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段辭恨不得我的生活裡處處有他的影子。
但我喜歡一個人。
我平靜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記不太清了。」
不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去解釋。
「二位差不多該回去了。」
司暮塵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他難得笑了,卻嚇得我渾身一激靈。
特別是當他摟住我的腰時。
我欲要掙脫,可向來尊重我意願的司暮塵這次卻格外執拗,死活不肯松手。
就連他的笑容裡都帶著幾分挑釁。
這家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了?
段辭注視著我們之間的小動作。
良久,他抬眸看我:「青窈,恭喜你。」
司暮塵搶先我一步開口:「同喜。在下也謝謝段先生前幾年照顧我……」
我總覺得他馬上就要說出什麼不得了的話來了,於是我當機立斷,在他腰間的軟肉上掐了一把。
司暮塵猝不及防,倒吸了口涼氣。
他瞄了我一眼,眼裡滿是「光天化日你幹什麼」的震驚。
我震驚於他的震驚。
平時玩這麼花,沒想到在外面這麼保守。
我的合法對象竟是個悶騷男。
15
工作結束已是深夜。
司暮塵強行闖入我的房間。
我明顯感覺到他今天和平時不太一樣。
帶了點脾氣。
我攬住他的脖子:「生氣了?」
司暮塵僵著臉:「沒有。」
「騙人。」
「……不生氣,但不開心。」
「為什麼?」
司暮塵放慢了動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抿著唇,就是不回答我。
但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我忽然想起白天段辭說的那句「不過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
司暮塵喜歡我?
他泛紅的眼尾促使我遲鈍的大腦開始運轉。
我開口:「我和段辭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很多人磕你們。」
「我對他已經沒感情了。」
「很多人磕你們。」
「我剛剛也已經嚴詞拒絕他了。」
「很多人磕你們。」
「你就沒別的話說了嗎?
」「還有人磕你和單柔。」
「……」
「你和司衡、莊念昕他們都磕過。」
司暮塵越說越委屈,腰都不動了。
我耐著性子安慰他:「我們都領證了是不是?隻是網友還不知道而已。」
司暮塵沉默。
我難受得不行,哼哼唧唧:「快點動。」
司暮塵更不開心了:「你都不喜歡我,你就把我當成……」
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腿一用力,男人的腰塌了下來。
一聲悶哼。
我盡力維系著殘存的理智,湊到他耳畔:「我錯了,我最喜歡你了。現在補償你好不好?」
他嗓音微啞:「明天還要錄節目。」
「你輕點。」
「……好。」
屋外下了小雨,滴滴答答地落在綠葉上。
注定潮湿的一夜。
……
我本以為早上醒來後,司暮塵又會變回那個無情冷漠的霸總。
甚至還要面對一張冷冰冰的床鋪。
——絕對不是因為我平時愛睡懶覺,醒來的時候司暮塵已經去公司了。
今早醒來後,我居然還躺在司暮塵的懷裡。
他的手臂還搭在我的腰上。
見我醒了,司暮塵開口想說什麼。
我一把捂住他的口鼻:「不許說話,有口臭。」
說完我就溜進了洗手間洗漱。
他有沒有我不知道。
反正我有。
我不信他沒有。
16
又到了不知多久一次、毫無規律可言的寫信環節。
我收到了一封讓我倍感意外的信。
信封上的字瀟灑又整齊:單柔。
這次的寫信環節是面對面的。
寫完就給,給完就看,看完直接反饋。
主打一個方便快捷。
我抬眼,恰好對上單柔炙熱的目光。
她眉眼彎彎:「不打開看看嗎?」
我咽了咽口水,安慰自己:【友情也是情!不要怕,萬一是我想多了呢?】
我打開。
——我想少了。
【我去,這是能播的嗎?】
【我追的明星喜歡女人?那谷青窈行,我為什麼不行?】
【不愧是陳導的綜藝,一波三折啊!
