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急，你慢慢思考，先吃早飯。」
說著，墨遲把做好的早飯盡數端到了餐桌上。
我跟在他身後念叨：
「生孩子這事你想都不要想，且不說懷孕生產過程有多辛苦，後續養育也難！」
「你看周懷瑾被養成什麼了都。」
說到這，我忍不住落淚。
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被蠱惑了呢？
墨遲伸手拭去我眼角的淚。
我抓住眼前晃動的手。
心裡燃起希望：
「你說，會不會是兔人給我兒子下咒了？」
墨遲一臉認真地開口：「據我所知，兔子一族不會下咒，也不會下毒，更沒有蠱惑人的能力。你兒子就是單純地不想要你了，再生一個吧。」
扎心的話讓我心梗了一下。
我想反駁，卻無言以對。
隻能松開墨遲的手。
「想都不要想，蛇一族會下毒，要是想讓孩子不認媽，豈不是更輕而易舉。」
墨遲似乎很認同我的話，沒再開口。
他把豆漿往我面前推了推。
「快喝吧，一會兒要涼了。」
我將豆漿一飲而盡。
吃完飯之後，墨遲很順手地把碗筷收拾好了。
之前在家的時候，周司憫也會主動承擔一切家務。
現在他應該在雌兔家裡忙碌吧。
我看向落地窗外的湖水，欣賞著裡面的人魚遊泳。
思緒飄向別處。
直到墨遲問我。
「慕白白，去看你兒子嗎？」
「去！」我果斷應答。
12
獸人雖然是人形，但並沒有擺脫最原始的弱肉強食。
兔子一族的領地在最荒蕪偏遠的地方。
看上去還沒被開發。
那裡甚至沒有建立現代的房屋。
到處是小小的木屋。
目測遮風擋雨都成問題。
更不用提什麼現代化的水電了。
下完雨的路泥濘無比。
周懷瑾最愛幹淨。
下雨天他都不愛出門，生怕弄髒鞋子。
我根本不敢想他在這裡怎麼生存。
和墨遲剛往裡走幾步，就看到了周懷瑾的身影。
他整個人灰不溜秋地跟著同齡的小孩在樹林裡撿蘑菇。
時不時地歡呼一聲。
「我找到了！」
「我找到了！」
「兔子吃蘑菇倒也合理。」耳邊傳來墨遲不痛不痒的一句話。
我心痛得不行。
跑向周懷瑾，好幾次差點滑倒，多虧了有墨遲在才不至於狼狽不堪。
周懷瑾見到我轉頭就跑。
「周懷瑾！回來！」
無論我怎麼喊他，他都不回頭，隻是一個勁地埋頭往前跑。
我抬腿要追。
卻被墨遲拽住。
「別急，我們去他家裡，你先調整一下情緒。」
墨遲的話猶如定心丸，把我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心態。
在墨遲的指引下到了周懷瑾現在的家。
小小的房間裡隻有一張床。
隻是想想我兒子跟小三，渣男睡一張床的畫面，我就氣得發抖。
「周懷瑾，跟我回家！」
我伸手去拉躲在雌兔身後的周懷瑾。
卻見他死死抓住雌兔的衣服。
整個人都在抗拒我。
「我不跟你回去，你個壞女人，我要跟我媽媽在一起，
我不要回去寫作業，我要在這裡摘蘑菇，拔蘿卜。」周懷瑾幼稚的話又好氣又好笑。
「周懷瑾！我才是你媽媽！」
「你不是，我媽媽是阿棉！」周懷瑾哭著喊著。
引來了周圍的鄰居。
有墨遲在門口，她們隻敢在外面看，不敢進來。
「就你叫阿棉是吧。」
眼前的雌兔點頭。
下一秒，我一巴掌甩了上去。
「你都教我兒子什麼了？賤人。」
趁她發愣。
我又甩了一巴掌。
回過神的阿棉瘋了一樣朝我撲過來。
卻很輕易地被墨遲丟到了一邊。
「白白罵你，你就聽著，她打你，你就受著，要不把你帶蛇族地盤。」
蛇是兔子的天敵。
隻一句話，就把阿棉嚇得縮成了一團。
我趁機要把周懷瑾拉走。
卻被突然而至的周司憫按住了手。
「他不想跟你走，別強求。」
我嫌棄地甩開周司憫。
「你算個什麼東西？我今天就是要帶他走，這是什麼水深火熱的地方，
