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瞅更樂了，這不是我的男朋友張溪白嘛。
這幾日忙著收拾徐菲晴幾人，忘記收拾他了。
我在張溪白的評論底下回復：「不用羨慕，你也自由咯。」
不到一秒鍾，張溪白刪除了評論，然後私聊我。
「晏寧，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我出差快要回來了，給你帶你最喜歡的榴蓮千層。」
我盯著張溪白的消息，輕嗤了聲。
什麼出差，分明就是在醫院照顧自己的小青梅。
張溪白和我在一起前，和自己的小青梅正是友情至上，戀人未滿的階段。
我出現後，他迅速喜歡上了我，對我展開猛烈的追求。
我其實並不喜歡張溪白，他家庭條件一般，學習一般，除了長相，其它任何地方都不如我。
我沒想過答應他，即使他對我的追求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
轉機出現在一個下雨天，他冒雨來給我送榴蓮千層。
榴蓮千層滴雨未沾，自己卻淋成落湯雞。我再一次拒絕他，他眼眶微紅，哽咽的說：「你不是最優秀的改造師嘛，我哪裡不討你喜歡，我就改造我，直到把我改造成你最喜歡的樣子，我不怕，我隻想和你在一起。」
也許是他的模樣太可憐，也許是他眼裡的愛意太刺眼，也許那天的氛圍剛剛好，我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我當時也沒有想到，他會因為我的改造計劃耗費時間，導致他沒精力照顧生病的小青梅，從而對我心生怨恨。
小青梅死後，他對我的怨恨到達了巔峰，家人的背叛，一部分原因就是來自他的慫恿。
我緩緩打字：「沒開玩笑，我們結束了，你去照顧她吧。」
那邊沉默許久，然後來一句：「晏寧，你不要無理取鬧的吃醋，她都生病了，你該諒解一下。」
我捏了捏眉心失笑，這倒成我的錯了。
我最後耐著性子發消息：「沒有吃醋，就是想告訴你我們結束了，
你別過度理解。」說完，我刪掉張溪白，然後收起了手機。
5
第二天，我去了當地的孤兒院。
院長迫不及待的帶著一群孩子來到我面前，期待又忐忑介紹著這些孩子。
有孩子天生聾啞，有孩子雙目失明，也有孩子因為自閉被父母扔進孤兒院。
孤兒院裡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有些瑕疵的，但她們看向我的目光，卻帶著無比的善意和純真。
介紹到最後，院長的聲音越來越小，不好意思的說：「孤兒院沒幾個完美的孩子，您看看想要改造誰？」
我揚起笑容：「您介意我改造全部嗎？」
院長呆了呆，然後欣喜若狂的搖頭，「當然不，您可是最優秀的改造師，要是能得到你的改造，這些孩子未來會走得很遠。」
聽著院長的誇獎，我卻笑容苦澀。
身為最優秀的改造師，上輩子我卻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不需要改造的家人中，最後病重時，卻隻有一群孤兒院出身的護工在照顧我。
因為身體殘缺，她們拿著少得可憐的工資，卻每天都很努力的照顧我，那是這輩子少有的溫暖時刻。
世界是殘缺的，但總有人在縫縫補補。
這輩子，我也想成為那個縫縫補補的人。
我彎下腰，撫摸著一個沒有右手的小女孩的腦袋，問：「姐姐的改造過程會很辛苦，你害怕嗎？」
我很害怕她們將來會成為徐菲晴和徐森林。
小女孩仰起頭，很認真的問：「姐姐，辛苦後可以不被其它小朋友嘲笑我沒有手嗎？」
我點頭：「當然。」
我是最優秀的改造師，隻要經過我的改造，她會發揮自身最大的優勢，成為行業佼佼者，她會過得比絕大部分人幸福。
小女孩眼裡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她說：「那我不怕，姐姐，我被其它小朋友嘲笑時，也很辛苦。」
我的眼眶頓時湿潤。
院長說：「晏寧老師，你別怕她們覺得辛苦，被社會拋棄，才是最辛苦的。」
我點點頭。