】【不是,谷青窈是魅魔嗎?怎麼都喜歡她?】
【離譜到像炒作。】
【單柔的眼神不像炒作,像想做。】
【算了,如果姐姐真的喜歡谷青窈。那麼我們就支持谷青窈離婚!】
【為姐姐的幸福披荊斬棘!】
【單柔的粉絲接受得也太快了吧,這麼不挑?】
【樓上什麼意思?你粉誰啊?這麼囂張。】
【我粉段辭,單柔不許和我們哥哥搶女人!】
【各位是不是忘了,谷青窈結婚了!你們冷靜點!】
再抬頭,我已是面紅耳赤。
饒是我混跡江湖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稀奇古怪的事情,可收到如此……奔放不羈的表白信,卻還是第一次。
單柔手託著下巴,含笑看著我。
她的眼睛是生得最出色的,常被稱作「含情眼」。
所以平日裡玩鬧,她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從沒有多心過。
可單柔在節目上公然這麼做,就不怕自己的星途受到影響嗎?
費力氣將又開始吃醋的司暮塵哄好以後,
我把我的疑問告訴了莊念昕。莊念昕卻說我太多慮了。
「要是別人的話肯定會怕,可單柔肯定不會。
「你不知道嗎?單柔以前是姓顧的,她是顧家的獨女,豪門千金。」
我恍然大悟。
莊念昕:「比起這個,我們還是先期待一下陳導說的驚喜吧。」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驚喜。」
「陳導承諾的,那肯定是大驚喜了。」
17
確實是大驚喜。
隻是有驚無喜。
陳導把手機還給了我們。
心情很美麗,特別是當我看到熱搜時,心情更美麗了。
我踹了司衡一腳:「都怪你非要去那個噴泉!」
我溫柔體貼美麗大方優雅善良機敏可愛靈動的單身女郎人設徹底毀了。
司衡則是欲哭無淚:「怎麼辦?阿月一個電話一條短信都沒有!她不會要跟我離婚吧?」
我幸災樂禍:「離,必須離。撺掇完她,我也要……」
「你也要什麼?」
我轉了個話頭:「我也要幫她好好慶祝。
」司衡嗷了一聲,撲到司暮塵身上:「不行哥,我離了你也得陪我!」
司暮塵不耐煩地把他踹開:「滾開。」
【什麼!觀察員小哥結婚了!】
【什麼!觀察員小哥和司衡是兄弟!】
【什麼!不是你們到底在什麼個什麼勁啊,都刷屏了。】
「等、等、等下。」
莊念昕站起來指司衡:「你結婚了。」
又指我,「你也結婚了。」
又指單柔,「你喜歡已婚的。」
最後指段辭,「你也喜歡已婚的。」
她兩手一攤,「請問這個節目到底是辦來幹什麼的?」
陳導別過頭。
鄧長亭微笑著喝了口茶。
他才是最大的贏家。
18
節目結束後,我和司暮塵的關系親近了不少。
在確定他喜歡我之後,我也在嘗試接納他。
我大概也是喜歡他的吧。
本身我就很喜歡他的臉和身子。
主要是身子。
這算是網上說的生理性喜歡嗎?
閨蜜宋枕月肯定了我:「我和司衡的感情也是這樣開始的。
」「你以前不是跟我說,你倆是純愛嗎?」
「對啊,純 make 愛。
「先 make,再考慮純不純的事情。」
我豎起大拇指:「你厲害。」
就連司衡都跳出來給我洗腦,兩夫妻一起開始唱雙簧。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這對夫妻收了司暮塵的錢。
眼裡隻有錢的混蛋玩意——致他們,也致我自己。
司暮塵是個很有分寸感的人,不會擅自幹涉我的事情。
哪怕這件事他來解決會更好、更快。
相比起和段辭戀愛的一波三折、彎彎繞繞,我和司暮塵簡直可以用水到渠成來形容。
粉絲來詢問我的感情史,我半天就憋出一句:「先婚後愛。」
其他的還真沒有什麼好講的。
就是寫成小說都沒人看。
當然,關於他和導演組一起瞞著我的事情,我還是非常憤怒的。
雖然這件事情歸根結底還是我的錯。
……不,男左女右。
男人是 left,女人是 right。
所以女人永遠是對的!
我怎麼可能會有錯?錯的都是司家兩兄弟。
想清楚後,我和閨蜜宋枕月一通商量。
最後我們兩通電話打給了司媽媽。
「媽,你要是不給我個公道,我就和司暮塵離婚!」
「媽,你要是不給阿窈個公道,我就和司衡離婚!」
司媽媽:「……」
她連夜從馬爾代夫趕回來,把大兒子一頓痛罵。
司暮塵:「媽,你知道發生什麼了嗎?」
司媽媽:「不知道。」
她頓了頓,「很重要嗎?」
有什麼事情比她一下少了兩個兒媳還重要?
