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A -A
  出生於書香世家的於婉清甚至還找了先生算命。先生說,季櫻先天不足,容易半途夭折。忌遠門,忌獨行,得錦衣玉食地嬌養大。


  於婉清眼中染上哀傷,攥緊季櫻的手:「囡囡是不是會怪媽媽?」


  季櫻手被握得有些疼,她搖頭:「沒有,我不怪媽媽。」


  「可你爸爸和大哥都說,我做得不對,才會讓你想逃開我。」


  「不是這樣的,」於婉清搖頭,傷心道:「媽媽隻是怕你受傷…」


  話說一半,她又立馬搖頭,「我不說了,我不給你壓力,囡囡不要生媽媽的氣。」


  季櫻心尖都揪緊到了一起,說出的話卻蒼白無力:「我沒有生氣…」


  於婉清卻是溼潤了眼眶,啞聲道:「沒有生氣為什麼要離開媽媽?」


  「你想嫁給景深,也是因為媽媽嗎?」


  所有的話卡在了喉間,季櫻閉了閉眼,握緊母親的手:「我也沒有要離開。


  「我隻是…」她頓了頓,艱難地說:「隻是想多一點點的空間。」


  看著季櫻低落疲憊的眼睛,於婉清心中突然一痛,說不出話來。


  她伸手環抱住女兒,一遍遍地呢喃。


  「對不起,對不起…」


  「囡囡給媽媽一點時間。」於婉清有些語無倫次地說:「媽媽一定想辦法改,好不好?」


  季櫻輕拍於婉清的脊背。


  良久,她回抱住母親,輕聲道:「謝謝媽媽。」


  -


  樓下,傭人替季天澤舀好了粥。


  季琛吃完早餐,準備出發去公司,正低頭扣著襯衫的袖扣,「爸,媽她怎麼樣?」


  「好多了。」季天澤:「現在嚶嚶在和她說話。」


  季琛低應了一聲,一時沒人再說話。


  昨天夜裡,父子倆分別接到傭人的電話,急急便從公司趕了回來,凌晨才堪堪安頓。


  季天澤緩緩喝下一口粥,突然,喊住即將出門的季琛:「我準備同意嚶嚶和傅三的婚事。


  季琛腳步一頓,聞言,驟然扭頭看過去,抬高了聲音:「爸?」


  季天澤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


  ……


  「可是…」


  季琛還想反駁,但對上父親清醒又銳利的眼,口中激烈反對的話咽了回去。


  幾秒後,他委婉開口:「我不求嚶嚶的丈夫多麼卓然優秀,但至少該是個愛她的男人。」


  「原本我也是這麼想的。」季天澤抬眼,淡問:「但你會讓嚶嚶受委屈嗎?」


  季琛:「自然不會。」


  「這就對了。」季天澤道:「整個季家就是嚶嚶的底氣。」


  「嚶嚶並不缺愛,無論她嫁給誰,那個人都不值得讓她受委屈。」


  季天澤點了支煙,指尖輕彈菸灰,眼中有種目空一切的鋒利。


  「所以,與其找個庸才,不如選個配得上她的男人。」


  「而這,也是嚶嚶自己的選擇,她現在寧願跳出季家這個溫室。


  「亦或稱為,華麗的牢籠。」


  季琛眼中情緒變換莫測,良久,他揉了揉眉心,沉下溫潤眉眼。


  緩緩問:「就不能再多留兩年嗎?」


  季櫻出生時,季琛就已經上學。後一直忙於學業和工作,陪在她身邊的時間少之又少。


  身為哥哥,甚至還沒來得及庇護她,便要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傅景深。


  季天澤吐出口煙霧:「這是你妹妹自己的選擇。」


  季琛沒有再說話,一時廳內隻有阿姨輕手輕腳收拾東西的聲音。


  突然,有傭人小跑進門,衝餐桌方向道:「先生,有人來。」


  「誰?」


  「他說他叫傅景深,過來看望太太。」


  季天澤放下筷子,道「請他進來。」


  「傅景深昨天和嚶嚶在一起。」季琛略一思索,便推測出了信息,一時表情變了又變。


  季天澤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不冷不熱地輕呵一聲。


  不多時,

季家的門關處出現一道頎長身影。來人長身玉立,清冷矜貴。


  「季叔叔。」傅景深進門,目光移到季琛身上,略頓一秒:「大哥。」


  季琛:「……」


  「坐。」季天澤指向沙發,「吃過了嗎?」


  傅景深頷首,「吃過了。」


  季琛移步走去沙發,淡瞥傅景深一眼:「傅總不上班,怎麼有時間光臨寒舍?」


  傅景深客氣笑笑:「看望季夫人,自然比工作更重要。」


  季琛懶得廢話:「是你帶著嚶嚶去徽州的?」


  「我恰好在徽州。」傅景深淡淡道:「偶然機會知道了她的行程,順道去機場接了她。」


  季天澤也來到沙發:「那還得多謝景深你照顧嚶嚶。」


  「我應該做的。」


  有傭人上茶,朦朧水汽模糊了傅景深眉眼,他吹散熱氣:「不知季夫人情況怎樣?」


  「腳踝輕微骨折。」季天澤道:「勞你掛心了。


  除了季家辦的幾次大型宴會,他來季宅的次數屈指可數。傅景深四處環視一圈,都沒看到季櫻的身影。


  季天澤看出他的目的,道:「嚶嚶在樓上陪她媽媽。」