院長像是想到什麼，忽然欣喜的說：「今年咱們孤兒院真是喜事連連，就在前兩天，另一位改造師也扎根我們這裡，叫宋辭陽，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我忽然愣住了。
就在這時，一道溫柔明朗的男聲響起。
「老師，好久不見。」
6
我驚愕地轉過頭，掉進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裡。
宋辭陽，我在大學時的學生，也是我的第一個改造對象。
說是學生，其實更準確來說是學弟。
大學時，因為修學分，我必須要有一個成功的改造對象，恰逢那時他重度抑鬱，經常將自己成宿成宿的關起來，我便將他作為我改造對象，為了讓他配合我謊稱自己是老師，他發現了也不戳穿我，一口一個老師珍而重之的喊我。
「你怎麼在這裡？」我失聲問。
不怪我驚訝，宋辭陽在計算機方面造詣驚人，經過我引導，畢業那年，他自己成立工作室，年紀輕輕身價上億，如今怎麼會選擇來這裡，
還成了一名改造師。宋辭陽掏出脖子上的高級改造證，滿臉笑意：「晏寧老師，我也成了一名光榮的改造師，請問能和你一起給別人撐傘了嗎？」
我怔了怔，忽然想起畢業那天他執意要和我一起回來，我那時忙著給家人制定改造計劃，顧不上理他，被他纏得煩了，便敷衍道：「你連傘都沒有，憑什麼想著給別人遮風擋雨。」
沒想到他居然這麼認真的考了改造師證。
我朝他伸出手，勾起唇：「日後合作愉快，宋辭陽大改造師。」
宋辭陽眼中頓時盛放出萬丈光芒。
為了能更大程度的改造孤兒院的孩子們，我和宋辭陽根據天賦，將他們分為了走高考和不走高考兩條路。
這世界上的路有千萬條，但國家創造的高考，是性價比最高的一條路。
我將改造計劃表貼滿牆上的時候，孩子們眼中並沒有出現像當初徐菲晴一般的厭煩，而是滿滿的迫不及待。
在執行我的計劃時，他們也沒有抱怨，
反而擔心因為不夠努力而換來我的拋棄。她們小心翼翼地想抓住這唯一的希望。
雖然孤兒院的孩子人多，但我卻比隻改造三個家人時還要輕松。
在我的改造和孩子們的努力下，她們取得了飛躍的進步。
最進步明顯的，是林歡，她已經高三了，但因為學習方法不得當，她的成績總是卡在中間上不去，而這次，她考了年級第三。
成績出來時，我正在辦公室裡，和幾個老師討論讓林歡進步更快的法子。
「晏寧老師，你真不管徐菲晴了，她最近成績下降得厲害還天天不學習，快把她班主任氣死了。」
我的手頓了頓，視線落在徐菲晴的排名上，全年級第 250 名，總分隻有原來的百分之六十。
正想著，滿臉不耐煩的徐菲晴跟在班主任身後進來。
這是自上次朋友圈後，我第一次瞧見她。
我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下，總覺得徐菲晴進歌舞團後，連面相都變了。
以往她雖然長相一般，
但起碼淳樸稚嫩，而如今，臉上畫著誇張的妝容，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下巴尖得像把刀，整個人怪異又醜陋。她瞧見我，得意的嗤笑一聲，隨即翻了個白眼，一臉無語：「晏寧，你煩不煩啊，才消失這麼點時間又跑出來禍害人，有本事你一輩子別出現啊。」
她似乎篤定我是來改造她的。
她伸頭瞅了眼我在紙上為林歡寫的一大篇學習計劃，頓時怒了，尖聲衝著我喊：「又是這麼多要求，你還讓不讓人活了，我不是你的學習機器，這次，我死都不會去做這些。」
7
我揉了揉太陽穴，沉聲道：「這麼大聲吵什麼，這不是給你準備的，這是隔壁班的林歡的。」
隔壁班的班主任立馬雀躍的接話：「你抓不住這潑天富貴，自然有其它人抓。真不好意思，這日後高考狀元估計要在我們班了。」
徐菲晴班主任本就生氣的臉更加扭曲了，恨鐵不成鋼的瞪著徐菲晴，雙眼像是要噴火。
徐菲晴已經完全呆主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語氣質問：「給林歡？那個臭瘸子？晏寧，你瘋了吧，我才是你親妹妹！」
我的臉頓時沉下來。
「是又怎麼樣，我更喜歡林歡，而且你可是很厭煩這個改造的。」
