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陳二虎說很高級。”陳澗說。
“也不算吧,”單羽說,“不是大排檔而已。”
“你以前和朗哥他們……”陳澗猶豫了一下,“是不是都吃這種店?”
“也不是,”單羽看了他一眼,“人均沒有一萬的店我們看都不帶看的。”
陳澗愣了愣,笑了起來。
“我跟他們其實最喜歡的是買點兒東西在家自己弄,我那會兒租了個房,一般都在我那兒,”單羽說,“吃著自在,也不容易喝多了跟人打起來……”
居然還有這樣的理由。
陳澗笑了笑,他還挺喜歡聽單羽很隨意地說起這些過往的。
他們回到商場門口接上胡畔和孫娜娜,這倆逛了半天居然就一人買了一杯奶茶。
“什麼都沒買嗎?”陳澗問。
“逛街的意思就是逛。”孫娜娜晃了晃奶茶杯子。
“他們到了嗎?我都逛餓了。”胡畔摸了摸肚子。
“已經在包廂等著了。
”陳澗說。到飯店門口下車時,孫娜娜有些感慨地說了一句:“這家我之前總來,味道不錯的。”
“跟你預備役前夫嗎?”胡畔問。
“對。”孫娜娜點點頭。
“那要……”單羽馬上問,“換一家嗎?”
“不用,”孫娜娜撇了撇嘴角,“跟他那點兒沒滋沒味兒的回憶,不配我回避的。”
這的確是家挺高級的烤肉店,雖然不是民宿,但陳澗從進店起就還是一直盯著人家的服務。
這麼敬業的店長,他自己都有點兒無語。
包廂裡的四個人已經忍不住動了筷子,小菜吃了快一半了。
“這個免費的,”三餅說,“我再讓他們上一套。”
“我去吧,”孫娜娜說,“我順便還要去洗個手。”
“我也去,我也去,”胡畔說,“我去衛生間認個門兒。”
陳澗脫了外套,又接過單羽的外套,一塊兒掛到了衣帽架上。
“單老板,”陳二虎示意三餅倒茶,“這家店挺貴的吧。
”“篝火節這陣兒大家都累了,”單羽說,“犒勞一下應該的……你們點東西了嗎?”
“沒,”三餅給他倆把茶倒上了,“這肯定得你來點啊,我們也不會。”
單羽轉過頭,正要跟進門的服務員說話,門外突然傳來了胡畔的喊聲:“單老板——單老板——陳澗!陳澗!”
接著胡畔就撞開服務員衝進了包廂。
“怎麼了?”陳澗站了起來。
“娜娜的老公!”胡畔指著外面,“在走廊最裡,最裡頭的那個包廂裡!”
“然後呢?”單羽問。
“他倆碰上了,”胡畔說,“娜娜不想起爭執,就跟他進那個包廂去了!”
“怎麼,”三餅也站了起來,“她是要單挑啊?”
第069章
這就是代價。
在大隱能拉一把是一把,反正招不到人先幹著幹不了再辭退的方針指導下,這些在別的地方大概率找不到工作的員工們得以留在了大隱。
大隱獲得了一幫賣力幹活以民宿為家的好員工。
但代價就是,他們需要面對員工們自帶的各種debuff。
並清理。
三餅是第一個衝出包廂的,但衝出去之後,他又緩了緩步子,讓他的老大陳二虎走到了前頭。
接著是老四老五跟上。
豬圈黨的情誼是堅固的,每次疑似有打架業務時,陣形都會默契排列。
陳澗看了單羽一眼,跟胡畔一塊兒跟在了他們幾個身後。
從走廊往裡面包廂走過去的時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服務員小跑著跟了過來。
“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嗎?”小姑娘一看就很害怕,聲音都有些怯。
“沒事兒,就是可能碰上熟人了,”陳澗盡量把聲音放柔和,“我們過去看看。”
“需要我先過去幫你們問一下嗎?”小姑娘還是跟著,這話問得有禮貌且有技巧。
陳澗忍不住看了一眼她胸口別著的名牌,劉婷婷。
看看人家這高級飯店的服務水平……
再看看他們大隱正奔赴解救nana現場的全體服務人員。
“不用的,”胡畔攔了一下,聲音一點兒也不溫柔,帶著略微的激動和緊張,“你別跟過來,沒事兒。”
劉婷婷猶豫著停下,雖然沒再跟著,但明顯更害怕了。
畢竟胡畔已經撸起了袖子。
前面幾個看著都不像善茬兒,現在連女孩兒都是花臂,必然不可能“沒事兒”。
陳二虎走到最裡頭那間包廂門口,也沒敲門也沒猶豫,直接一擰把手就把門給推開了。
接著是三餅他們幾個從陳二虎身側走進了包廂。
包廂門打開的瞬間還能聽到裡頭有說話的聲音,跟著就全都安靜了。
包括陳二虎他們幾個。
“先別動手,把人先弄出來……”胡畔小聲提醒著。
陳澗快速兩步走了過去。
站在陳二虎身後看清包廂裡的情況時,他也愣住了。
按他的想像,裡頭應該是前夫哥和他的一些朋友,以及可能被控制住了甚至有可能被再次被打了的孫娜娜。
但現在包廂裡,正對著門的主座上坐著的是個頭發全白的老太太,
再看旁邊,一屋子十幾個人,男女老少很齊全。大家看上去都非常錯愕。
而孫娜娜正坐在門邊的位置上,一個正拉著她手抹眼淚的大姨也正錯愕地看著他們。
孫娜娜一看到他們,立馬就站了起來,她旁邊的一個男人立馬跟著也站了起來,攔在了她面前。
看樣子就是她的準前夫。
理論上這會兒他們應該先衝進去把孫娜娜拉出來,準前夫如果敢攔,那八成就是得動手了。
但這會兒一屋子人看著都很祥和,前夫哥也很祥和,臉上的表情除了吃驚和莫名其妙的一絲尷尬之外,沒有一絲戾氣。
而且孫娜娜也沒有喊救命,沒有掙扎,更沒有被控制。
這就很難辦了。
陳澗下意識地趕緊回頭找單羽。
單羽不急不慢地跟了過來,往屋裡看了一眼,屋裡的場景讓他挑了挑眉,說了一句:“家宴啊?”
