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我對不起你。」
「這樣吧，我許你個願望，在我能力範圍之內，你盡管開口。」
我不想過多爭執，怕引起盛嘉欣的注意。
隻能快速答應了下來，倒也並未放在心上。
到後來連我都沒想到，這個願望無關風月，卻十分狗血。
7
顧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隨後我便接收到一道惡毒的視線。
我回頭，正好看見盛嘉欣盯著我，怒目圓瞪。
那眼神來回交織在我跟顧黎身上。
我了然於心，原來盛嘉欣的志向不在高考。
而是嫁入豪門啊！
原本極力想撇清關系的我，朝著回過頭來的顧黎，笑了笑。
盛嘉欣握緊手中，從上一屆學神那兒，買來的筆記，慢慢朝顧黎走去。
她夾了夾嗓子。
「我特地託人買的，對你應該有用。」
顧黎頭也不抬地接過本子，在盛嘉欣期待的眼神中，甩到了垃圾桶。
「我用不上這種東西，但想來你也看不懂，索性丟了吧。
」盛嘉欣氣得眼尾發紅，我愣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顧黎向來是不說話則矣，一說話就直戳人心窩的。
盛嘉欣一下午都氣得心不在焉的，被老師點了幾次名。
晚上一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地告狀。
「媽，盛夏在學校搶我東西，還帶頭讓人取笑我，罵我笨。」
繼母聽得一陣心疼。
但想著替考的事，她也是敢怒不敢言。
我撩了撩耳邊的頭發，給繼母上了上眼藥。
「可能是最近學習太用功了，怎麼感覺記性不太好了。」
「妹妹說的，我怎麼一個都記不住。」
盛嘉欣惡狠狠地瞪著我，等著繼母替她出頭。
繼母卻立馬轉了話頭，用手指戳了戳盛嘉欣的額頭。
「還搶你東西，我看你搶你姐東西還差不多。」
「我還不知道你什麼德行嗎？要真罵你笨，那也是實話。」
這幾句話可能說得有些違心，但確實都是些大實話。
看來繼母心裡也跟明鏡似的，什麼都知道嘛。
連爸爸都怕我半路撂挑子，把對付我跟我媽那套，用在盛嘉欣身上。
「哭哭啼啼地讓外人看了成什麼樣子，都是姐妹有什麼好爭鬧的。」
盛嘉欣環顧一周，終於感受到，我在家裡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她衝進房間，門一摔，將自己關了起來。
看著繼母跟爸爸，眼裡心疼同時一閃而過，卻又不敢出面安撫的樣子。
我心中一陣暗爽。
這天，我在客廳學習到半夜兩點。
繼母跟爸爸在客廳轉了幾次，假意勸我注意身體，早點休息。
實則眼神不斷往盛嘉欣的房間瞥去。
怕是想送吃的進去，又避不開我吧。
而那門也開了好幾次小縫，有人想出來，又放不下面子。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甚至能聽見有人餓得飢腸轆轆的聲音。
物理書都突然變得好看起來了啦。
我隨手拿起繼母準備的營養加餐，真香。
香得我，眼淚都不自覺地掉了下來。
瞧我這沒出息的樣子。
明明媽媽在世的時候，
我也是什麼都吃過，什麼都瞧過的。卻硬是活成了這副樣子。
這一刻，我在心中下定決心。
如今，我不僅要脫離這個家。
我還要讓他們為媽媽的死，付出應有的代價。
8
很快就到了高考前夕。
在高考前一天，我卻臨時變卦，不想替考了。
因為我的保送名額，突然被別人佔了。
我自己也得參加高考。
盛嘉欣先是一副幸災樂禍，覺得我活該的表情。
隨後也開始慌了。
畢竟知道我替考後，她已經很久沒認真看過書了。
如今叫她去考，怕是真的隻能墊底了。
爸爸勸我：「你成績反正這麼好，大不了明年再復讀一年就好了。」
繼母更是恢復了往常那副嘴臉。
「你現在撂挑子，就算考上清華北大了，學費、生活費，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看著壓抑了一個月的三人，再次同仇敵愾地站在我對立面。
