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婆當機立斷：「離！現在就離！」
程景明有些猶豫。
他跟我在一起這麼久，耳濡目染：「隻有錄音的話，證據不足。
「離婚很麻煩，涉及財產、房子分割……」
「那你們再看看這個。」
我拿出程以丹和輔導員的視頻。
程景明不可置信。
婆婆又怒又氣，抓著程以丹就是幾巴掌。
「幹出這種不要臉的事！看我不打死你！
「知不知羞恥啊！」
程以丹不甘示弱：「我們是愛情！」
我分析利弊：「學生和導師搞在一起，你們覺得會產生什麼樣的輿論？
「社會性死亡？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將你淹死，你日後的學術生涯怎麼辦？
「這些曝光出去，對我們全家都不利。
「隻要我們離婚，我媽就會幫以丹解決這個麻煩。
「包括受害者那邊。
「至於財產，之前做了公證，怎麼公證怎麼來。
「我不貪圖你們程家的錢，但證據這邊，我媽需要上下打點，不多不少，五十萬。」
「五十萬？！」
我說：「不願意也可以，我不會強求你們的。」
程以丹窺見了希望：「哥求你離婚吧，我不想被開除，不想坐牢，我還年輕啊！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長兄如父，你最疼愛我了……
「你忍心看到我日後流落街頭當個小廠妹嗎！
「媽，你愣著幹嗎，你以前也不喜歡嫂嫂啊，你快讓哥離婚吧！
「這樣哥哥又是屬於我們倆的了！」
前世他們也是這樣跪求我幫忙，甚至以死相逼。
我猶豫，他們便站在道德制高點綁架我。
這一次，讓你也嘗嘗被綁架的滋味。
「隻有五個小時，你們好好想想吧。」
11
我離開不久，於飛和姚可帶人上來砸門。
「程景明！我們已經有證據證明是你妹妹投毒！
「我也不要多的，三十萬！
「隻要給三十萬，我們就不報警！
「沒錢？行，去報警吧。」
於飛帶著姚可掉頭就走。
程以丹急忙攔住於飛，目光哀求：「你為什麼非要幫她？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那我算什麼呢？我是真心喜歡你的，給你送早餐，幫你寫資料……」
於飛連連後退：「打住，早餐我沒要，資料是你自己非要寫，我也沒用。
「至於我隻看得見她，是因為你拙劣的小動作太多了，讓我生理不適。
「我在白蓮花身上栽過，所以你，老子一眼就看穿了。」
我在門外聽得連連苦笑。
前世，我卻沒有看穿。
因為工作很忙，我幾乎不和這位小姑子來往。
是程景明在中間調和我們的關系。
我以為她真是婆婆丈夫嘴裡人美心善的小姑子。
所以栽了個大跟頭，讓我痛不欲生。
程以丹氣急敗壞尖叫：「你竟然說我白蓮花？」
「你不是嗎？」
程景明見狀：「行了，大家冷靜點，聽我說一句。
「你們都是學生，事情鬧大也不好，
私了是最好的辦法。「但錢，我們一時拿不出這麼多，要不……」
於飛似笑非笑：「沒錢滾蛋！
「再說了你要私了就私了啊？我現在不幹了，魚死網破吧！」
一群人匆匆來，又匆匆離開，留下滿屋狼藉。
婆婆不敢報警，隻能吃了這啞巴虧。
哭得更大聲了：
「哎呦不孝女啊，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敗家玩意兒！
「你是要讓老娘下半輩子也不安生啊！」
程以丹痛哭流涕：「為什麼要讓我承受這一切？如果沒有這一切，我就是一名無憂無慮的大學生啊！
「哥，求求你聯系嫂子離婚吧！他們每天都來那怎麼辦？我們家哪有錢？
「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程景明聞言氣急敗壞，一巴掌扇了過去：「你還有臉說話！誰讓你幹出這種混賬事來？」
「哥！你怎麼能打我？」
程景明氣得心梗，都什麼時候了，這是打人的問題嗎！
都怪他，是他寵壞了妹妹。
程景明深呼吸一口氣，
掏出手機：「雅珺，我們離婚吧。
「我不是真的想離婚，隻是迫不得已。
「我還是愛你的。」
呸，晦氣！
12
這招果然好用。
看著工作人員戳下鋼印，我嘴都笑爛了。
程景明可就不好過了，被折磨得嘴角上火，精神不濟。
我故作擔憂地問：「聽說姚可去家裡鬧了？」
「是啊，要三十萬。都怪我們把以丹寵壞了。
「現在把房子賣了都填不上窟窿。」
我想了想：「家裡的情況我曉得，那這五十我們不要了。」
程景明眼睛都亮了：「真的嗎？可你媽那邊……」
「其實這五十萬，本來就是補償給他們的。」
我隻有這樣，才不會讓程景明懷疑我和於飛、姚可是一伙兒的。
「那太好了。」
當天下午，程景明聯系姚可、於飛籤署協議。
我撰寫完，遞給他：「你是當事人，你先看看，有問題再修改。」
程景明看完，感動得紅了眼眶：
「雅珺，
隻有你站在我這邊，對我真心實意，我以前怎麼會瞎了眼……」我擺手打斷：「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你要振作起來，好好工作。
「這種人你不能慣得她得寸進尺，必須一勞永逸解決。」
程景明深情地望我，又嘆了一口氣。
在於飛和姚可的堅持下，程景明分批取了三十萬現金。
他忍痛交到兩人手裡：「以後你搬出寢室，和程以丹再無恩怨往來。」
