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把夜宵往宿舍的桌子上一擺,繼續開聊。
陳澗去了一趟辦公室,跟單羽還沒說兩句話,對講機裡陳二虎就追過來了:“陳澗你哪兒去了?等你呢。”
“去吧,”單羽打了個呵欠,“我今天應該能睡著,累得很。”
“睡不著給我發消息。”陳澗說。
“嗯。”單羽笑了笑。
陳澗在他嘴角親了一口:“晚安。”
“晚安。”單羽說。
可能真的是累了才能睡著,陳澗把手機就放在枕頭邊,單羽一直沒有發消息過來。
早上他按時起床,一屋子人都睡著沒起,他先去辦公室看了看,單羽睡在臥室裡,還沒有醒。
陳澗輕手輕腳退出來,下了樓。
趙芳芳和黃大姐都到了,正在廚房裡收拾著,準備著今天的早餐。
陳澗隨便吃了幾口,有人客人退房,他去了前臺。
“你們那個篝火節,
以後還辦嗎?”退房的是兩個女孩兒,一邊玩著手機一邊跟他聊著。“應該會吧。”陳澗說。
“我們來晚了,沒趕上,”一個女孩兒有些遺憾,看著手機,“看上去還挺有意思的。”
“是麼。”陳澗笑笑,估計她是看到了之前遊客發的照片。
“都市新聞拍的這組照片很有感覺。”另一個女孩兒說。
“什麼?”陳澗愣了愣。
“這組,”女孩兒把手機遞到了他面前,“跟電影似的,你們是請了專業攝影師吧?”
陳澗湊過去看了一眼,圖片他並沒細看,盯了一眼發現真是本地的都市新聞發的報道。
冬季旅遊新勢力,探訪寶藏小鎮。
紅葉小鎮今冬“火”力全開。
……
“寫得真好啊!”胡畔捧著手機,“以前這種新聞我就掃一眼根本不會看……這麼看下來,還挺有意思的。”
“那是因為寫的是我們。”陳澗笑了笑。
“好像也是。”胡畔想了想。
“這幾天我刷到好幾次了,
”三餅說,“還有就是攻略什麼的,來這兒玩的。”“攻略有大隱嗎?”胡畔馬上問。
“有,這幾個民宿都有人提,”三餅說,“不過說到大隱的時候我看有人提過一句什麼挺有個性的,我們一個民宿,有什麼個性?”
有一種刑滿黑店的個性。
“今天有空把之前我們打印好的那些照片都弄牆上去,”陳澗說,“照片牆什麼的,分一下主題,篝火節的,我們民宿跟遊客燒烤聚會的,再讓單羽寫幾個標題,還有消防培訓那些能弄的都弄上吧。”
“我去弄。”陳二虎說。
“讓畔畔和nana先設計一下。”陳澗又補充了一句,豬圈黨的審美他實在不放心。
事實證明,趕緊弄好照片牆是正確的,不光是為了遊客過來的時候能看到,過了沒兩天,陳澗就接到了小鎮管理處的電話,說是有領導過來參觀。
“我操,”三餅愣了愣,“參觀什麼?什麼時候來?”
“不知道,
不確定,”陳澗一邊往樓上走一邊交待胡畔,“畔畔你把我們的店的那些證都檢查一下,還有員工的,萬一人家要看這些東西得馬上能拿得出來。”“好。”胡畔應了一聲。
“我呢?”三餅喊。
“打掃衛生!”陳澗也喊。
到了四樓,他在辦公室門上敲了幾下。
“進。”單羽說。
他推門進了辦公室。
“這麼急,”單羽坐在沙發上,放下了正在看著的手機,“怎麼了?”
陳澗下意識地往屏幕上掃了一眼,看到了一排時間表。
“你……”他愣了愣,“在訂票嗎?”
“還沒,”單羽看了看屏幕,“還在看時間。”
陳澗走過去坐到了他身邊:“想哪天回去啊?”
“哪天有商務座就哪天。”單羽笑了笑,又拿起手機點了幾下。
“你跟家裡說了嗎?”陳澗問。
“沒呢。”單羽說。
“其實可以……先告訴他們一聲。”陳澗說。
“告訴他們就沒有餘地了。”單羽嘖了一聲。
陳澗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放心吧,我會回去的。”單羽又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陳澗猶豫了一下,往他身邊湊了湊,“你如果……不要因為我想勸你,你就回去,你如果還沒想好,也……不用強行回去,我隻是……”
“我知道,”單羽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臉,“我知道。”
“嗯。”陳澗應了一聲。
“跑來什麼事兒啊?”單羽問。
“哦,”陳澗想起了正事,“剛接了管理處的電話,說這幾天有領導過來參觀。”
“什麼領導,什麼時間?”單羽一邊問又一邊點開了手機。
“不知道,不確定。”陳澗說。
“沒事兒,”單羽扒拉著訂票信息,“你接待就行。”
“我接待?”陳澗震驚了,“平時你甩手掌櫃也就算了,領導參觀啊,領導啊,你也要甩嗎?”
“我店長比我更清楚店裡的情況,”單羽說,“以後你碰上這種事兒的時候多了去了,
總得有個開始。”陳澗看著單羽的手機屏幕,沉默了很長時間,突然問了一句:“你回去了還回來嗎?”
