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自以為是一場舊友之間看誰比較絕情的角逐,結果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
秦寶哽咽,忽略這個話題,不平地質問:“因為不記得了,你就敢隨便買水軍黑我!”
這是關於“誰才是Omega模特高級臉”的Battle那件事嗎?
“我才沒有黑你!”許棠舟委屈道,“我還以為是你買的水軍黑我呢。”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感覺到了無語。
這世上竟然真的有粉絲勤勤懇懇地給自家愛豆找對家。
堅決不允許愛豆被任何人豔壓,這妥妥的是真愛。
“我看你在完美旅行裡面,一點都不像失憶的樣子。”秦寶對節目期期不落地看完了,“主持人問話什麼的,你不都是對答如流?”
許棠舟:“我演技好。”
秦寶臉上無光:“……了不起啊。”
各自理清思路,話也說開了,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秦寶還有點鼻塞:“那你的哥哥怎麼辦?
也是因為失憶,所以也和我一樣斷了聯系嗎?不應該吧。”許棠舟一時語塞,不知道要怎麼說出口。
做了負心漢又不是什麼光榮的事。
他慫了一半,小聲道:“他比你還要悲慘,好像是我還沒失憶就把他甩了。”
秦寶震驚,他一口氣沒緩上來:“為什麼?!我一直以為你們會結婚……”
美麗愛情故事都是逗他玩的?
秦寶的反應更加證實了那段過去到底有多真實。
許棠舟心底澀成一片,諾諾道:“不過我已經在努力和他復合了。”
“……復合?”秦寶表情復雜,“那凌澈呢?你別說你和凌澈沒什麼,瞎子都看出來你們兩個不對勁了,那晚他在你房間過的夜吧你腳踏兩隻船?”
秦寶一說起來就喋喋不休,原來他身上還有一個話痨人設,為了避免他繼續腦補下去,許棠趕緊打斷了他:“你說的那個哥哥,是凌澈。”
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秦寶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凌澈?
高高在上,拽得要死的凌澈?
許棠舟眨眨眼睛:“他隻知道我失憶,還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以前的事,我打算先把他搞到手再說。”
秦寶:“他被你甩過還要和你好?!”
許棠舟臉紅:“你可不可以和我說一點以前的事?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他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怎麼樣才喜歡我,我們怎麼開始談的戀愛?”
秦寶:“……”
他怎麼覺得自己還在吃同一碗狗糧,甚至分量比過去那份還要大了?
*
深夜十二點,許棠舟才從秦寶的房間回去。
秦寶說的那些話他聽著都有點不敢相信,但一些細節卻和他的夢境裡能對上,他還不知道凌澈以前在他的面前是那樣的。
那是還沒有出道的凌澈。
秦寶並不知道他的名字,因為許棠舟每次說起來,都是用的“我哥哥”三個字。
又軟又騷氣。
聽了叫人牙酸——秦寶的原話。
嚴格算起來,秦寶與許棠舟見面的時間也並不多。
兩個人都還是學生,一邊要念書,一邊要走秀,也不是在每個秀場都能碰到。
通常兩個少年人一碰面,就會對自己最近發生的變化、遇到的事情進行一番交流,幾乎把對方當成了完美的傾訴對象。
秦寶說,許棠舟第一次提到哥哥,是在十四歲暑假。
那時謝蕤還在負責國內一些秀場展覽。
有天謝蕤便叫他去送一份臨時修改過的策劃案。
那天下雨了。
許棠舟被淋得很慘,管家請他進去坐一坐,躲躲雨。
“你說你坐在沙發上渾身都被雨湿透了,有人給你拿毛巾,然後一抬頭就看見他了。”秦寶回憶著,“那個Alpha有點異國血統,高鼻梁,冷淡臉,總之是個帥逼。”
說到這裡,秦寶卡住,後知後覺,“臥槽,那不就是凌澈?
”許棠舟急道:“然後呢?”
秦寶奇怪道:“我怎麼知道然後?你又沒有事無巨細的告訴我,再說都這麼久我能記得這點已經不錯了好嗎?反正你和我說的時候,你就已經春情蕩漾了。”
少年心思,情竇初開,可能會美化一些細節。
但許棠舟知道他沒有。
他躺在床上,幾乎能幻想出當時見到凌澈的每一個畫面。
“他會彈琴、會彈吉他,還會寫歌,反正就是很厲害。”秦寶說得有些跳躍,“最厲害就是哄你了,有次你媽離家出走,你爸也不知道去哪喝酒了,他還開車從首都去啟南接你。”
秦寶說:“開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52章
臨時買不到機票,兩地又隔著一千多公裡的路程,隻能開車。
凌澈中途就在服務區小睡一會兒人,然後再持續趕路,就為了見他還沒分化的Omega。等見了面,顧不得休息睡覺,就把人摟在懷裡輕聲細語,
一邊逗得人羞得面紅耳赤,一邊讓人笑出聲來。他會教許棠舟彈琴、玩滑板,也會逼著許棠舟做作業、寫試卷。
平時牽著手上街,假期就去海邊衝浪。
許棠舟最想逃離的是啟南那個家。
他們約好了,高考時許棠舟要考去首都,許棠舟卻常常因為成績太差不想寫作業而耍賴,僅有的幾次吵架也全是因為做作業,凌澈把他管得很嚴。
那時凌澈已經快畢業了,有自己的人生要忙碌,卻不得不把精力全都放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一點一點地等著人長大。
可時間太慢,他終究沒有等到。
那些年少輕狂的事不論拿出哪一件,都非常不像現在的凌澈會做的。
即使是從秦寶口中由旁觀者的角度敘述出來,也能體會到那種全身心的寵溺。炫耀卻不會停止,許棠舟那時候三句話不離我哥哥,常常用狗糧把秦寶喂得飽飽的。
比如——
“我這次考試提高了總分提高了40!