恨不得將我活活逼死。
但是事發突然，他們一時之間想不出什麼诓騙我的借口。
也無法查證，我說的是否屬實。
我假意抹了抹眼淚，哭訴道。
「當年媽媽的名聲就不好，我要是又棄考又零分的，到時候七大姑八大姨一念叨，媽媽怕是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
爸爸一聽便知道我什麼意思。
因為媽媽死後，我無數次求他在親戚面前解釋清楚。
他為了自己的面子，拒絕得十分果斷。
現在孰輕孰重，爸爸應該掂量得清楚。
隻見他一咬牙，說道：「升學宴的時候，我會好好解釋的。」
我緊咬下嘴唇，打開手機錄音，猶猶豫豫地說著不許反駁的話：「那爸爸能提前預習下，打個草稿嗎？」
爸爸在我的注視下，極為不情願地說道：「各位親朋好友，我盛波在這兒說明一下，當初淑萍的突然離世……」
我提醒他說點實事，半天沒說到重點。
爸爸深吸一口氣，接著道。
「其實當年我哥借錢，是我不想借，結果淑萍自己要替，」他看了我一眼，
勉強改口：「是我求淑萍……」看著爸爸漲紅的臉，我心滿意足地按下停止鍵。
以防萬一，我還將它上傳到了雲端。
順便提了一個小要求。
「那能不能讓嘉欣也替我去考試，總比棄考聽起來好聽些。」
「而且我相信妹妹冰雪聰明，說不定能考個好成績。」
掉面子的話都說了，這點事對爸爸來說不值一提。
於是他擅作主張替盛嘉欣答應了。
那盛嘉欣敢怒不敢言，癟著嘴，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我知道，跟我沾上邊的東西，她都不屑觸碰。
隻怕不會好好替我考試。
但我等的就是她的任性妄為。
在她的固執任性下，我才好看似退讓著，提出自己真正的要求。
這陷阱，還得他們自己一步一步地往裡走。
才夠有趣。
9
高考當天，我穿著盛嘉欣的衣服，被繼母送到了學校門口。
而盛嘉欣送我進了，她自己的考場後，轉身便出了學校。
她繞了一大圈，
自認為沒被我看見。第一場考試我發揮正常。
由於第一個走出考場，我接受了記者的採訪。
在系統的幫助下，除了繼母一家三口，其餘人看見我，都是盛嘉欣的模樣。
我也不怕露餡。
而且以她的性子，等不到高考成績出來，就會四處炫耀。
我不過先替她鋪墊鋪墊，讓她的臉丟得更加徹底。
繼母看著面對記者，自信從容的我。
就知道我考得不錯，她開心得合不攏嘴。
「走，媽燉了你最愛的番茄牛腩。」
「咱吃飽飯，下午再接再厲。」
我卻不肯走，固執地等著盛嘉欣一起。
記者剛才說我是第一個出考場的。
繼母總沒辦法說，盛嘉欣比我還早吧。
隨著我詢問的聲音越來越大，繼母連忙將我拉到了角落裡。
稱盛嘉欣今天早上突然不舒服，早就提前離場了。
「反正你明年也是要復讀的，一場考差了也沒事。」
看著繼母心虛地找著借口。
我假裝聽不出，
她漏洞百出的謊話，老老實實回了家。回家的路上，我在心中用揶揄的語氣問系統。
【你說有缺考一科的省狀元嗎？】
【要是被發現了，你也會受到懲罰吧。】
良久，我才聽見系統咬牙切齒的回答。
【在盛嘉欣缺考的時候，已經有 npc 替考了。】
【主人倒也不必擔心。】
聞言，我放下心來，與盛嘉欣周轉。
第一場考試可以這樣糊弄我，下午的第二場考試我算她，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
可晚上回去，我明明看見盛嘉欣活蹦亂跳的。
第三場考試卻仍舊不見她的人影。
這次我不幹了。
我在家裡哭天喊地的，死活不去最後一場理綜。
「我為了妹妹，賭上自己的前程。」
「妹妹卻連這點小心願都不滿足我，要讓我這樣難堪嗎？」
繼母也是恨鐵不成鋼，自己處處為盛嘉欣打算。
她卻在關鍵時候撂挑子，實在是任性過頭了。
爸爸又拿出他那套說教。
「姐姐讓著妹妹，天經地義的事。」
「你鬧成這副樣子，是想讓我被外人戳脊梁骨嗎？」