“娜娜,是你朋友嗎?”前夫哥偏過頭問。
“是我的同事們。”孫娜娜抬手扒拉了一下前夫哥的肩。
前夫哥往旁邊讓了讓。
單羽看著孫娜娜:“你要出來嗎?”
“嗯。”孫娜娜應了一聲就打算往外走。
拉著孫娜娜手的大姨也站了起來:“跟媽媽再聊兩句吧。”
孫娜娜看了她一眼,似乎又有些猶豫了。
前夫哥一家?
這是陳澗的第一反應。
但又感覺有點兒不對勁。
“怎麼了啊這是?”那邊的白發老太太似乎有些被嚇著了,一直在問身邊的人,兩邊的人也都拍著她的背,小聲安慰著。
單羽應該是也感覺出來了哪裡有問題,衝前夫哥抬了抬下巴:“你,出來聊兩句。”
前夫哥點了點頭,又在孫娜娜背上輕輕拍了拍:“你跟媽再說兩句,我跟你同事聊聊。”
“別演。”陳二虎說。
前夫哥沒說話,看了他一眼,從他身邊走出了包廂。
陳二虎那幾個還堵在包廂門口,仿佛暴走門神團。
“能讓你們同事不要這樣嗎?”前夫哥看著單羽,“我姥姥年紀大了,會嚇著。
”“二虎。”陳澗叫了陳二虎一聲。
陳二虎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退了出來,三餅把門帶上了,留了條縫。
“這裡面應該是有什麼誤會,”前夫哥看了看圍在他四周一圈的人,視線最後還是回到了單羽臉上,“您是老板吧?”
“嗯。”單羽應了一聲。
“感謝這段時間大家對nana的照顧,”前夫哥說,“她從醫院出來之後我非常擔心她,但是又找不到她,她家裡人都快急……”
“醫院?”單羽打斷了他的話。
“精神病院。”前夫哥說。
這個回答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單羽都沒控制住表情,挑了挑眉毛。
“你別瞎說啊,”胡畔指著他,“孫娜娜很正常,她可沒有精神病。”
“她的病情不是太嚴重,加上又剛治療完,所以……”前夫哥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打開相冊翻了翻,點開了照片遞到單羽面前,“我這裡有她的病例……”
陳澗迅速湊過去看了一眼。
是一張孫娜娜的出院症。
急性精神分裂症。
但還沒等他細看下面出院情況,前夫哥就把手機收了回去,他隻看到了意識清,對答切題,情緒穩定……
從這個出院證來看,前夫哥說的是實話,孫娜娜是因為精神病去治療過。
但目前應該是已經出院了,而且情況穩定。
“所以呢?”單羽問。
“她需要人照顧,她現在……”前夫說。
單羽再次打斷了他的話:“自殺自傷風險評估0,暴力風險評估0,日常生活活動能力100,無需依賴,她不需要人照顧。”
前夫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陳澗也很驚訝,但更多的是瞬間湧上來的別的情緒。
“她臉上傷怎麼來的?”他跟著單羽追了一句。
前夫皺了皺眉:“她之前有暴力症狀,發作的時候會打人。”
“所以是你打的。”單羽總結得很簡潔。
“我是……誤傷,她打我,我是自衛。”前夫哥說。
“你的傷呢?”三餅湊近了盯著他,
“你自衛都把她傷成那樣,那她下手應該不輕吧,你傷呢?”老四老五配合默契地一塊兒湊近了,盯著他上下打量著。
“你們想幹什麼?”前夫哥怒了,推開了湊得最近的老四,“我是看在你們照顧了nana一段時間的份上,你們這樣騷擾我和我的家人,我是可以報警的。”
“裡面是誰的姥姥?”單羽問。
“nana的。”前夫哥說。
“誰的媽?”陳澗又追了一句。
“nana的,”前夫哥說,“裡面全部是她的家人。”
又讓人意外了。
“剛還說你的家人呢?”胡畔瞪著他。
“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前夫哥說,“感謝這段時間你們對nana的照顧,她要回家了,這兩天我會過去把她的東西取回來的。”
陳澗實在是有點兒理不清這裡頭的關系了,孫娜娜是病過,但看出院證明是好了,家暴……前夫哥肯定是動手了,但孫娜娜的家人還能跟前夫哥一塊兒吃飯……
“二虎,
”單羽開口,“把娜娜帶出來。”“好。”陳二虎立馬伸手就要推包廂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