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巧兒，你說世上最重要的是什麼？」
巧兒歪著腦袋想了半天，遞給我一個古怪精靈的笑：
「在奴婢眼裡，世間最重要的就是小姐。」
「沒有什麼，比小姐更重要。」
我看著她清澈純粹的眼神，刮了刮她的鼻尖：
「傻丫頭，就你最會貧嘴。」
「這世上，沒有什麼比權力更重要。」
「什麼窮男人富男人，能說會道的男人，啞葫蘆嘴的男人，大字不識的男人，會讀書的男人，和你好的時候，都可以一眼萬年。可你若是觸犯了他們的利益，他們翻臉可比翻書還快。」
「人這一生，都是要自己走的。」
「如今來到這萬人之上的金鑾殿，嘗到了至高無上的權力的味道。我才知道，這味道讓我如痴如醉，可真是美得很呢！」
「這一世，我再也不要任人宰割！我要權力要地位，再也不要回到那個醉花樓裡懦弱可欺的小绾绾。
」「誰若擋了我的路，我定要魔來斬魔，鬼擋殺鬼。」
隨後，我看著浸過百花水香後，早已晾幹的明黃寢衣，招手讓巧兒拿過來。
寢衣上繡著一條龍，龍身周邊蜿蜒盤繞著仙氣。
龍須飄動，栩栩如生，盡顯皇帝的尊貴和威嚴。
我摸著絲滑的料子，聞著上面的異香，知道皇上定會欣喜。
我喚來巧兒：
「快，給皇上拿去，告訴他這是本宮的心意，讓他日日穿上。」
是啊，這份奪命的心意，他可得好生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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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近日心情很好。
聞著那寢衣上的香味，他日日好眠。
皇上和我在勤政殿用晚膳時，平陽公主沈嬌突然闖入：
「皇兄，平陽要告發香妃下毒！」
「而下毒之物，就是她為皇上做的寢衣！」
我眉間頓時晦暗不明，可面色依然如常。
倒不是心慌，而是感慨。
平陽公主，你答案對了，可解題思路錯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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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跪在地上，
信誓旦旦，我假裝驚慌：「公主何出此言？」
「此香是妾身親自所調的百花香，裡面盡是各種安神花香，是為了皇上好眠用的。」
「一副香罷了，竟不知如何汙了公主的眼？」
「皇上若是不喜，倒不如直接告訴臣妾，臣妾這就絞了它！」
我知道皇上尤其喜歡這件寢衣，故意這樣開口。
先淡化皇上的懷疑，讓他以為今天又是平陽公主的小打小鬧。
隻有這樣，他才能漸漸厭棄平陽公主。
畢竟，趙雲書算個什麼東西？
幕後害我之人，可是心狠手辣的平陽公主。
平陽公主見皇上不信，直接搬出太醫院院首，她母家的表舅：
「皇兄若是不信，倒不如請院首來看看這件寢衣，畢竟，皇兄的安全，可萬分要緊。」
看著平陽公主神情嚴肅，皇上握住我的手：
「愛妃，隻需一查。」
我淡淡喝了一杯茶，緩緩開口：
「一切但憑皇上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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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兒自願去請院首過來。
不過片刻，二人便來到勤政殿。
皇上喚人拿來寢衣，讓院首仔細地查。
院首拿著寢衣，又是聞又是看，可最後隻是無奈搖搖頭：
「這寢衣所用都是正常花香，無毒。」
平陽公主當即怒目圓睜：
「表舅！你瘋了！這花香明明有毒！」
「你昨天明明說……」
我抓到她話裡的漏洞，精準反擊：
「哦？昨天？難道平陽公主和自己的舅舅青天白日地，偷偷溜到勤政殿，隻為了聞皇上的寢衣？」
「聽你們這樣說，倒像是提前編排好的臣妾呢。」
「平陽公主，我一介孕女，素日隻知侍奉皇上，也不知何時得罪了您，竟步步緊逼，想要將我趕盡殺絕。」
「皇上，既然如此，您還是賜死臣妾吧。畢竟臣妾一條賤命，如何比得上公主萬分尊貴？」
聽我柔聲細語，臉上早已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沈嬌更是氣急，臉色漲紅。
我是故意地氣她的。
拜春桃所賜，
我知道了沈嬌自小就容易生氣。一旦生氣，更是口不擇言。
而我，絕對不會放過今天這個讓她自爆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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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皇上不注意，我直接給她一個不屑的眼神。
