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嶽朗手裡拿著一串肉正吃著,旁邊姚熠正舉著相機往四周看著。
“我去找找景啊。”姚熠說。
“嗯。”嶽朗點點頭。
“朗哥你們明天回去了?”陳澗跟嶽朗一塊兒站在場地邊,看著來來往往的熱鬧場景。
“嗯,”嶽朗點點頭,“這次也玩差不多了,主要還是見見單羽,也見夠了,再不走他要趕人了。”
“你們也……很久沒見了嗎?”陳澗問。
“從他進去,”嶽朗說,“下次見不知道什麼時候了,估計還得等我過來。”
“他過年不回家嗎?”陳澗試著又問了一句。
嶽朗笑了笑:“他回不回家你不比我清楚麼?”
陳澗沒說話。
“六七年沒回過家了,”嶽朗說,“進去之前就不願意回,現在再來個刑滿釋放,更回不去了。”
陳澗輕輕嘆了口氣:“他應該也不是真的就……不想回。”
“嗯,
”嶽朗看了他一眼,“你勸勸沒準兒能行。”陳澗沒說話。
說實話他並沒有什麼把握。
“你多少是有點兒不一樣的,對於他來說,畢竟以前……”嶽朗猶豫了一下,往單羽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陳澗看著他。
“我們都知道他的……情況,但說實話,也沒見喜歡過誰,”嶽朗說,“他之前養了隻守宮,我有時候覺得他說他愛上那隻守宮了我都信。”
陳澗沒忍住笑了起來。
“你試試吧,”嶽朗說,“我來之前其實跟他媽媽見過一面,沒敢跟他說,阿姨見老了,五十多歲的人,以前特別顯年輕,這兩年看著……怎麼也有四十八了。”
陳澗覺得不應該笑,但又實在有點兒想笑。
憋了一會兒,把笑憋沒了之後,突然又有些感慨。
還有些莫名的很遙遠的憂傷。
第067章
篝火節準備了一點兒焰火,或者不能到焰火這個程度,叫煙花更合適,這玩意兒讓大隱去準備的話,
肯定會更氣派些。不過現在這些煙花也行了,沿河擺著,隨著樂隊一聲音樂,河堤上炸出了一片彩色的光芒,現場遊客也爆發出陣陣歡笑和掌聲。
陳澗回到燒烤店的棚子,幾位來談和的老板已經離開了,單羽靠在躺椅上,頭發都被捋到了頭頂,扎成了一個小辮兒。
旁邊是一邊拍手一邊蹦著的小豆兒。
“豆兒來啦。”陳澗走過去。
“煙花!陳澗哥哥看煙花!”小豆兒指著那邊的煙花。
“嗯,看到了,”陳澗轉身看了幾秒煙花,忍不住又回過頭看了看悠闲半躺著的單羽,“老板哥哥的辮子是你扎的嗎?”
“是的!”小豆回答得很響亮,“他扎小辮兒像我妹妹。”
“是嗎?”陳澗很震驚地又回頭確認了一下。
單羽雙手託著下巴衝他笑了笑。
“哎呦,”陳澗沒忍住笑了起來,“這個妹妹真好看。”
老呂從屋裡拿了一盤剛烤好的肉串出來放他們旁邊的桌上,看到單羽的衝天辮時愣了愣。
想問又沒好意思問。
畢竟單羽背景很神秘,也不知道這個辮子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喻意。
“小豆兒給他扎的。”陳澗說了一句。
“哦!”老呂喊了一聲,笑著擺了擺手,“嗨!我以為是什麼呢……”
“小豆兒,誰帶你過來的,吃飯了嗎?”陳澗問。
“我跟三姨過來的。”小豆兒說。
這個三姨,指的是三餅他表嫂,跟小豆兒媽媽關系挺好,平時住老鎮,回村了就會帶小豆兒出來玩。
“豆兒,”表嫂從老呂店裡探出頭,“進來吃兩口再玩。”
陳澗把小豆兒帶進了店裡。
表嫂又看了看頂著衝天辮吃燒烤的單羽,小聲說:“那個是老板嗎?”
“嗯。”陳澗點點頭。
“之前開業去吃飯那會兒,也沒見著兩眼,還覺得挺嚴肅的,”表嫂說,“這脾氣還挺好,由著小豆兒來。”
這個脾氣怎麼說呢,好也的確是挺好的。
“小豆兒多可愛。”陳澗笑笑。
“你們吃點兒去吧,
豆兒我帶著,別一會兒鬧得你們東西都吃不了。”表嫂說。陳澗回到單羽旁邊坐下,看了他一眼。
“這個雞翅好吃。”單羽指了指盤子。
“嗯。”陳澗點點頭,又看了他一眼。
“幹嘛?”單羽也看著他。
“就是……”陳澗看了看他的衝天辮,視線又回到了他臉上,“我好像是第一次……看清你整張臉。”
“我一般認為眉毛以下是臉。”單羽說。
“那眉毛以上呢?”陳澗問。
“腦門兒,”單羽說,“學名額頭,這都不知道嗎?”
“靠,”陳澗笑了起來,“聊不動。”
“好看嗎?”單羽問。
“什麼?”陳澗愣了愣,一下沒反應過來。
“我的腦門兒。”單羽說。
“……好看,”陳澗有些無語,“但一般沒有這麼拆開了問的。”
單羽笑了笑,沒說話。
的確很好看,單羽不愧是小鎮上最好看的老板,腦門兒也很好看,特別是跟臉合一塊兒的時候,特別是他側過臉看過來的時候。
這會兒河堤那邊放的是金色的煙花,單羽半張臉在金光裡,勾出了清晰的輪廓,眼睛裡也有跳動著的光芒。
陳澗的指尖點在單羽額頭上時,心裡驚了一下。
會被人看到嗎?