19
網友的反應速度還是有點慢。
節目都結束很久了,他們才把司暮塵和我聯系起來。
還是因為有 up 主剪了節目的視頻。
大家又重新溫習了一遍我和司衡在噴泉相擁而泣的蠢樣。
【谷青窈的丈夫是司衡的哥哥,司衡的哥哥不就是那個觀察員嗎?】
我的社交平臺直接炸了。
我不慌不忙地先宣傳了一波自己的新劇,
然後才曬出了自己和司暮塵的照片。司暮塵原本還很開心的,但看到網友的評論後他就笑不出來了。
【要不是因為觀察員是面癱,我也不至於一點端倪都發現不了。】
【就是!我們阿窈竟然找了個面癱。】
【還不如段影帝和單柔呢。】
最後一條評論被司暮塵惡狠狠地刪掉了。
雖然面上還是跟面癱一樣。
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揉了揉他的臉:「你多點表情就不會被說是面癱了。」
一旁的司衡大笑:「嫂子你放棄吧,我哥多點表情就要從面癱變成中風了。」
司衡挨罵,司衡挨打。
宋枕月裝瞎。
在其樂融融的祥和氣氛中,我收到了莊念昕的短信。
她讓我去看熱搜。
我和司暮塵的婚事還掛在榜一,但榜二卻出現了單柔的名字。
她發文宣布退圈了。
【雖然很抱歉,但我要回去繼承家產了,希望各位粉絲朋友不要太想我。】
單柔說,她一開始進娛樂圈就是為了追隨我。
【能夠和她上同一檔節目,也滿足了我年少時的心願。】
【可能有些遲了,可還是想對她說一聲遲到的謝謝。】
【謝謝她挽救了我的生命,謝謝她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
單柔沒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挽救生命?
以前我的確救過一個小姑娘。
她爸爸娶了新妻子,有了新兒子。
沒想到這個小姑娘竟然是顧家的孩子,甚至成了顧家的獨生女。
所謂的新兒子已經被趕出家門了。
單柔在其中是什麼樣的角色,又起到什麼樣的作用呢?
反正,苦盡甘來了。
據說單柔的爸爸也在醫院昏迷不醒。
現在顧家是她的天下了。
單柔退圈聲明的最後一段是專門給粉絲的抽獎鏈接。
【感謝大家伙的支持,中獎的可以私信我,獎品是十萬元。一共有五百個名額。】
司暮塵番外
就像阿窈說的那樣,我和她之間的故事真的有些無聊。
她和段辭是同學們一路見證,
和單柔又有一段感人的過去。我有什麼呢?
有的隻是被媽媽逼著來給司衡把關時的一見鍾情。
困難和波折,我們通通沒有,非常順利地結了婚。
司衡說,我應該幫阿窈拿一些資源,她在娛樂圈打拼的這些年也不容易。
可我沒有。
阿窈的事業我從沒幹涉過。
司衡說我這樣是贏不到美人心的。
這個蠢弟弟懂什麼?被弟妹賣了都隻會數錢的家伙。
阿窈想要的不是這些。
她和我很像,骨子裡都是要強的人。
演好每一部作品,才是她的人生目標。
在阿窈親口承認說愛我前,我都非常討厭段辭。
不僅僅是因為他和阿窈的關系,更因為他也是個演員。
阿窈平時免不了要和他接觸。
甚至是拍吻戲。
看到那群 cp 粉剪的視頻,我連想撕了段辭的心都有。
阿窈還以為我不介意。
面癱也是會吃醋的。
為了更了解阿窈,我經常在網上衝浪。
【這可是陳導,誰不給面子?
】「老她」天殺的誰想出來的文案?
還有什麼初戀是最難忘的。
不可能,我的阿窈心裡隻會有我。
我在網上笨拙地反駁他們。
網友問我:【那你老婆是你初戀嗎。】
我說是。
網友:【那她是不是你最難忘的?同理可得,她的初戀也是她最難忘的。】
一通歪理。
我板著臉去找阿窈。
被阿窈嘲笑了。
更生氣了。
阿窈見我真生氣了就來哄我,但我沒理她。
結果她也生氣了,把我趕出了臥室。
我在臥室外碰到了同病相憐的司衡,他衝過來求安慰,被我一腳踹開了。
我還有 100 種辦法哄老婆。
誰跟他一樣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