下一秒，我臉上挨了響亮的一巴掌：
「賤人！不過是青樓裡的下賤玩意兒！也不知得了哪門子的運氣，有了我的皇兄寵幸，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是不是引誘了我表舅，逼他臨陣倒戈？皇兄，你不能信她！」
「這個女人就是個狐媚子……」
不等她說完，皇上甩手給她一巴掌：
「平陽，你失言了。」
「香妃早就告訴我她的身世，如今她是朕的女人，用不著你來說三道四。」
是啊，侮辱堂堂天子的女人，就是侮辱天子本身。
床笫之間的枕頭風，比什麼都管用。
我早告知了皇上我的身世。
幾滴眼淚加上幾句謊話，加上我的大肚子，他又管我之前什麼身份？
再說，我原本就是隻賣藝不賣身的青樓人。
可惜，沈嬌從未明白這個道理。
我看著逐漸暴怒的沈嬌，哭著鑽進皇上懷裡：
「皇上，臣妾自幼貧苦，能得皇上抬愛，臣妾不勝欣喜。」
「臣妾不怕被平陽公主欺負，畢竟她自出生，就如高貴明珠，臣妾如何比得上她？」
「可是，她口口聲聲，都是認準了臣妾有罪。臣妾本是清白之身，嘴笨拙舌的，如何自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可既然公主開口，那就請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過來，如此一一查證，隻願還臣妾清白。」
「可臣妾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若是寢衣無毒，還請公主給妾身道歉。」
皇上聽罷，看了眼臉色愈發暴躁的沈嬌，直接點了點頭。
一眾太醫過來，很快查了寢衣。
他們的回答都是：「清一色無毒」。
22.
聽罷，沈嬌一屁股坐在地上，滿眼寫著不可置信。
她撲過來抓著寢衣，雙目猩紅，自言自語：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春桃明明說了，這寢衣有毒，我和表舅也是驗過的，怎麼可能？！」
看她愈失控，我加了一把火：
「春桃嗎？公主這是說的什麼話！」
「她呀，對我可是忠心耿耿，畢竟如今我可是她的主子。」
「哦對了，公主，你是不是該道歉了？」
聽了我的話，她一下朝我撲過來，死死掐著我的脖子：
「你個煙花女子，給我提鞋都不配！」
「想讓本公主向你道歉，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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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皇上攥著她的手，將我護在身後，滿臉冷漠：
「沈嬌，你僭越了！」
聽著皇上冷冰冰的話語，我躲在皇上身後。
摸著大大的肚子，得意地對她扮鬼臉。
她徹底發瘋，死死抓著皇上的衣袖，狀若瘋癲：
「皇兄，你說過的，除了四皇兄，你就護我一輩子！」
「我聽了你的話，毒殺了四皇兄，可你竟然為了一個青樓妓子……」
話音剛落，
她臉上重重挨了一巴掌。皇上看著她，眼中浮現一絲殺意：
「平陽公主瘋癲痴狂，言行無狀，幽居宗人殿，無詔不得出。」
隨即被幾個太監堵了嘴，當場拖了出去。
下一秒，皇上突然吐出一口鮮血，直接倒地不起。
看著他口吐白沫，眾人一片慌亂。
我悄悄轉過身，臉上綻放一抹笑意。
萬事俱備，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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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給皇上下毒了。
可這毒藥，並非在他的寢衣上。
我沒那麼蠢，畢竟一旦被發現，那可是凌遲的大罪。
真正的毒藥，在我的寢衣上。
我和他交歡的時候，寢衣上的毒藥才會沁入他的肌理。
這一個月，皇上天天讓我侍寢，日日盡享魚水之歡。
這毒，早就侵入他的五髒六腑。
而我早服用了解藥。
不過，我可不會讓他輕易死去。
夜深人靜時，我抱著懷中的嬰兒，來到他面前。
他頓時驚呆雙眼。
因為，我的肚子此刻平坦如初，哪裡又有懷孕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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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陡然睜大的雙眼，我笑盈盈開口：
「怎麼？沒了肚子，皇上就不愛我了？重活一世，我又哪裡會真的受那份罪？！」
「平陽公主有神藥，我自然有我的神藥。那苦黑苦黑的安神湯，不過是讓肚子變得腫大罷了。」