徐菲晴尖叫了一聲，嚷嚷道：「我當然不想要，但你也不能給別人。」
我頓時笑了，譏諷她：「你當自己是公主呢，什麼都要圍著你轉。林歡的天賦可比你強，我憑什麼要退而求其次，選擇一個差的。」
徐菲晴頓時冷下臉，她不屑的說：「我怎麼可能比她差，晏寧，你為了刺激我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我無聲的勾起唇。
徐菲晴雖然醜，但在學習上卻有著一股蜜汁自信，尤其是自從接受我的改造以後，她的成績突飛猛進，學校裡的老師和同學都捧著她，讓她從內心裡就堅定自己是一個學習天才。
她常常覺得我費力改造她，隻是在折磨她，她覺得沒有我的指導，
她照樣能成脫穎而出。我覺得，是時候該給她一個小教訓了。
我敲著桌面，慢悠悠的說：「是嗎，你這麼厲害，怎麼這次的物理競賽你不敢報名。」
徐菲晴立刻反駁：「什麼不敢，我馬上報名。你以為你自己改造很厲害嗎，我告訴你，都是因為我有天賦才襯託你厲害。」
「林歡那個瘸子算什麼，你選她真是沒眼光。沒有你，我飛得更高更遠。」
說完，徐菲晴飛快地跑去報名。
物理是所有學科中最考驗腦子的，而同時也是徐菲晴的弱勢科目。
以往我每天都會強制要求她進行腦力邏輯計算，然後做大量練習題鞏固提升，她才能勉強保持一個好成績。
而如今，我垂下眼眸冷笑，這麼久她都沒有做過訓練和題目，學習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她怕是早就退到太平洋了。
沒有我，她隻會摔得更慘更痛。
走出校園時已經是晚上，剛剛走到校門口，我就瞧見張溪白倚在牆邊，
手裡端著一盒榴蓮千層。他特意在等我。
瞧見我，他幾大步走到我面前，咬牙道：「你真絕啊，說分就分，說刪就刪。」
我抬眼望他，聲音帶著點諷刺：「你心善，青梅生病就去照顧，一家團聚你就點贊，你就善良吧，誰善良得過你啊。」
8
張溪白像是吃了塊石頭哽在喉嚨，不上不上，一張臉又青又白，愣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懶得搭理他，撥開他要走，他卻一把拉住我的手。
「晏寧，對不起我錯了，別離開我，我不想分手。」
我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當初口口聲聲說想被我改造，結果又抱怨我強勢，當初說會跟青梅保持距離，結果撒謊出差去照顧，張溪白，你惡心人的花樣挺多啊。」
張溪白僵住了，但手上的勁卻越來越大，捏得我生疼。
我嘶了聲，忽然聽見張溪白的痛叫，驚訝的轉頭，發現宋辭陽笑吟吟地掐著張溪白手腕。
宋辭陽手勁很大，
稍微用力就會在人身上留印子。「對女生糾纏可不是紳士的行為。」宋辭陽淡淡點評。
張溪白扭曲著臉，龇牙咧嘴問宋辭陽是誰。
宋辭陽瞥向我，然後輕聲道：「我啊，是晏寧老師最喜愛的學生。」
他特意加重了最喜愛三個字，不知為何，我忽然心髒漏了一拍，然後升起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尤其是張溪白臨走前那被出軌似的表情，總讓我覺得，這場景有幾分曖昧。
宋辭陽無聲地凝視著我，空氣在一絲絲升溫，我無意識捏緊了手指。
宋辭陽忽然輕笑了聲，忍俊不禁的說：「晏寧老師，你當初教導我要強大的時候，好像不是這副膽小的樣子。」
我心想，當初的宋辭陽脆弱不堪，而如今的他，總讓我覺得有絲絲危險。
也許是察覺到什麼，宋辭陽終於正經起來，清咳兩聲說：「我來是想告訴你，舞蹈團的事，主辦方那邊同意了。」
我的心頓時高興得要飛起來。
在確定孤兒院裡的部分聾啞女孩不適合通過高考改變人生後，
我和宋辭陽就日夜尋找合適她們的路，我發現因為天生聾啞，她們大部分都喜歡通過肢體語言表達自我。而舞蹈不僅能夠讓她們擁有特長，還能讓她們更好的向外人展現自己的想法。
於是我和宋辭陽決定讓幾個聾啞女孩組成一個舞蹈團，請了專業的老師來教授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