我兒子不能在這裡受苦。」「我不要跟你走，我要跟爸爸媽媽在一起，要不然我就不活了！」
周懷瑾在地上撒潑打滾。
哭得撕心裂肺。
我沒忍住給了他一腳。
而後不解氣，又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周司憫愣了一瞬，把周懷瑾抱起輕聲安撫，他才漸漸回歸平靜。
「你也看到了，他現在不想跟你走，我回頭勸勸他，你再來。」
「周司憫，你少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
我還想繼續罵。
卻被墨遲打斷了。
他走到我身邊，很自然地拉住我的手。
溫暖有力的大掌讓人安全感滿滿。
「我們先走吧，離開這破地方。」
周司憫似乎被破地方這三個字刺痛了。
瞪了墨遲一眼。
可墨遲絲毫不在乎，攬住我的腰就要往外走。
13
直到離開人群。
他捏了捏我的臉。
「白白別氣！回去我就開始制毒。」
聽見這話我下意識開口道，「我不想生蛇寶寶。」
隻見墨遲苦澀一笑。
「一切心願實現的前提是你開心，你現在不開心，那我的願望就是你開心。」
我聽見這話，心裡感激不已。
「謝謝你，等你制成毒我就把手珠還給你。」
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墨遲。
或許現在對他來說最有用的東西就是手珠。
隻可惜我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沒辦法現在給他。
「自己留著吧，一個珠子，有心者如利器，無心者就是裝飾，我信你不會對我做什麼。」
「謝謝你。」
除了謝謝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真要謝我，就給我生個蛇寶寶。」
我沒說話。
這件事我沒法答應。
隻聽墨遲接著開口，「我開玩笑的。」
14
回到家後。
墨遲把自己關在房裡忙碌。
他囑咐我制毒期間不要打擾他。
要不容易出事。
我聽話照做。
隻把一日三餐放到他門口，從來不曾進去。
可往往送三頓飯他隻吃一頓。
日子一天天過著。
我有些擔心他身體吃不消。
於是在筷子下放上紙條：
「你沒事吧？」
到了晚上，墨遲才給我回復：「沒事，乖乖。」
次日，我又問：「你什麼時候能結束？」
這次卻沒得到答復。
墨遲在房間裡的時間越長，我就越擔心。
我開始四處打聽這制毒的方式，到底是怎樣的運作程序，會不會死人。
可墨遲住在湖心島。
這島上沒有別的獸人。
目光所及能看到的活物隻有人魚。
我問了人魚，人魚說不知道。
但是他們答應幫我去湖的彼岸問問。
夜間，窗外燈光亂晃。
放眼望去，大批人正登島。
我牢記墨遲不能有人打擾的囑咐。
準備把人攔在湖裡。
卻被上岸的領頭人痛斥一頓。
「你給我侄子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為你制這藥。」
一聽是墨遲的長輩。
我瞬間沒了要把人攔下的勇氣。
唯唯諾諾開口問：
「墨遲會怎麼樣？」
「以骨血為引，全身的毒都用上，你覺得他會怎麼樣。
」墨遲長輩的話，讓我心裡一顫。
我其實猜到過制作這藥不容易。
但是我太自私了。
不想拒絕。
「那您有什麼辦法幫他嗎？」
眼前人搖搖頭。
「隻能靠他自己，我來就是守著這裡，要是他成了，好好帶他養傷，要是他不成，我就……」
說到這，長輩伸手抹淚。
見狀，我忍不住開口，「墨遲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跟他一起死。」
反正沒有藥。
孩子也不會跟我。
與其以後活得跟個怨婦一樣。
倒不如死了算了。
