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晚上對著娃娃又親又抱，白天繼續在他面前裝高冷。
直到竹馬生日那天，我徹夜未歸。
第二天，校草紅著眼將我堵在門口，聲音沙啞。
「昨晚，為什麼沒有抱抱了？」
1
第二次準備和許卿書告白的時候，我撞見了他在拒絕隔壁班女生。
「我不喜歡糾纏不清的人。」
我藏起手中的情書，逃也似的回到了教室。
還沒平復好呼吸，兜裡的手機發出幾聲悶響。
被家裡送去國外留學的閨密發來消息。
【寶寶，告白成功了嗎？】
【昨晚那封情書咱倆改到凌晨兩點半，怎麼也比上次的成功率高吧？】
【小貓探頭.jpg】
我趴在桌上轉了個頭，恰巧和路過的許卿書對上了視線。
他抱著一沓新試卷，白皙的手腕被壓出一道紅痕，寬松的深藍色褲子包裹著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剛好從我們班路過。
我將頭埋在臂彎裡，
咬了咬牙，翻出和閨密的對話框，刪刪減減。【有沒有和一個人在一起，又不讓他知道的方法？】
從凌晨四點的洛杉磯發來兩條消息。
【？】
【寶寶，你是突然瘋了嗎？】
2
入學那天，許卿書背著蛇皮袋出現在學校門口的時候，就成了風雲人物。
但他本人似乎什麼都不在意。
高一就帶領頹敗多年的籃球隊拿下了全市冠軍，然後在校長組織的慶功宴上當場宣布退隊。
高二以來，就一直穩居全年級第一的位置，獎學金拿到手軟。
一身校服總是洗到泛白，被不懂事的小混混圍毆後，就隨便咬一塊紗布纏在手上，頗有一種美強慘的意味。
我第一次鼓起勇氣跟他告白那天，他剛從兼職的燒烤店出來，借著昏黃的路燈把我的信看了兩遍，然後很慢地抬起眼問道：「你說讓我好好看看？」
裝傻就是不喜歡，再明白不過了。
我當即就搶過他手中的情書，扔到了垃圾桶裡。
哭了一晚上後，閨密卻安慰我：「也不一定是拒絕的意思，要不把情書改改，再試一次？」
情書刪刪減減改了八百次，這次卻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就砸在我手裡了。
正煩悶的時候，閨密的對話框彈出一條消息。
我飛速在滿屏的英文說明書中提煉到重點。
私人訂制的仿真娃娃？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
煩躁被一掃而空，我直接把許卿書榮譽欄上的照片發了過去。
對面秒回：【死丫頭，吃得真好，你就等著收貨吧。】
閨密果然沒讓我等太久。
一周後，月考放榜那天，海外包裹就已經送到了家門口。
那天，許卿書毫不意外地又拿下了年級第一。
我破天荒地沒有跑去恭喜他，但路過他們班的時候，卻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他懷裡。
許卿書的身上總有一種淡淡的香氣，像是夏日樹蔭下彌漫的空氣，讓人忍不住貪戀。
「抱歉。」
我心裡藏著事，道歉後就準備離開，
卻被許卿書擋住了去路。他右手手腕的內側有顆小紅痣，抬起手時，剛好擦過我的耳側。
「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事了？」
我後退了半步，生怕他覺得我是個糾纏不清的人。
但許卿書緊跟了上來，像是在等著什麼，試探性地望向我的眼底。
我裝作剛想起來的樣子：「哦，忘記了，今天我值日。」
我沒給他再揶揄我的機會，飛快地跑到了樓下。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餘光看到他一直站在二樓的走廊裡，晦暗不明地盯著什麼看。
3
我沒空去揣度他的心情，回到家後，抱著包裹火速回到了房間。
關上了所有門窗後，我一步步朝娃娃走去，手環甚至一度發出了心跳過速的預警。
我摘掉手環，抖著手，一層層解開娃娃的束縛。
就在這時，書包裡的手機振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許卿書。
仿佛是為了故意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坐直身子接通了電話。
以前我給他打過一次電話，
恭喜他拿下物理競賽的一等獎。恭喜到一半才發現，他那次考試失誤，隻拿到了三等獎。
閨密總誇我聰明，學習又好，但碰上許卿書的事情，我好像總是笨得很。
那次，許卿書很輕地笑了一聲：「你是來恭喜我的？」
——還是來嘲笑我的？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我猜出來後就立刻掛斷了電話。
「有事？」
我故作高冷，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指尖撥開了最後一層軟紗。
許卿書好像還在做作業，聽筒裡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
「數學月考卷最後一道選擇題，選 A 還是選 C？」
我的成績雖然比不上他，但數學一直都是我的強項。
「選 A。」腦海中回想起這道題，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聽筒裡傳來許卿書的聲音：「嗯，看來記性不錯。」
察覺到他意有所指之後，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仔細回想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麼。
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追問我。
沒有搜索到答案，
我繼續撥著娃娃的面紗。不得不說，貴確實有貴的道理。
眉目間確實有許卿書的神韻，身上甚至還穿著我們學校標志性的校服。
活脫脫一個縮小版的許卿書。
我屏住呼吸，輕輕揉著小卿書的唇角。
對面傳來筆尖敲擊桌面的聲音，像是某種倒計時：「所以，不是忘記了……」
許卿書低聲誘導著，似乎今晚一定要聽到滿意的答案。
我按住小卿書的唇角，一路向下，指尖停留在緊致的腰腹。
「而是，根本就沒打算恭喜我……
「嗯……」