姚可點頭。
程景明回到家，婆婆立馬迎上來：「怎麼樣？解決了嗎？」
「解決了。」他瞪向程以丹，「以後老老實實做人，別再給我鬧出什麼幺蛾子了！」
他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誰也不知道，協議上的字跡正在慢慢褪色。
而我等程景明離開，笑著撕掉了我和姚可的兩份協議。
「好戲還在後頭呢。」
對付他們，不需要道德。
以惡除惡才是回擊之道。
13
一年一度的高校運動會正在舉行中。
一個學生在眾目睽睽下被帶走了。
說是投毒帖子的兇手。
我還在睡覺，就被程景明質問的電話吵醒了：
「以丹被抓了！你不是說會解決的嗎？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趕緊想想辦法，她要是判刑一輩子都毀了！」
我不慌不忙穿衣，收拾行李：「別著急，我先看看。」
這邊，面對警方的審訊，程以丹說了和前世一樣的話：
「我嫂子是律師，她母親是警察。
「是他們叫我咬死不認，說有關系能保我。
「我哥花了三十萬給我解決了。
「我這不算犯罪，你們抓我才是犯法。」
這件事隨著兇手落網，投毒原帖又被頂上了熱搜。
有內部人員爆料兇手和學校老師有關系。
扒出了程以丹為了學分，破壞輔導員家庭，當小三。
【這視頻我都不敢看完，簡直不堪入目。】
【話說這女的家庭背景也很強大。】
網友火眼金睛，扒出我的工作賬號。
【你就是兇手的保護傘？
】【身為律師知法犯法，你還配當律師嗎？】
【怪不得受害者不敢報警，而是選擇在網上發帖。】
【要是沒有網絡，是不是你們一家人說了算？】
看著群情激憤的網民，我立馬 po 了離婚協議：
【已離婚，更何況因為她，我失去了自己的寶寶，更不可能幫殺人兇手。】
【這事兒我知道，在醫院鬧得很大。】
【你們看了那個視頻沒，一個帥哥還在講解，這個是惡婆婆，這個是撒謊精小姑子,無能窩囊的丈夫。】
【哈哈哈我看了，還以為拍短劇呢，沒想到是真的。】
【律師姐姐也好可憐啊，還好離婚了。】
大約是見我反水，程景明暴跳如雷,也跟著開賬號 po 出和姚可的協議。
【此事在 許雅珺律師的見證下，已私下協商，為什麼姚小姐出爾反爾報警？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告你敲詐勒索三十萬？】
【你們信這份協議嗎？條條都是站施暴者，
受害者得到了什麼？】【這是霸王協議吧！比資本家還資本家。】
【法學生覺得你們說得很對。】
【你們信他，還是信嬴政復活了？】
所以,就算字跡沒有減退,也是一份無用的霸王協議。
【協議合同造假,犯法嗎？】
【還有所謂的三十萬，協議上面沒寫，胡說八道呢。】
程景明恍然大悟，怪不得當初姚可和於飛不要轉賬。
是他親自取了現金,一手按協議,一手交錢遞了出去。
原以為萬事無憂，結果在這兒挖坑等著他！
這群賤人！
但沒關系,他跟我學了這麼多年,知道怎麼反咬一口敲詐。
這一次，他要搞死那兩個不知所謂的大學生！
此時，一無所知的婆婆打掃衛生，在床底下拖出了個旅行包。
打開一看,全是現金。
「完了，兒子,我們被算計了！」
14
我不介意讓這把火燒得更烈些。
「作為專業人士,我不可能撰寫一份根本不具備法律效力的協議，
如果我撰寫了，那叫知法犯法！怕是有人偷制公章，協議作假吧。」程景明打電話質問我：
「許雅珺,你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要公布離婚的消息？
「身為律師的你都不幫我妹妹，那全世界沒人能幫得了她了！」
「畢應」「你怎麼忍心看著我們受苦？」
我反問他：「我撒什麼謊了？離婚是事實。
「而程以丹說的話又置我於何地？
「斷人錢財、汙人清白就是殺人父母，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
「是我的問題嗎？是她犯了錯。你們做家長的沒採取措施,反而一錯再錯？」
沒聽到想聽的話,他氣得掛了電話。
我在心裡暗笑，現在知道錄音了，可有什麼用呢？
這一切是你們咎由自取，應得的。
早在計劃之初，我們就沒圖他們的三十萬、五十萬。
因為錢呢,要正大光明地要。
出於回避制度,我把案子轉交給了同事。
同事以「故意殺人罪」「故意傷害罪」「協議合同造假」等多項罪名起訴程以丹、程景明。
就連婆婆在女寢門口打人,我都讓她一並告了，要求賠償相關的費用。
程景明接受調查，自然也被單位開除。
他和婆婆引以為傲的東西,一夕化為烏有。
網暴的水,終於潑在他自個兒身上了。
15
程以丹庭審判刑當天，高校立刻發了開除通告。
先前吃瓜網友紛紛喜大普奔。
姚可發信息祝我新年快樂。
又說：【我上岸啦！謝謝你。】
我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窗外燃起璀璨的煙火，廚房的母親喊我吃餃子。
不知道這個新年,前婆婆有沒有去探視，給兩個引以為傲的大學生送餃子呢？
應該有吧。
畢竟他們一家三口，喜歡整整齊齊呢。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