她居然還拿監控的事情來威脅我，一點餘地都不給我留。
既然她這麼辦事，也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我向我媽使了一個眼神，我媽立刻大吵大鬧起來。
她一邊撒潑，一邊喊：
「沒天理啊！店大欺客啦！哪有退款還得交手續費的，這是欺負我老婆子沒文化啊！」
很多人都看了過來，我很滿意。
我倒要看看，我們這麼一鬧，她們還怎麼做生意？
沒想到，這女經理壓根不慌。
她看了看表，提醒我：
「王先生，您和您母親大可以繼續鬧下去。但我需要提醒您一下，您的妻子李女士預訂的時間是下午三點，現在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可以等她到了之後詢問她一下的意見。」
10
什麼？李念還有半小時就到了？
我媽一聽也慌了，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小聲催我：
「趕緊退，
趕緊退，不然萬一等李念到了，可就退不成了，一萬多就一萬多吧，好歹還能剩四萬八。要是李念來了的話可能一分錢都退不了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女經理看起來也不像是好說話的人，再耗下去我也討不到什麼便宜，不如見好就收。
我拍板做了決定：
「我們退，現在就退！」
得到了我肯定的答復，女經理就轉頭去了收銀臺，她埋在電腦前操作了一番，然後抬頭吩咐我：
「先生，請出示您的支付二維碼，付 12000 的手續費。」
我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你們不能從那退回的六萬裡扣嗎？怎麼還得我額外付錢？」
「先生，那樣是不行的，我們的退款和手續費是兩種不同類型的款項，事關納稅問題，必須分開處理。您如果不支付手續費的話我這邊是無法為您進行退款的哦。」
好吧，真麻煩。
我轉頭看向我媽：
「媽，付錢。」
我的錢都存在我媽那兒，
每次一發工資我就把大頭轉給了我媽，到現在應該也有小二十萬了，付一萬多肯定沒啥問題。11
沒想到，我媽卻半天不動彈。
我有些著急了，這兒還等著急用呢，她幹啥呢？
我趕緊催她：
「媽，拿錢啊，你愣著幹啥呢？」
我媽深吸一口氣，為難地說：
「兒啊，是這樣。你給我的那些錢我都存銀行定期了，現在不能立馬取出來，你想想別的辦法吧。」
原來如此。
我媽還挺有投資頭腦，我想。
我想想也是，反正那六萬塊錢很快就到賬了，沒必要大費周章地把定期存款取出來，那樣利息可能就少了。
沒辦法，我隻好先刷了信用卡把那一萬二的手續費給付了，大不了等到退款到賬了再還上唄。
女經理把信用卡恭恭敬敬地還給了我：
「王先生，費用已經進入退款流程了，退款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到賬，您到時候注意查收。」
12
「二十四小時？
那麼久？」「是的，因為我們財務處理，籤字也是需要時間的呢，請您理解。」
好吧，反正退了就行。
第二天到賬就第二天到賬吧，反正我也不著急花。
我媽立刻春風滿面地站了起來，走路虎虎生風，哪還有半點剛剛病恹恹的樣子：
「太好了，兒子。媽前幾天剛好看上了一個旅遊團，一會兒你就幫我把錢交了，讓老婆子我也去享享福去。
「對了，兒子，媽前幾天還看上了一個金項鏈，你看看……」
察覺到周圍的氛圍有些不太對勁，我抬眼看到周圍的服務員們探究的目光，我心知壞了。
再不攔著她，我和我媽的名聲可就臭了。
「咳！咳！咳！
「媽，什麼旅行團、金項鏈的。我們不是說好了嗎？這段時間由您來照顧念念坐月子，這些錢是用來給念念補身體的。您忘了嗎？」
隨即我低聲提醒她：
「在外面呢，別亂說。」
我媽這才悻悻然地閉上了嘴。
但她的嘴角還是止不住地上揚，可以理解，天降的六萬塊錢！擱誰身上誰能不笑開花？
13
「王啟超，你怎麼在這兒？」
是我老婆李念。
嶽母在她身側攙扶著她，我小舅子李想則跟在她們身後抱著孩子、拿著東西。
雖然她說的是問句，但她臉上卻很冷漠，似乎對她問的問題根本不感興趣一樣。
看起來怪讓人心煩的。
我媽也看不慣她這副死樣子，直接把話說開了：
「我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李念我告訴你，你的月子中心我已經讓她們退了！你乖乖接受現實吧！」
我媽打了一巴掌，那我就給個甜棗唄。
我的語氣是難得的溫柔：
「念念，別跟我生氣了。月子中心退的六萬我們一起過日子用。你跟我回家吧，我跟媽一定好好照顧你坐月子。你讓嶽母和小想回去吧，這段時間他們一直照顧你也挺辛苦的。」
她還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
奇了怪了，明明之前這一招挺管用的啊。
之前每次她跟我媽鬧矛盾的時候，都是我媽先在她面前當個惡人佔點便宜，然後我再安慰她兩句就過去了。
怎麼現在不管用了？
李念、李想、嶽母都一臉冷漠地看著我，就像看一條猴一樣。
李想衝我呸了一口，然後罵道：
「王啟超啊，王啟超，你們母子倆心還真夠黑的！我給我妹訂的月子中心，你觍
著個臉來退錢，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我媽聽完立馬不樂意了。
她叉腰罵道：
「什麼你的錢，他的錢？既然你都給李念花了，他們是夫妻倆，李念的錢就是我兒子的錢！我們憑什麼不能退？」
我心裡滿是感動。
果然，隻有父母的愛才能經受得住考驗。
相比之下，李念一直以來的冷漠、事不關己的態度真是讓我特別受傷、心寒。
我媽的話也說到了我心坎裡。
我連連附和：
「對！夫妻本就一體，你婚後贈與我老婆的錢是我們的共同財產，我來這裡退錢，
天經地義！」14
李念笑了，是自嘲地笑：
「呵。王啟超，我到現在才發現你是這麼自私又無恥，我連多看你一眼都嫌惡心。我當初可真是瞎了眼，竟然看上了你這麼一個人渣。」
我媽氣壞了，氣得上下牙都在打顫：
「你是個女人嗎？居然這麼說自己丈夫！你再在這胡說八道我就讓小超跟你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