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過去？怎麼過去？」我似笑非笑地用指尖點上姜澤皓心髒的位置。
「讓我過去，姜澤皓你自己過得去嗎？」
我話音一落，他雙目蒙上一層冷意。
六年來，我第一次見他這麼失態。
姜澤皓緊抓我的手腕，力氣大到我都有些吃痛，語氣中滿是指責，仿佛我幹了什麼無理取鬧的事情。
「齊媛，你已經享受了我六年的好了。」
「這六年，我對你怎麼樣你自己心裡知道，難道不算得上百依百順隨叫隨到嗎？可我的小圓什麼都沒有，甚至我留她一個人，連陪在她身邊都做不到。」
「人要懂得知足。」
他說起這話時，眼中滿是對不能陪在小圓身邊的遺憾跟心疼。
我氣紅了眼，掙脫開姜澤皓的束縛，拳頭狠狠砸到他身上。
「姜澤皓！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你的好，我要你愛我！」
「我齊媛，這輩子隻會嫁給真心愛我之人！
」【齊媛這些年對姜澤皓也是真愛，他一直想當賽車手，她拿命陪他上賽場，說實話，她根本不欠他的，反倒是姜澤皓，這些年的愛都是利用。】
【沒辦法，不辜負其他人，救不了小圓。】
【他欠齊媛一句對不起。】
「不，他欠這些年他攻略過的所有女生一句對不起。」
我說得平淡。
姜澤皓並沒有直接理解我的意思，卻聽懂了我已經得知他是攻略者身份。
他一時無措站在原地，身旁的彈幕炸了一般瘋狂刷動起來。
【我靠！什麼情況，齊媛是能聽見我們說的話嗎？】
【她剛才那個幽幽的眼神，就是直勾勾看著我們說的吧？】
【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呢，難怪最近她性格改變這麼大。】
【hello，齊媛？】
我沒有再繼續理會彈幕，眼神重新落回姜澤皓身上。
「姜澤皓，我放你走……」
姜澤皓沒有我預想中的驚喜，他抖得厲害，全身緊繃得像一塊石頭，
臉色更是慘白無比慘白。隨著他接住我軟綿綿倒下去的身子。
我才發現自己胸前血跡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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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麼大事，患者就是有些氣急攻心了，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我醒過來時，聽見的就是醫生的話。
得到我沒病的答案，姜澤皓深深松了一口氣。
我愣愣地瞧著鏡子中形容枯槁的女人，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齊媛，你以為學小圓生病我就會留下嗎？」
姜澤皓眉間湧上疲倦。
他下意識認為我是在得知小圓的存在後，演了這麼一出戲。
「別無理取鬧了，你的痛還不及她的百分之一，她都那麼慘了，你還要跟她爭什麼？」
「我永遠都比不過她，是嗎？」我聲音輕到像沒出聲一般。
「對。」姜澤皓斬釘截鐵道。
「齊媛，我再說最後一遍，人要知足，你都擁有健康的身體了。」
姜澤皓說著說著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眼眶都紅了。
他單手握拳捶上門框，
語氣埋怨：「我忘不了小圓每夜每夜痛到睡不著，卻不肯跟我說。」「我忘不了她無助地倒在我面前，宛如破碎的布娃娃。」
「所以我必須回去陪她，我要她健康幸福。」
我面無表情地睨了他一眼，為他跟小圓的絕美愛情鼓鼓掌。
「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姜澤皓薄唇幾度張合，最後還是咽了話，推門而出。