”“下次放假我可以去他家,他說再進步一點我就不用寫作業了!”
“這條褲子應該讓我哥哥穿,腿長一米八。”
“……氣死了,我哥哥讓我寫四張卷子!我都親他了!他一張都不肯減少!”
“昨天晚上我們一起睡的!”
“我哥哥太厲害了,你聽一下這首歌好不好聽?他自己寫的哦!”
“你看看他的睫毛好長……我偷拍的,睫毛精嗚嗚嗚。”
“我先走了!今天哥哥在機場接我!”
“我哥哥的手指特別好看……彈琴的時候最好看了,他四歲就會彈鋼琴!”
這些零碎日常都被秦寶告知。
秦寶還想起來,原來以前他不僅看過凌澈的照片,還和凌澈說過話。
有次他們人在國外,在一個時裝周結束後的晚上,一群模特在別墅裡開了派對。
許棠舟喝酒了。
有些冷淡的男聲在電話那頭響起:“崽崽。
”電話是秦寶接的,聲音好聽得讓人想跪,這下他終於不懷疑人是許棠舟杜撰的了:“我、我是舟舟的朋友,他好像喝醉了。”
Alpha頓了兩三秒,並沒有責備未成年人喝酒,而是認真請求:“他醉酒後沒有防備心,麻煩你照顧好他,回酒店就給我電話。”
秦寶當然同意了。
時隔幾年,秦寶得到出演凌澈MV的機會,當然不可能認出對方。
出道後的凌澈已經驕傲得不會為任何人低頭。
不管是誰,他都表現得那麼不屑一顧。
作為一個極有才華的S級Alpha,凌澈出道即巔峰,卻像喪失了同理心與愛一個人的能力。
許棠舟心裡有什麼滿得快要炸掉。
腦子裡卻空空如也。
除了一些並不能連貫起來的片段,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
全劇組的人都知道秦寶和許棠舟最近很奇怪,以前從來不講話的兩個人,
現在一收工就黏在一起。許棠舟的戲份沒有秦寶多,但他拍完後也會待在現場等著秦寶拍完,兩個人總是嘻嘻哈哈的咬耳朵。肖揚委婉問過:“舟舟,你和秦寶……他是不是威脅你什麼了?”
比如,許棠舟的把柄被秦寶逮住,秦寶知道凌澈的事,用來威脅許棠舟了。
許棠舟說:“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想?”
肖揚還沒來得及再說,秦寶就收工了:“舟舟!”
許棠舟站起來跑過去:“來了!”
風中凌亂的肖揚:“……”
兩人一起去吃了飯,這幾天秦寶斷斷續續把能想起來的事情都全部告訴了他:“其它的我真的想不起來了。總之就是,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你還非常聽他的話。”
許棠舟:“……”
聽話?
聽話的話,凌澈就會更喜歡他了嗎?
但是要怎麼樣才能叫做聽話?
秦寶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別想那麼多。
他還肯和你在一起就是愛死你了好嗎,竟然還和你一起參加綜藝節目。反正你下個月就殺青了,我建議你直接把他睡了。”許棠舟:“???”
他是那種膚淺的人嗎?
好吧,他是。
秦寶:“你的發情期是什麼時候?”
許棠舟說:“還有兩三個月吧。我的抑制劑是每年七月打的。”
Omega由分化後短時間內便開始第一次發情,所以每年都會在同一時間去打抑制劑。
隻要是打算定下來的AO情侶,就會停止注射新的抑制劑,在一起甜甜蜜蜜的度過發情期。一般來說,度過那一周左右的時間後,再次出現在公共場合的Omega便已經被徹底標記了,不用再佩戴頸環,不用再使用信息素阻斷劑,而是攜帶著與他的Alpha融合的氣息,向世人宣布他們的結合。
許棠舟忽地安靜了下來。
他最近都沒什麼心情說騷話了。
秦寶的建議,是每一個想要與Alpha結合的Omega會做的,但是他和凌澈的情況不一樣。
一來,他們的契合度……要想徹底標記,幾率小到忽略不計。
二來,他並不知道凌澈願不願意徹底標記他,從此和他定下來。
許棠舟覺得自己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