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端著飯菜的婆婆正好在這時進屋，看到這幅場景立刻像一隻護仔的老母雞一樣擋住張婷，兇惡地說：
「幹什麼？趁我不在還想搶婷婷的孩子！」
「秦玉，我告訴你，這胎是個女兒，休養休養趕緊再生一個，我們老張家三代單傳，別在你身上斷了。」
我隻好裝出一副小媳婦的樣子，蔫蔫道
「知道了，媽。」
說完就用眼神示意護士離開。
6
住院恢復時，我爸媽負責照顧我和女兒秦培風，婆婆和張耀負責照顧張婷和超雄張金龍。
但張耀白天還要正常上班，所以白天婆婆就不免會忙不過來。
一次，張耀下班過來時，正好看到婆婆抱著啼哭不止的張金龍給張婷的傷口做清理，熱的滿頭大汗。
而我爸媽和我則趴在嬰兒床上看秦培風睡顏。
他怒氣衝衝地質問我們：
「你們仨都沒有同理心的嗎？我媽那麼辛苦，你們怎麼不幫幫她！
」敢衝我爸媽吆喝，我才不慣著他。
「冤有頭債有主，誰媽不易誰彌補，別把遺憾帶入土，實在不行請保姆，我們當不了救世主！」
「還有，你的教養都到狗肚子裡去了嗎？誰叫你衝著長輩亂吼的？」
「孝心外包你還有理了？」
張耀的工資根本請不起保姆，又自覺沒理，隻好去找他的親親妹妹求安慰去了。
兩個人濃情蜜意，打情罵俏，儼然就像是熱戀中的小情侶呢。
婆婆繼續抱著哭鬧不休的張金龍黑著臉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隔天，婆婆、張婷和孩子就一起失蹤了。
電話關機，聯系不上，去向不明。
張耀被急的團團轉也找不到，隻好報警。
警察介入，輕輕松松就找到了。
原來是婆婆昨天看破了他倆畸形的關系，怕被外人傳闲話，就強行把還沒出月子的張婷帶走。
張耀得到消息，帶著一腔怒火馬不停蹄地也回老家找人去了。
我跟父母自然樂得清靜，
再也不會有人在我坐月子的時候嘰嘰喳喳的惹人煩。我出了月子張耀才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回來。
我擺出公事公辦的姿態，
「呦，回來了？正巧，我剛把家裡東西收拾完，今天我就搬回娘家住，明天咱去把離婚證領了。」
張耀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懺悔，
「玉玉，都怪我媽不好，在你坐月子的時候沒有給你足夠的照顧。」
「都怪婷婷迷惑了我們，她騙我說孩子沒有爸爸，我才想多補償她一些，結果她轉頭就要回去嫁人。」
「不要離婚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加倍對你和孩子好！我讓我媽和婷婷以後都不要過來影響咱們夫妻倆的生活！」
我站起來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你還敢騙！」
「不就是張婷懷的是女兒，就換走我的孩子，想拿著我兒子威脅她的混混男朋友娶她嘛。」
「有這麼難以啟齒？覺得難以啟齒你就不要做啊！」
張耀神色一變，一骨碌站起來掐住我的脖子的說：
「你知道？
」「你知道卻不攔著！哪有你這樣當媽的。」
「你就是個毒婦！」
我被他的無能狂怒逗笑，
「哈哈哈，我是毒婦？你敢說你完全不知情嗎？」
「我告訴你，你做的那些爛事別以為我沒有證據！」
「我請的偵探可是一直在盯著你哦。」
「你要是想繼續當你的公務員，明天就去跟我離婚，順便把這件事爛在你肚子裡，永遠都不要說出來。」
「不然，你可是要坐牢的哦~」
張耀咬咬牙，手上用力，想直接掐死我。
「想掐死我，你猜猜看這間屋子裡有多少攝像頭？」
我被他掐的臉色通紅，趁他愣怔，一口咬在他虎口上，左右撕扯，咬的他血肉模糊。
「你最好永遠都不要給我機會，不然我會像今天一樣，咬住你不松口！」
說完我就拎包離開，不給他狡辯的機會。
有了那天的威脅，離婚很順利，所有財產一分為二，房子留給我。
7
十六年後。
培風上高中了。
某天上樓時在電梯裡遇見了了張耀、張婷和一個男孩同行。
我專門去和小區樓下的超市老板攀談了一會兒，才打聽到那家人為了方便小孩上學專門買了我們樓上的的房子。
且一直是以一家三口的身份示人。
聽說早年張婷帶著張金龍想進軍童模界，結果被黑中介坑走了十幾萬。
還聽說張金龍總是很暴躁易怒，看來他沒能抵抗過超雄基因的影響。
回家問了一下才發現原來張金龍居然還是培風的同班同學！
某天下班帶著培風回家時在校門口碰到了來接孩子的張婷。
她認出我後，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昂走過來地對我說：
「好久不見啊，嫂子，你在這工作啊？」
說完做作的捂住嘴，改口道：
「哎呀，現在不能叫嫂子了。姐，帶個女兒不好改嫁吧？」
看來張耀沒有告訴她，他們之間的破事我都知道。
我上下掃視她一下，著重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嘲笑道：「就算你生的是個兒子也留不住王奇，不是嗎？」