可空中逐漸消失的一行彈幕引起了我的注意。
【齊媛，你能看見我發的這條嗎？我是專業的醫生，據我觀察，你的症狀不像是普通的上火，更像是胃癌，建議做個全身檢查穩妥一點】
我驟然坐直身子。
跟姜澤皓的這六年，他一直走的貧苦窮小子路線。
為了陪他打拼，我經常飢一頓飽一頓。
雖然這一年左右伙食能好一點，但終究是從前養壞了胃。
所以這些天胃上頻繁犯點小毛病時，心大的我從未往生病的方面想過。
現在被這條彈幕一提醒，我才驚覺自己嘔血頻率未免太高了。
我急匆匆按響床頭的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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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檢查結果的時候我反而釋懷了。
胃癌。
「齊小姐，癌細胞擴展速度很快，您如果不盡快安排住院治療的話，身體怕是撐不了很久。」
我暗自攥緊手中的報告單，強撐著起身回家。
心中默想，姜澤皓，現在我夠痛了，你也會像心疼小圓一樣心疼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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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澤皓還守在我家門口，見我回來，他立刻迎了上來。
態度跟下午在醫院時大不相同。
「小媛，下午是我太生氣，以為你在拿自己身體開玩笑才會說那樣的話。」
「你能不能別生我的氣？」
姜澤皓道歉的態度誠懇無比，仿佛下午的那些話真的隻是一時失言。
他手上還提著蛋糕，美其名曰吃甜食會恢復好心情。
我有些哽咽，捏緊手中的病歷。
猶豫是否要拿出來讓姜澤皓看。
我想解釋自己不是穿的，是真的生病了。
這些天偽裝的堅強跟不在意在這刻全部瓦解。
我太想，
太想，姜澤皓溫暖的懷抱了。我想對姜澤皓說，他的溫柔可不可以也分我幾分，我也好痛。
可漂浮的彈幕將我所有的話重新堵了回去。
【小圓病情惡化了，她等不起了，姜澤皓已經急了。】
【齊媛，我知道你能看見彈幕，算我們求你了，放姜澤皓離開吧！】
我頓了兩個呼吸，說不出的不甘跟酸澀在心頭翻湧，扶著牆咳得雙頰通紅，心底浮現一個頑劣的想法。
我注視著與我一直保持距離的姜澤皓，慢慢直起腰朝他靠近。
唇瓣在距離他唇僅幾毫米處停了下來，雙手環上他的肩。
「好，你隻要照顧我一個禮拜，我就放你走。」
「這期間，無論我怎麼刁難你，你都不可以拒絕。」
我說完眸光閃了閃，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一言為定。」
可這麼含有羞辱性的要求，姜澤皓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甚至怕我反悔直接接過了我身上包。
我聳聳肩，也樂得輕松。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
為了小圓，這點要求在姜澤皓眼裡什麼都不算。我側身為姜澤皓讓出一條進門的道，開始安排這幾天的事宜。
「第一，早上六點，我要吃城北的那家包子，中午十二點我要吃城南的米線，下午五點半我要你買好菜按照我給你菜譜親自下廚。」
「第二，我說一，你不準說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則，在我面前，我不想看見任何關於小圓的事情，也不想聽見任何關於她的話。」
「明白了嗎？」
我挑眉道，手還不安分地摸了摸姜澤皓的下巴。
姜澤皓面不改色應下：「可以。」
他說完還不忘含情脈脈補上一句：「隻要能獲得小媛的原諒，我什麼都可以做」