「如今大事已成，一碗解藥下去，我的小腹自然平如少女。」
「哦，對了，恭喜皇上，賀喜皇上，這可是皇上登基以來的第一位皇子，大喜啊。」
「不過，她的生母，那個小宮女，剛剛難產去世了。唉，可憐的孩子。」
「臣妾看著孩子玉雪可愛，可真是喜歡極了。皇上不如賜給臣妾可好？」
他板著身子想坐起來，可實在沒有力氣。
我笑了笑，並沒有扶起他。
反而直接命巧兒拿起一份空白聖旨，準備好筆墨。
看他一臉驚詫，我輕輕開口：
「皇上，太醫說您中了奇毒，往後隻怕是時日無多。」
「都說國不可一日無君，
臣妾求您立小皇子為太子，交由臣妾撫養。」皇上看著我，滿眼都是冷意：
「立太子倒無所謂，隻是到底該交給誰撫養，朕心中有數。」
我輕輕上前，摸著他英俊飄逸的臉。
如此俊美的面龐，可惜，裡子都爛透了。
我悄然拔出袖中的短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皇上，我安排的人，早就等在太後娘娘的寢殿了。」
「我知道先帝寵愛太後，賜給太後御林軍的令牌，可如今御林軍的守衛，皇上猜猜在哪裡？」
「皇上，局勢已定，再搭上你和太後兩條命，可真是不劃算呢！」
看著殿外原本守衛森嚴的御林軍，今日安靜非常，他才明白過來：
「你要逼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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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嫣然一笑，笑得花枝亂顫：
「皇上，逼宮倒是不敢。」
「隻是那御林軍的守衛，他妹妹前年有孕後誓死不從，被皇上醉酒後，活活砍死後又糟踐致死。」
「殺親之仇，
可是大得很，我不過許他御林軍首領之位，他便對我忠心耿耿。」「不過也是，皇上過於操心朝政，不過死了一個孕女，此等小事又如何會記得？」
「可皇上怕是忘了，古人有雲：「千裡之堤，潰於蟻穴」？」
「死在你手中的人，早就化成冤魂，如今來向你索命呢！」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御林軍守衛他妹妹的事，還是你的好妹妹氣急之下，告訴我的呢！」
「真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片刻後，我拿起聖旨，直接成了小太子的養母。
27
半月後，皇上因病禪位於太子，我成了太後。
原先的太後，看著自己的兒子皇上無惡不作。
身為母親卻無任何教養，又如何當得了太後，母儀天下？
我早收買了她的宮人，在她日日撫摸的鳳凰刺繡裡下了劇毒。
現在，我的前身，是先帝之前去佛寺禪修的淑妃。
之前的香妃，早從史書上銷聲匿跡，了無痕跡。
無人知道我曾是青樓之女。
也無人對我的身份有異議,或者說，也不敢有異議。
畢竟誓死不同意我垂簾聽政的,早被抹了脖子。
我拋卻凡人之仁，卻也收獲萬民之仁。
沈璟之這樣昏庸無道的人，僅因為身上流著先帝的血,就能成為一代天子，肆意凌虐女性。
那這樣的天子，不要也罷！
我雖出身青樓，可又如何？
在我心裡,我可比沈璟、趙雲書他們幹淨得多。
當你拼命想做一隻雄鷹,相信我,沒人能夠阻擋你的飛翔。
我穿著明黃的太後服飾，一步步走向象徵萬人之上的金鑾殿。
朝代更替，天下姓誰，一點兒也不重要。
我隻希望,世間再無孕妻受苦，更無任何女子受苦。
看著萬民朝拜,我鳳袖一揮，嘴角輕揚。
他日史書工筆,我要濃墨重彩登場……
後記
滿是脂粉香的醉花樓裡,來了四個新鮮人物。
兩男兩女。
數日前,幾碗啞藥下去，他們都成了啞巴。
此刻,他們赤著身站在臺上，像牲畜一樣被人挑選。
無一例外地,四人都大著肚子。
尤其是那兩個男人的肚子，更是大得非常。
老鸨拍著他們又大又圓的肚子，像拍著幾隻肥豬。
包間裡，幾個富貴嫖客大聲驚呼,看著圓滾滾的大肚子，當即就瘋一般互相比價。
看著一盤又一盤的黃金白銀堆成山，她眼角的皺紋笑得擠在一起。
塗著鮮紅胭脂的嘴角，更開心地咧到耳朵根兒。
很快，老鸨媽媽交代幾句，便拉著一箱真金白銀關上了門。
裡面隨即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慘叫。
嗯,那叫聲我認得。
趙雲書，沈嬌,春桃,沈璟之。
前世，夫君將我日夜寵幸，甚至還用了助孕藥。
「（我」我給他們早喂了能讓肚子變大的藥。
而且在老鸨媽媽的照料下,他們的肚子會越來越大。
直到某一天，被活活撐破。
哎呀，想起這個場景，我更是笑不攏嘴。
大著肚子,日復一日地在床上伺候人,
不就是你們強加給別人的嗎？如今風水輪流轉，你們四個人啊，可別辜負了我的良苦用心。
回宮的轎子裡，我揣著一串佛珠,默念剛熟記於心的佛經。
你看，什麼叫地獄？
我啊，即是地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