長輩頗為贊許地看了我一眼，「沒想到你這麼喜歡遲兒，竟然到了殉情這步，害！你們小輩的事我也不管了。」
我：？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又是三天過去了。
小叔嘟囔，「今天是第二十七天了吧。」
我點頭，建議道。
「要不我們推門進去看看。」
「那你就是直接害死他。」
小叔有些嚴厲。
這話直接打消了我的念頭。
15
時間一點點流逝。
我的心越來越慌。
給墨遲遞的紙條再也沒回過。
我一度懷疑他是不是死裡面了。
便在收碗的時候坐到了門口。
小聲嘀咕：
「你不會死了吧，墨遲？」
「沒死回個消息啊？你這樣真是嚇人。」
「其實隻要你能活，生個孩子也沒什麼，你這麼對我了，我響應一下二胎政策也行。」
話音剛落。
門開了。
「你說話算話嗎？」
墨遲虛弱地說完這句話就倒在了我身上。
塞給我一個小瓶之後徹底沒了意識。
我伸手探他的鼻息。
在確認他沒死之後，松了一口氣。
朝著樓下喊：
「小叔，快來，墨遲醒了。」
墨遲比剛進去的時候輕了很多。
我驚訝地發現自己都能把他扶進房裡。
小叔哼哼唧唧來了之後。
把墨遲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喂了藥，才徹底松了口氣。
他看向我開口。
「你要不先回去睡吧，這裡有我。」
我搖頭，
「我守著墨遲吧，困了的話在這裡睡。」小叔輕咳一聲。
一臉唏噓看著我，「知道你喜歡墨遲，但你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想那種事啊。」
「小叔，我可沒想！」
我連忙為自己辯解。
可小叔依舊固執地堅持己見。
他不管我的解釋，一副我都明白的樣子，開口道。
「隨便你吧，別太過分就行。」
說著他退出了房間。
還很貼心地關上了門。
我：……
就挺無語的。
16
第二天天亮。
我拿著墨遲給的毒準備去找周懷瑾。
剛下樓就見小叔在廚房煲湯的身影。
香味撲鼻。
「醒得這麼早？昨天墨遲醒了嗎？」
「沒醒，小叔，這是什麼湯好香。」
「兔子湯，墨遲愛喝，你要不要先來點。」
我擺擺手，婉拒。
自從有了兔子兒子，我就不吃兔肉了。
「你穿得這麼整齊，要出去？」
「嗯，去解決一下我的事。」
小叔洞悉一切的眼睛眨了眨。
「不等墨遲醒了，陪你一起？」
我搖頭，「不了，已經麻煩他很多了，這次我自己解決。」
「也行，夫妻就是要相互體諒的嘛，那我讓兩個族裡的人陪著你。」
我已經無力反駁小叔說夫妻。
隨他去吧。
這倔驢不拉也罷。
「謝謝小叔。」
17
到兔族的地界。
我一眼就看見幾個小孩背著小籮筐，拿著小鋤頭在樹林裡刨刨撿撿。
其中就有周懷瑾的身影。
怕他跟上次一樣跑走。
我悄悄地走到了他身後。
抱住他，準備給他灌毒。
起初他掙扎得厲害。
卻在看到我的那刻，撲在我懷裡哭個不停。
「媽媽，我不想待在這了。」
久違的「媽媽」讓我鼻頭一酸。
可回想起最近經歷的一切，我又忍不住想打他。
最後我動手了。
在他屁股上猛拍了兩下。
「你還知道叫我媽，怎麼不去叫那個阿棉媽了？」
周懷瑾哭得更厲害了。
「媽媽，她對我不好，
她每天都讓我找吃的，我還吃不飽，她懷孕後還讓我洗衣服，她還打我。」說著，懷裡的小人扯起袖子讓我看。
紅紫一片。
「周司憫呢，不管你嗎？」
「阿棉一哭，爸爸就沒辦法了。」
從周懷瑾嘴裡說出的話，讓我怒氣值達到頂峰。
周司憫真是廢物。
我對著跟我一起來的蛇族人開口：
「打斷阿棉的四肢，記住要永遠不能修復的那種。」
「戳瞎周司憫的眼睛，反正他的眼睛跟擺設一樣，沒用，打斷他一條腿，一隻手，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要不直接吃了呢？」蛇族人建議。