我抹了抹莫須有的眼淚，順著爸爸的話說道。
「我也拼命說服自己，可我就是委屈。」
「比如這套房子，明明是媽媽買的。」
「我就做不到，像爸爸一樣拱手讓人，還心中一絲不滿都沒有。」
繼母一下停止了所有動作，跟爸爸對視了一眼。
她好像明白我的目的了，但又不敢明晃晃地拒絕。
看著二人交換的眼神，我便知道他們打的什麼主意。
這房子一時半會兒可過戶不了，就算答應了又何妨。
在爸爸即將開口之前，我以退為進的，搶先說道。
「我知道這房子，是爸爸為了安阿姨跟妹妹的心，我也不好爭搶。」
「而且都是一家人，在誰那兒都一樣。」
「就是這兩天我想媽媽得緊，媽媽之前留給我的嫁妝，能不能給我做個念想。」
「免得我考試的時候分心了。
」媽媽曾經給我說過，她每年在我生日的時候，都會給我買一樣金首飾存著，當嫁妝。
可自從媽媽去世後，我每年生日都無人知曉。
之前的東西，更是直接成了盛嘉欣的嫁妝。
我問過爸爸好多次，爸爸每次都想辦法搪塞我。
我都退讓到這份上了。
這點小要求，再不答應。
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房子無法立馬過戶，那我就先把這些要回來。
10
聽見我隻是要那堆首飾，繼母雖然百般不情願，也松了一口氣。
那一小盒首飾，終於回到了我的手上。
據我所知，這些年盛嘉欣總愛跟人攀比，要這個，買那個的。
家裡的存款，可能也就剩這堆首飾了。
在繼母萬般不舍的眼神中，我抱著那堆首飾，開開心心地出了門。
我交給了住得離學校很近，我最信任的小姨手中。
然後開開心心地進了考場。
不用爸爸囑咐，這考試我也得拿出最好的狀態。
畢竟這是我自己的分數。
8 號下午，高考完美落幕。
一家人都跟著松了一口氣，繼母看我的眼神明顯不耐煩了許多。
她怕我魚死網破，徹底將這事捅出去，倒也不敢做得太過。
但我卻不想他們就此輕松，再次提起了房子的事。
我小時候聽媽媽說過，當初買這房子的時候，爸爸家裡沒錢。
是媽媽拿自己的積蓄以及彩禮，倒貼給了爸爸，才在城裡安了家的。
這房子大部分錢都是媽媽出的，理應有媽媽的一份。
可是媽媽剛死不久，爸爸就迫不及待地將這房子轉到盛嘉欣名下。
說什麼，他們母女倆什麼都沒要地跟著他。
他不能虧待了別人，要給人安全感。
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分明是怕我把房子拿走罷了。
那時起，我就替媽媽感到深深地不值。
可是年紀還小的我，根本無力改變現實。
但現在，他們可不得不聽我的話。
「爸，你不是常說，我們都是一家人。」
「這房子寫誰的名字都一樣，
那為什麼不能是我啦。」爸爸還在想盡方法推三阻四的時候。
我拿出了一段，考場裡我特地衝著監控攝像頭，打招呼的視頻。
視頻裡我的臉清晰可見，可我起身的地點，卻是盛嘉欣的位置。
11
繼母等著成績出來，等著一切成為板上釘釘的事，好將我掃地出門。
她吃準我不敢把替考的事說出去，連累自己。
沒想到我看似老老實實，卻還留了一手。
想跟他們拼個魚死網破。
她恨得咬牙切齒：「這事兒讓外人知道了，你連復讀的機會都沒了！」
我勾了勾嘴角：「連媽媽的遺物都拿不回來，讀不讀書又有什麼重要的。」
爸爸開始質疑監控的真實性，順帶責怪我。
「不是叫你全程低頭躲著監控嗎？你這生怕被人發現不了的樣子，要做什麼！」
看著氣急敗壞的爸爸，我淡然道。
「這監控是班主任幫我調的。」
「不信你們可以去學校找他對峙。」
「班主任覺得把我保送名額擠掉了，
心中有愧，答應我暫時不說。」「但要是我都不在乎了，那班主任自然也就……」
這話半真半假。
視頻確實是班主任幫我拿到的。
但除了他們，所有人看見的臉還是盛嘉欣的臉。
班主任隻是覺得奇怪，並未幫我隱瞞什麼事實。
不知道實情的繼母慌了。
如今人證物證都在，稍微走錯一步，盛嘉欣就毀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