【我們可憐的男主寶寶，這些年遊走在各個位面，什麼難搞的女主沒見過，這點要求簡直是新手村任務好嗎？】
【齊媛盡管放大招吧！】
瞧著這些礙眼的彈幕，我突然沒了興趣，隨意擺手打發姜澤皓：「你睡客廳吧。
」盯著姜澤皓任勞任怨的背影，我嘴角揚起一個譏笑的弧度。
亮起的手機屏幕上正預報著明天早上有特大臺風暴雨。
預警市民不要隨意外出。
隨後我摁滅屏幕，將姜澤皓帶的蛋糕丟進垃圾桶轉身瀟灑回了房間。
懶得說了。
我芒果過敏，真正愛吃芒果的是小圓。
而姜澤皓好巧不巧挑的正是一款芒果蛋糕。
不過事實證明，彈幕那些人對姜澤皓濾鏡太大了。
他跟我在一起後很久沒有受過這種罪了。
身體素質早已不是曾經為攻略那些女主在雨中跪三天才暈厥的時候了。
甚至沒有堅持到天黑，姜澤皓就病倒了。
他倒下的時候，我正吃著自己點的外賣。
【怎麼辦，姜澤皓好像發高燒了】
【他好拼啊，燒成那樣，硬是咬著牙堅持把東西提上來才暈】
【愛情的力量真偉大，為了小圓，他也是拼了】
我啪嘰一聲將湯勺丟進碗裡，拉開房門。
姜澤皓倒在沙發上，
將自己身體縮成一團，看起來惹人心疼。【齊媛你救救他吧】
【這些年姜澤皓對你那麼好，況且他這次還是為了完成你的要求……】
我絲毫不理會那些朝我求救亦或者試圖道德綁架的彈幕。
發呆似的盯著姜澤皓的臉出神。
姜澤皓是真病了。
平日裡白皙的臉頰現在透著不正常的紅暈。
他現在的模樣讓我想起了剛開始玩賽車那會。
姜澤皓說領航員對賽車手來說至關重要。
在賽場上為賽車手指引正確路線，幫助賽車手做出正確決策。
很多時候，領航員相當於賽車手另一顆跳動的心髒。
可那個時候太窮了，我們請不起好的領航員。
姜澤皓決定讓我當他的領航員時，臉也是紅撲撲的。
他剛完成一天訓練，興奮地跑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願意將他的命交到我身上，無條件相信我。
我被姜澤皓的話感動的淚流滿面，下定決心要陪他完成夢想。
從來不敢嘗試極限運動的我從零開始訓練。
直到可以真正站到姜澤皓身邊，陪他並肩作戰。
我們一起拿下第一場比賽勝利的時候，姜澤皓抱著我轉了好幾圈。
他說：「小媛，等我成為全國冠軍，你就嫁給我。」
我害羞點頭：「好。」
8
姜澤皓難受的呢喃將我從回憶思緒裡拉了出來。
隻見他像做了噩夢一般掙扎著。
嘴中還在不停念叨著些話。
我不由地將腦袋湊近，試圖聽清他在說什麼。
「小圓……」
「別死，再等等我。」
「等我回去娶你……」
「我知道你痛，小圓，我也好痛……」
聽著姜澤皓的話，我垂在兩邊的雙手不自覺緊握成拳。
哪怕指甲陷進手裡也沒松手。
嘴中滿是血腥味。
我深深看了一眼漂浮的彈幕，衝進廁所狂吐起來。
【齊媛怎麼了?】
【她剛才好像嘴角有血……】
我最終還是不忍心看姜澤皓一直燒下去。
處理完自己，
走到他身邊蹲下了身。手掌觸碰到姜澤皓滾燙的額頭，溫度燙得我縮了縮手。
我蹙眉：「燒這麼厲害?」
【當然，姜澤皓這幾天為了小圓的事情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身體抵抗力都下降了】
我沉默，後悔自己剛才說出聲讓這些彈幕人聽見了。
兩眼一閉一睜，就當沒看見礙眼的彈幕，在抽屜翻找起了藥。
可結果卻是，家裡唯一的退燒藥還過期了。
我將藥丟進垃圾桶。
不知情的彈幕吵翻了天。
【齊媛這個女人蛇蠍心腸，明明有藥卻寧願丟掉都不願意給姜澤皓吃！】
【也不能這麼說，要是一個人男人騙了你六年，生病的時候還無意識再喊自己要去陪別人，你會救他嗎?】
【嗯…那齊媛還挺善良的，如果是我，我會直接掐死那個渣男！】
我下意識瞥了一眼姜澤皓的脖頸。
又飛快收回目光，衝動是魔鬼，為他背負殺人犯的名號，太不值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