我搖頭：「半死不活，這樣更是折磨。」
「媽媽，我們回家吧。」
周懷瑾似乞求般開口。
這段時間他也是吃了苦。
我最終還是心軟了。
「好，我們回家。」
18
回家的時候，墨遲已經醒了。
正毫不避諱地坐在床上選購計生用品。
看到手機顯示屏上五花八門的東西時，
我有些局促地伸出還藥的手。不出意外地被他一把握住放在胸口。
「沒用上？」
「嗯，瑾瑾他已經受苦悔過了，這藥用不到了。」
「那你的許諾還作數嗎？」
「什麼許諾？」
「二胎政策。」
我想說不作數來著。
可是墨遲的眼神太過熾熱，似乎我敢不答應，下一秒我就被就地正法。
迫於壓力，我點了點頭。
「但是什麼時候生我說了算。」
反正日子還長，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好。」墨遲答應了。
隻是雖然生孩子的事我說了算。
但是過程我說了並不算。
墨遲佔有絕對的主導權。
慢慢地,他開始睜著眼說瞎話，明明是因為用了計生用品沒懷上孩子。
他非要把鍋往自己身上背。
「白白，沒懷蛇寶寶就是我不夠努力,我以後再努力努力。」
「你已經夠努力了,求放過。」
「不,還不夠,再來。」
此後夜夜，我再也沒睡好過。
番外（墨遲篇）
我媽是我見過最完美的女子。
她是人族，所以我從小就對人族存在向往。
成年後,更是立刻跑出獸界，準備找個人族女子結婚。
但是因為涉世未深，被捕獸人算計,賣到了黑市。
關我的籠子被人開過光,我跑不出去。
身邊的獸人賣出去了一撥又一撥，我卻因為品種的原因，一直沒人買。
我就在籠子裡混吃等死。
剛開始攤主對我很好，吃好的喝好的，生怕我成色變差影響售賣。
可是後來他發現根本沒人買我。
我也就經常餓肚子,風吹日曬也是常事。
其實我動過自殺的念頭。
可是我一想，攤主這麼對我,他總要死在我前面才對。
所以後來我殺了他。
他以為我沒見過他的臉就殺不了他了。
簡直笑話，蛇的鼻子更靈。
所有的氣味隻要是聞過一次就絕不會忘。
2
籠子裡的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本來以為我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直到那個人傻錢多的慕白白出現。
這是我第二次見她。
第一次見她，
大概在幾年前，她在黑市買了隻兔人。很快，周司憫和兒子周懷瑾兩臉著急地從廚房裡跑了出來。
「（反」那溫柔含笑的眼神，那好聞的氣味已經刻進了我的骨髓,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當時就想著，如果來買我的人，能是這樣溫柔貌美的該多好。
我可以考慮不大開殺戒。
後來或許是上天覺得我太可憐了,心生眷顧。
慕白白真的來買我了。
隻是她掀開簾子看向我的時候,眼裡多是恐懼。
攤主說二十萬，那是想敲她一筆，賺回這幾年的開銷。
實際上我多年沒人買，給幾千塊就能帶走。
我當時生怕慕白白覺得我貴不要我。
可事實是,她很喜歡我。
十萬塊說掏就掏。
她愛我比愛那隻死兔子要多。
出籠子那刻，發情的感覺控制不住了。
周圍隻有慕白白，慕白白越看越好看。
慕白白……
想和慕白白結婚。
想和她生蛇寶寶。
但她被死兔子傷害過，一直有顧慮。
沒關系,那就死纏爛打。
烈女怕纏郎，我相信我可以，畢竟我長得很帥，慕白白喜歡我的長相。
慕白白動搖了。
但是孩子的事她始終拖延。
沒事噠,沒事噠。
當繼父也挺好的。
我給自己洗腦。
隻要慕白白身邊是我，一切就都是好的。
反正日子還長，我能努力。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