張婷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低聲質問，
「你怎麼認識王奇？」
我笑道：
「不用緊張，我又不會跟你爭男人，更何況是個小混混，我還看不上呢。」
說著，我走近湊到她耳邊輕聲道：
「畢竟我都把張耀留給你了，不是嗎？」
「兄妹亂倫的感覺好嗎？」
說完就轉身拉著培風就回家。
幾天後，手機上收到一條好友申請，是從住戶群裡加我的，頭像是張婷的自拍。
我好奇她要找我幹什麼，就點了同意。
剛通過好友申請，她就給我發過來一張圖片。
點進去是一張小紅薯私聊截圖：
一個叫「模特王姐」的用戶對著張婷無比諂媚地誇獎張金龍，說他長得帥，氣質好，個子高，以後一定是個好模特。
那孩子長大後，我隻見過他兩面，可能因為他身上流淌著張耀的血，我一看到他都有點兒醜化濾鏡，
覺得他很醜。看來張婷是在撫養過程中對張金龍產生了親媽濾鏡，不然不可能相信那個王姐的鬼話。
接著，張婷發來了兩段語音。
「哎呦，我們家小金龍真是爭氣，小小年紀就能當上了模特。」
「果然生男孩就是好，你這個生了個女兒的是不會懂的。」
我沒有回復她，而是先去小紅薯上搜索童模，跳出來第一條就是張婷發的帖子。
標題是「真誠求問我家寶貝可以當童模嗎？不玻璃心」
配圖是張金龍叼著電子煙，面色不善的斜視著鏡頭的照片，活像個殺人犯。
底下評論罵出一千多條。
「你就不能給孩子選一張正常的照片嗎？」
「我說話不好聽，先走了。」
「實話實說，醜。」
「emm……感覺他以後會犯罪。」
「把自己兒子暴露在網絡上讓別人指指點點，你是他仇人吧？」
也有零星幾個為她說話的。
「審美是多元的，大家不要太刻薄。
」「評論區是怎麼回事，都太厭童了吧！」
張婷在一千多條評論裡隻回復那幾個為她說話的，還把「審美是多元的」那條評論給置頂了。
生動形象地體現出她的執迷不悟，網友見狀也就不再勸了。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尊重他人命運。
估計模特王姐就是從這個帖子裡找過去的。
這種中介就是抓住家長想要孩子出名的心，從家長身上坑錢。
當然是家長越執迷不悟，他們越開心。
張婷都被騙過一次了，這次居然還信，智商可見一斑。
我也推波助瀾，給她發消息。
「真是羨慕啊，我家女兒可就沒有這好福氣。」
「以後金龍發達了可不要忘記我們這些窮親戚們。」
果然，隨便兩句話就能吹的張婷飄飄然，回復道：
「誰跟你們是親戚，別瞎認親！」
後來張婷頻繁地在朋友圈發張金龍參加各種模特比賽並獲獎的圖片。
並配文：天賦是基礎，努力是階梯，
推著兒子走向成功。我則堅持不懈地在她每條朋友圈下邊吹彩虹屁。
8
某晚，我在家長群裡看到一位家長發言，
「張金龍家長，你兒子用小刀劃傷我兒子的臉，並且拒絕道歉，我限你一天之內給出解決方案，否則我將向學校提出申請，讓你兒子退學。」
並附上孩子受傷後血肉模糊的臉蛋。
任何家長看到這種慘不忍睹的照片都很難不生出惻隱之心。
果然，其他的家長也開始在底下譴責張金龍。
「張金龍同學趁午休時間偷偷剪掉我女兒的頭發，讓她傷心了好久。」
「張金龍同學在我兒子文具盒裡放蚯蚓，嚇得我兒子好幾天都不願意去上學。」
「張同學對我女兒進行過敲詐勒索，使我女兒留下了心理陰影。」
…………
粗略一數，張金龍居然欺負了班裡大半的同學，不論男女，且手段惡劣，影響嚴重。
我趕緊叫來培風，詢問她有沒有被欺負，培風搖頭說：
「他沒有直接欺負我，
但他罵過我，我有點害怕他。」張婷在群裡道歉，並承諾會賠償被欺負的孩子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並好好教育孩子。
其他家長雖然還是不滿，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為了周圍人的安全，我卻不能讓他繼續在這個學校了。
幾天後，我在女兒的班級群裡轉發了幾條公眾號帖子。
「驚！超雄的長相特徵很明顯，快看看您周圍有沒有！」
「震驚！！！超雄對社會的危害如此大！」
「外國超雄男子三天連殺五人，法院判決無罪！」
然後一個小時後再發一條消息。
「不好意思大家，發錯群了，打擾了。」
其中的嚴重性就讓他們自己領悟吧。
當天下午我就聽同事說有人匿名舉報張金龍是超雄，要求對他進行退學處理。
學校不得已提出對張金龍進行基因檢測的方法來驗證。
張婷起初十分硬氣的表示可以檢測，如果檢測結果證明他不是超雄，她要求學校方面進行道歉，
並賠償五萬元精神損失費。檢測結果出來後，張婷則帶著張金龍在學校發瘋。
「一定是你們做了什麼手段！你們故意不讓我兒子上學。」
「你們都嫉妒我兒子是個大模特！」
眼看動靜鬧的太大，校長不得不出面安撫道：
「金龍媽媽，我們學校絕對不會主動放棄任何一個學生，但是結果您也看到了。」
「金龍情況特殊，況且他已經有多次傷害同學的前科，還差點害女老師流產，學校實在不能再留他。」
「這樣吧，我給您推薦一個特殊學校，那裡可能更適合您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