電話那頭忽然傳出一聲悶哼，沉重的喘息聲讓我覺得，許卿書仿佛就坐在我面前。
我的手在小卿書的腰間頓住了一刻，許久才有些心虛地開口：「你……沒事吧？」
「啪」的一聲，許卿書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他今天，好奇怪啊。
我扔掉手機，看著眼前的小卿書，被他一個電話擾亂的心情又回到了正軌。
小卿書的身子軟得很，
抱在懷裡如同墜入雲端。4
我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時，看到許卿書凌晨兩點發來的幾條消息。
但又很快撤回了，隻留下兩行提醒的文字。
我沒回，飛奔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剛好看到許卿書推著車走進校門。
他眼下烏青，頭發好像也沒有來得及打理，有些凌亂地散落在耳邊。
察覺到我的視線後，許卿書咬了咬唇，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我嘴裡咬著三明治，飛快地從他身邊經過。
月考結束後，我們班重新安排了座位。
竹馬祁盛一躍成了我的新同桌，我看著他身上的花襯衫，咂了咂嘴。
「你就非要穿這個惡心我？」
後排的李李往嘴裡塞了一把薯片：「江稚，你不知道，祁盛在上次的市籃球賽上拿了 MVP，可帥了。」
我懷疑李李的眼睛壞掉了：「是嗎？」
祁盛一把攬住我的肩，吹了吹額前的劉海：「看來你是光顧著學習了，像我們這樣的，算不算青梅竹馬啊？
」我的隔夜飯差點吐出來，說起來，我和祁盛從小一起長大，過家家的遊戲裡，我扮演無所事事的爸爸，祁盛出演妖冶的媽媽，每次回想起來都會摳出一套三室一廳。
我掙脫開他的束縛：「我以前就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祁盛還想說些什麼，許卿書站在我們班門口，白皙的指節叩了叩門框。
「江稚，開會。」
我和許卿書都是班長，教室又都在二樓，偶爾會一起去年級主任的辦公室開會。
以前我第一次跟他告白失敗的時候，氣氛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尷尬過。
我快步走在前邊，正準備抬手敲門的時候，許卿書忽然從背後湊了過來。
「青梅竹馬也會走到相看兩厭，慎重。」
從昨天開始，許卿書說話就似乎意有所指。我轉頭看向他，聳了聳肩。
「許班長，共勉。」
年級主任是個四十歲出頭的禿瓢，一句話總是翻來覆去地說。
我聽得有些無聊，無名指指尖無意識地在褲縫處打圈。
就好像……昨晚揉著小卿書腕間的小紅痣一樣。
這個動作實在是太過放松，等我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許卿書一直垂眼看著我。
百葉窗透出的光打在他的臉頰上，眼睫投下濃密的陰影，眨眼時像翻飛的蝴蝶。
「好了，今天就到這兒。互助小組的事情，我希望月底能看到成果。」
禿瓢吹了吹茶杯上的沫，終於打算放我們離開。
許卿書單手插兜走在我身後，泛白的帆布鞋踩著我的影子。
「江稚。」即將邁進教室時，許卿書忽然開口喊住了我，「你昨天……幾點休息的？」
這個問題太過突然，也似乎有些曖昧了。
但我想起他曾經拒絕我的話，又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
「你們班的人，都這麼愛管闲事嗎？」
我還沒開口，身後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祁盛雙臂環胸，靠在門框上。
雖然兩人籃球都打得不錯，但長相和風格卻天差地別。
許卿書的身上總帶著一種書生氣，
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放在古代，絕對是個狀元郎。而祁盛從小就家境優渥，是全家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一雙桃花眼裡看不到任何雜念。
聽說我告白失敗後，他每次看到許卿書好像也總帶著一絲敵意。
許卿書轉了轉腕間的紅繩，還沒回答，他班上的溫雨星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溫雨星戴著圓框銀邊眼鏡，皮筋繞了兩圈，松松地掛在頭頂。
「江稚，聽說你們班這次綜合成績第二，恭喜啊。」
第一恭喜第二，倒是頭一次聽說。
祁盛沒聽出什麼玄機，還跟著傻樂：「同喜同喜。」
倒是許卿書掃了她一眼：「年級主任誇你的上升空間很大，繼續努力。」
溫雨星原本還一臉期待，聽到這話後，臉都氣紅了。
兩人走遠後，祁盛還歪著頭問：「姓許的不是在誇她嗎？」
我轉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聽我說，你跟別人不一樣，千萬不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5
自從有了小卿書，
我的睡眠變得規律起來。十點回到家後，十一點準時抱著小卿書上床睡覺。
「哎，江稚，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課間休息的時候，李李突然從背後戳了戳我。
「噗——」
我一口可樂差點噴在她臉上。
在班上，李李算是我為數不多的好朋友，臉頰胖胖的，成績中等，心態上乘。
她拿起薯片擋著半張臉，眼睛微微眯起來：「還想瞞過我？」
「真沒有。」我矢口否認。
我咬著筆，想起每天對著小卿書又親又摸的，莫名有點心虛。
李李撈起薯片就往嘴裡塞，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你不說我也能看出來，還有隔壁那個許卿書。」
李李並不知道我曾經和許卿書告白的事情。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他肯定也在談。」
心跳聲頓了一刻，我的眼神躲了躲：「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