“嗯?”單羽停下了,轉頭看著他,“店長何出此言?”
陳澗沒說話。
“你覺得我舍得不回來嗎?”單羽問。
“我是覺得你應該……”陳澗看了他一眼,“不舍得吧?”
“怎麼還猶豫了,”單羽把手機扔到旁邊,“我不回去了。”
第072章
我不走。
我不回去了。
每次單羽說出這樣的話,陳澗都會很安心。
但短暫的喜悅之後,他也會覺得自己很……
他的確很喜歡聽到單羽這麼說,雖然他很清楚,這是單羽的態度,卻並不一定是現實。
但還是想要聽到這樣的話。
不過這次,感覺卻有微妙的變化。
陳澗沉默著。
他看了看被單羽又扔到了沙發縫邊兒上的手機,先傾過去把手機拿過來放到了茶幾上,想開口說句話。
我挺自私的。
但他並沒有勇氣說出來。
如果現在開口,他說出來的可能依舊會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他就是那個意思,單羽說出“我不回去了”的時候,那一瞬間的喜悅非常真實。
他自私地希望單羽永遠不要離開。
他想要抓住隻有單羽在他身邊時才能感受到的那種安穩和踏實。
單羽說他猶豫了。
其實並不猶豫,他隻是……有些害怕這樣的自己。
像是無法滿足的饕餮。
“那是兩回事。”陳澗開口輕聲說。
“那你……”單羽靠在沙發裡想了想,轉過頭看著他,“要不要跟我一塊兒回去?”
“不要。”陳澗想也沒想就答了一句。
“嚯,”單羽有些吃驚,“又這麼幹脆了?”
“不合適,”陳澗轉頭看了看他,“好幾年回一趟家,還是別這麼猝不及防吧。”
單羽笑了起來:“其實我怎麼樣,他們都不會意外的。”
“你也不是真的有超能力。”陳澗說。
“這不是你給我造的謠麼,”單羽嘖了一聲,
“現在又打假。”陳澗笑了笑。
“如果我年前回去,過年就會在這邊兒了,”單羽說,“你過年去找你爸的時候,帶我嗎?”
陳澗愣了愣,看著他沒說話。
“你老板沒地方過年。”單羽說。
“什麼老板過年都沒地方過,”陳澗說,“混這麼慘。”
“你的老板,”單羽說,“發了獎金記得去看看耳朵。”
陳澗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好。”
“好什麼?”單羽問。
“帶你過年。”陳澗說。
單羽沒說話,抬手在他臉上輕輕碰了碰,指尖從眼角慢慢劃到耳邊,再從頸側向後繞過去。
溫熱的掌心貼到頸後時,單羽吻了過來,在陳澗胸口上推了一把,把他壓倒在了沙發上。
陳澗閉上眼睛,伸手摟住單羽,手摸到他後背上,用力地收緊了。
管理處沒有給出具體的參觀時間,但在領導過來的當天還是電話通知了他們。
而難得的是大李也給陳澗打了電話,
問大隱這邊有沒有也接到通知。雖然沒在管理處第一次通知的時候聯系,但至少沒瞞著了,畢竟他也沒跟大李通氣,這次算是大李他們主動示好。
篝火節那天晚上單羽跟裡頭幾個老板聊過之後,大家應該還是決定起碼要在明面兒上保護一個利益共同體的狀態了。
反正無論是耍心眼兒還是耍無賴,都不一定能玩得過單羽。
“要站在門口歡迎嗎?”三餅問。
自打接到通知之後,他已經在路口和店裡來回跑了四五趟了,哪怕陳二虎已經把老四派到車站那邊去盯著了,他還是很緊張。
“別太做作了啊,”孫娜娜坐在前臺旁邊的椅子上,手裡的筆在指尖上飛快地轉著,“不要那麼諂媚,讓人看低了。”
“什麼妹?”三餅愣了愣。
“諂媚!”胡畔正把自己的爆炸頭扎到頭頂,雖然大隱不在意員工形象,但領導來的話,還是得低調一些,“餃子餡兒的餡字換成言字旁的那個諂媚!
”“那念諂媚啊?”三餅恍然,“我一直就念餡媚。”
“那就不要那麼餡兒媚。”陳澗說,“我去趟辦公室,有消息馬上通知,別都堆在這兒,該幹什麼幹什麼去,萬一領導突然微服私訪溜進來看看,你們這工作狀態直接零分。”
“幹活兒——”老五喊了一聲,往院子那邊去了,“嚴防領導偷溜——”
“你要不出去站路上喊去!”陳澗說。
單羽沒有挑在領導過來之前買票逃跑,選擇了跟他的員工一塊兒迎接領導的參觀。
當然也有可能是年前票緊張,商務座的票不好買。
陳澗進辦公室的時候,單羽已經換了外套,正看著電腦,一副認真工作的樣子,不過陳澗看清他身上的外套時有些震驚:“你就穿這個?”
“嗯。”單羽點點頭,合上電腦,“一會兒電腦你拿到會議室,如果領導還想了解些別的,我去會議室給他們講,這次用不上的話就找機會另外交上去。”
“講什麼?
”陳澗問。“從民宿發展看小鎮旅遊破冰,”單羽拿起電腦走了過來,“隨便寫了點兒。”
陳澗愣了能有五秒才又問了一句:“你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