  傅景深斂眸,「這樣啊。」


  頓了幾秒:「其實我今天來,也確有要事要和季叔和大哥商量。」


  季天澤摩挲著虎口,故作不知地反問:「哦?」


  傅景深開門見山道:「我想求娶季櫻。」


  季天澤表情不變,繼續聽著他往下說。


  「之前季叔說,婚事全憑櫻花意願。」傅景深緩聲道:「我很榮幸,她願意嫁給我。」


  話音剛落,季天澤的手機恰巧響起,他略感抱歉地朝傅景深一點頭,「我先去接個電話。」


  傅景深:「您隨意。」


  季天澤起身去接了電話,隻留沙發上坐著的季琛和傅景深。


  「所以你是家裡路子走不通,就轉而去找了我妹妹?」季琛輕呵一聲:「傅總真是煞費苦心。


  傅景深略挑起眉。季天澤不在,他說話少了大半的客氣:「你娶老婆你不上心?」


  季琛:「……」


  傅景深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也是。」


  「我忘了大哥還沒女朋友。」


  季琛:「……」


  稍微調侃了兩句,氣氛倒沒剛剛那般凝滯。


  傅景深不再玩笑,換了語氣,正色道:「季琛,我不知你是否知道,櫻花她不開心。」


  季琛託腮朝他看去,「你想說什麼。」


  傅景深:「在我和她僅有的幾次接觸中,她都切實地為過多的管束而困擾。」


  季琛眯了眯眼:「你就是因此誘惑嚶嚶和你結婚?」


  傅景深並未回答,隻是道:「我隻是想說,如果櫻花和我在一起,我會給她自由而有邊際的生活。」


  「她會比現在更開心。」


  良久,季琛都沉默著未說話。直到這時,季天澤接完電話過來,和傅景深道:「讓你久等了。


  「你和嚶嚶的婚事,我答應。」季天澤坐下身,「不過我有幾個問題,得在婚前說清楚。」


  傅景深頷首:「您請說。」


  「第一,不要把嚶嚶牽扯進兩家的商業利益中。」


  「這個自然。」


  「第二,如果婚姻出現了無法容忍的背叛,嚶嚶可以隨時提離…」


  還未說完,傅景深不假思索打斷:「我會淨身出戶,立字為證。」


  季天澤一頓,連季琛都掀起眼皮看過去。


  傅景琛面不改色:「或許您需要我現在立個字據?」


  季天澤擺手,嚴肅道:「這個決定不是我替你下的,你得慎重考慮。」


  「我明白。」


  季天澤深深看他一眼。論起來,傅景深少時父母離異,原因便在於雙方商業聯姻,婚後各自出軌,之後合作到期,二人說散就散,留下年幼的傅景深由爺爺帶大。


  傅景深看出季天澤眼中的意味,開口:「父母犯的錯誤,

我不會重蹈覆轍。」


  季天澤再說不出任何反對的話,他沉默幾秒道:「我知道我接下來的問題有些荒謬,但事關嚶嚶,我不得不慎重。」


  「您請說。」


  「你曾和朋友放言說我的女兒一般。」季天澤眼神犀利:「到底如何一般,需要你這般大費周章地求娶。」


  傅景深稍頓,輕咳一聲。


  「說出來您可能不信,我說的一般,是指茶。」


  他斟酌著,思考怎麼說出這種冒失行為,最終開口:「當時我從雨霖鈴的木窗,看見了從青石橋上走下的櫻花,失手打翻了茶盞。」


  「哦?」季天澤挑眉:「這麼說,你對嚶嚶是…」


  「一見鍾情,情難自禁。」傅景深一字一字道。


  話音剛落,樓梯方向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季櫻一席粉白旗袍,頭髮挽在腦後。她手中拿著的茶盞打翻在地上,此時正看著沙發的方向,眉眼中的錯愕還沒來得及收去。


遇櫻(這親事我不同意第章第章第章)


  似沒想到他這般乾脆,季天澤面色稍頓,一時沒有說話。


  傅景深心中的猜測印證。他從未想過,輕易便能娶到季櫻。


  季天澤的話,聽起來句句在理。但若真正因故退縮,那往後他連季家的門都摸不著。


  很快,季天澤便調整好了表清,客氣地說:「這樣,未免顯得我們家太過不講道理。」


  傅景深低頭清理著棋盤,「我虛長櫻花六歲,便是再等幾年也無可厚非。」


  滴水不漏。季天澤眯了眯眼,哈哈笑了兩聲。


  含糊道:「當然,我也做不了嚶嚶的主,具體如何,還得看她的意願。」


  傅景深長指執起最後一顆棋子,丟進棋簍,忽地笑了笑:「那自得憑她做主。」


  ……


  季櫻一覺睡醒時,睜眼望見於婉清站在一旁,彎腰捏了捏她臉蛋,「怎麼在這兒都能睡著?」


  她揉了揉眼睛,

一起身,發覺太陽竟已經落下半邊。而睡前還在下棋的二人,此時已經不見蹤影。


  「你爸去陪你爺爺了。」於婉清說:「至於景深,他公司有事,已經帶著你傅爺爺提前離開。」


  「…噢。」季櫻語氣迷糊,掀開身上的毛毯,玉足垂落在半空中,晃了晃。


  這種一覺醒來物是人非的感覺並不好,季櫻託腮發了會呆,道:「我怎麼睡了這麼久呀。」


  「是呀,你怎麼睡了這麼久呀。」於婉清忍俊不禁地看著女兒懵懂的小臉,起身替她梳理著烏黑長髮。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