手收回來店長,大庭廣眾的戳老板腦門兒算怎麼個事兒?
但他沒有收回。
堅持順著光影分界線輕輕往下,從單羽的額頭到鼻梁劃了一道。
這才迅速地把手伸向盤子,拿了個雞翅塞進了嘴裡,咔咔咬著。
“記得吐骨頭,”單羽說,“別驚慌失措都給咽了。”
“我沒驚慌失措。”陳澗繼續咔咔咬著。
“沒人看到,”單羽說,“都看煙花呢。”
“我其實……真有人看到了就看到了,”陳澗笑了笑,“我是突然想摸你一下,感覺有點兒神經。”
“哪有完全不神經的人啊。”單羽說。
陳澗吃掉了雞翅,拿起一瓶可樂喝了一口。
單羽看了他一眼:“骨頭呢?”
“都嚼碎了,”陳澗說,“然後咽了。
”“挺厲害。”單羽說。
“我很多時候都會一塊兒嚼了,小時候饞,老覺得能咬得動的骨頭吐了可惜了,”陳澗說,“就都嚼了。”
“吃不飽嗎?”單羽問得這單刀直入的。
“吃得飽,就是可能肉沒那麼多,就是饞肉。”陳澗笑笑。
“你考科二的時候一塊兒去市裡吃個烤肉吧,”單羽說,“我好久……”
“哪天考?”三餅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算團建嗎?”
陳澗嚇了一跳,還好嘴裡的骨頭都已經咽了,要不沒準真能被他這一聲嚇得卡嗓子眼兒裡。
“你不是負責點煙花的嗎?”單羽回過頭問了一句。
“點完了啊,”三餅拿著一盤燒烤,往他們桌子旁邊一坐,“要保密嗎?”
“什麼?”陳澗問。
“吃烤肉啊,”三餅說,“是給大家的驚喜嗎?”
還以為是保密摸老板臉呢。
“這保什麼密,”單羽說,“年底了,總得有點兒活動。”
“老板大氣。
”三餅喜笑顏開地端著燒烤又跑了。“我以為那盤給我們呢?”單羽看著他的背影。
“想吃我給你拿,”陳澗說,“咱們店裡的人老呂請客。”
“一會兒的,”單羽嘆了口氣,“吃個烤肉這麼開心嗎,笑成那樣。”
“也不是光為吃的,”陳澗說,“平時大家最多也就到鎮上,市裡去得少,上學那會兒還行,現在去一趟都得換新衣服。”
“行吧,那咱倆約會就改別的,先帶他們吃烤肉吧,”單羽說,“吃完了再去唱個歌。”
陳澗想起了那句“一首歌的八種唱法”,沒忍住笑了笑。
篝火節第一天很順利,活動十點正式結束的,但燒烤場上的遊客一直到十二點都還沒完全散去,不少都轉戰燒烤店繼續宵夜。
包括嶽朗兩口子,姚熠也不十六加八了,單羽和陳澗走的時候,他倆面前的盤子都一摞了。
大隱的員工們雖然還要盯著現場以防出現意外,但也都挺盡興。
胡畔挽著孫娜娜走在最前面,
孫娜娜一路都在唱歌,唱得還挺好,胡畔跟著她胡亂地哼著。陳二虎幾個都喝了點兒酒,這會兒談興大發,各說各的,都很激昂。
陳澗回過頭看了看身後,沒有人了。
正想伸手握一握單羽手的時候,單羽突然一抬胳膊伸了個懶腰,接著胳膊就搭到了他肩上。
沒等陳澗反應過來,他胳膊一收,轉頭在陳澗唇上很用力地親了一口。
陳澗頓了頓,腳下都踉跄了兩步。
單羽松開他之後,他又往前走了好幾步才壓著聲音罵了一句:“瘋了你。”
單羽笑著沒說話。
前面的人都轉進了院子裡,陳澗飛快地湊近單羽,時間緊迫,也來不及找他嘴在哪兒,就往他臉上撞過去親了一口。
親在了下巴上。
“啊!”孫娜娜突然喊了一聲,“誰啊!”
“怎麼了?”陳二虎馬上也喊了一聲。
“我,”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院子裡傳出來,“我是來做事的。”
“什麼?”陳澗愣了愣,走進了院子裡。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姐拿著掃帚,正在停車位那邊站著,面前是一堆剛掃好的落葉。
“小趙說這裡招人是不是啊?”大姐問。
“是,”陳澗應了一聲,走了過去,看著大姐,“你是她介紹來的嗎?怎麼現在過來?”
“她也是下午回鎮上才告訴我的。”大姐說。
晚上有活動不用做飯,所以趙芳芳下午就回家陪女兒了,估計就那會兒說的,但大姐這連夜就跑過來了還是讓陳澗有些意外。
“你們這裡有地方住的吧?”大姐問。
“有宿舍。”陳澗回頭想看看單羽,但沒看到單羽。
就多餘看!
這麼長時間了還不知道老板見事兒就跑麼!
這個大姐看著挺正常的,肯定不是逃犯,不需要老板來定奪。
保潔阿姨的要求倒也不多,幹活利索,能按照流程做就行。
陳澗跟這個大姐聊了聊,姓黃,是趙芳芳的鄰居,兒女都不在身邊,之前給人做保姆照顧老人,老人去世之後她就一直在批發市場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