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知道，她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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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凝在辦公室等我，聽說她這段時間被 C 市的王氏針對，生了場大病，如今已是強弓末弩。
推開門前，彈幕都在叫囂：【陸晚凝活該，不知道男主背後靠山是王氏吧？這下惹大禍咯！】
【新人我們早勸你道歉了，看你不聽吧，現在後悔了沒有？】
【哎喲，這什麼戰神龍王劇情，我喜歡，看得我好爽。】
然而我推開她辦公室的大門，卻見她精神煥發，根本不像是個病人。
「陛下？您不是病了？」我問。
她叩了叩桌子，已是勝券在握的闲適姿態，「兵不厭詐。」
我稱頌著她的聖明，她反手交代我一個任務，要我今天下午在公司接待王氏總裁。
我答應了下來，下午便在會議室見到了來人。
所謂的王氏總裁，長著一張爛熟的臉，
無需辨認，便知他是我曾經最想討好的人。我想躲，又想起是他提醒了我直播間人數為零時，我會死亡的消息，一時分不清敵友，方才坐下。
「阿婞，好久不見。」狗皇帝也不驚詫，單刀直入，「最近過得可好？和幾個女主之間，可玩得開心麼？」
「別那麼警惕，我也是攻略者，我知道你在做什麼，但玩夠了，也該看清楚情況和局勢，別學你嫡姐，去做一些不切實際的事。」
「什麼不切實際？」我站起身來。
男人輕嘆一口氣，「她太天真，朕的皇後、貴妃、太子妃、太子良娣，甚至宮裡的小宮女，但凡見到一個女子受難，她都要去幫，還妄想靠著女子的力量推翻我的王朝，這就是不切實際。」
「我怎麼不知道？你又為什麼一直留著不殺她？」我問。
「因為有趣，難道你不喜歡看美人苦苦掙扎而又無可奈何麼？至於你，我想她是嫌你蠢，才什麼都沒告訴你，但在死之前，
我為了保險，還是下旨給太子，要讓你們一起陪葬。」「說起來，還是她連累了你。」
聽完狗皇帝的答案，我給了他一巴掌，他卻滿臉餍足：「阿婞，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憤怒。」
「男尊女卑，千年前是如此，千年後也會如此，你們活在這樣的世界裡，就不該心生妄念。」
狗皇帝沉吟片刻，又換了話題，「你有你的任務，你要攻略男主，我也有我的任務，我得扶持男主，我們之間並不衝突，可以合作的。」
「別管那些女人了，過來幫我吧，我們才是夫妻呀，是這個世界上最緊密的人。」
我搖了搖頭，「閉嘴，我們不是夫妻，你一點都配不上我，更配不上我姐姐。」
我哐當一聲，摔門離去。
彈幕仍在呼喊：
【啊？是我看漏了？這兩人認識？他們在說什麼姐姐妹妹的？】
【沒懂，不過不重要吧，還是更期待男主回歸打臉陸晚凝。】
12
陸氏被爆出許多負面新聞，
許多合作不了了之，甚至還有代言人回踩。但葉柔柔那邊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她的主頁還停留在前天她分享了一款戒指，網友都猜她是戀愛了。
我發送了一條評論：「你要活在自己編造的謊言裡多久？」
葉柔柔回復我：「你什麼都不懂。」
這條評論很快被公關了，我也被葉柔柔拉黑。
當晚，有人爆料當紅小花夜會男子，照片裡的她笑容洋溢，仿佛在與我置氣，展示她多麼幸福。
「無聊。」我甩開了手機，沉沉睡去。
又隔一月，陸晚凝開始還擊，打了個對面措手不及，無力還擊。
許多謠言不攻自破，王氏被輿論反噬，自取滅亡。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少，我正頭疼，手機卻在震動，是葉柔柔發來的消息，她在陸氏頂樓。
我趕到時，她正坐在天臺邊上，雙手無力地抓我欄杆，仿佛下一秒就要沉入夜色。
「你到底是多想不開？」我扶額。
「我沒……我沒！
快拉我！」葉柔柔聲音明顯帶了哭腔，「腳軟了！」等把她拉回安全地帶，她才開始烏泱烏泱地哭訴起來：「雲廷哥說，如果我在陸氏跳下去，王氏就能得救了，可是……可我站在這裡，我腦子裡隻能想起那天我和你去吃的飯！」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還想吃一頓，我每天都在吃草吃水煮蛋，好久都沒吃那麼香了！」
「可是我心裡負擔好大，你能像上次哄我那樣，繼續哄我吃東西嗎？」
我拍了拍她的背，決定滿足她：「吃點咋啦？您是皇帝，是九五至尊，是天下的王，合該享盡萬千美食！」
「皇帝？」身後驟然傳來陸晚凝的聲音，「小婞，不是說跟隨我至死不渝麼？這才多久沒顧上你，就開始管別人叫陛下了？」
完……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感覺我完了。
13
還不等解釋一番，葉柔柔的手機接到一通電話，備注是「雲廷哥」。
葉柔柔在我們的示意下，
摁了外放。方雲廷的聲音回蕩在上空：「柔柔？我把記者都叫來了，怎麼還沒看見你跳下來？」
「還是你……害怕了？」
葉柔柔沒有回答，而方雲廷還在繼續：
「你不是說愛我，可以為我做任何事嗎！柔柔，我是你的男人，我們應該共進退！王氏是我最後的底牌了，沒了它，我什麼都沒了……」
「以後我會把你當成白月光的，我會每年都去看你的，我會把你當成最愛的那個的。」
他的話恍如一道道的催命符，教葉柔柔深吸了一口氣。
她那圓乎乎的小臉現在似乎很生氣：「我！我想活著！雲廷哥！我想不再餓著，不再受苦，我想好好活著！」
「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方雲廷沉默半晌：「又是小婞搞的鬼吧？讓她和我說話。」
我接過電話，「你想說什麼？」
「你到底對我的女人們下了什麼迷魂藥？」方雲廷言語間的深情陡然一轉，冷厲起來，「為什麼她們全都變成了陌生的樣子？
」我噗嗤一笑，「這要問你把她們當成了什麼？」
「你把她們當成生育和上位的墊腳石，把她們當隨手可棄的一件衣裳，把她們愚弄、欺詐、置於無盡死地。」
「可我，把她們當皇帝。」
方雲廷冷笑，「皇帝？也是可笑，就這麼被你給帶歪了？算了，你告訴葉柔柔，和我分手的後果她擔不起，我手裡有她的照……」
陸晚凝搶過電話，掛斷，「聽不懂狗叫，退朝。」
葉柔柔開始慌張，忙問怎麼辦。
「你當你經濟公司吃素的？也當朕的陸氏吃素的？」陸晚凝逮住不停轉圈的葉柔柔，「還有剛剛我錄音了，你是公眾人物，很容易操作的。」
葉柔柔和我，一起朝陸晚凝投向了無比崇拜的目光。
陸晚凝被看得不自在，紅了耳根，像是想起什麼，突然扣住了我的手腕，「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你到底有幾個好陛下了吧？」
葉柔柔在一旁勸，「陸姐您別氣啊，
我覺得應該也就咱倆吧，而且我也不是特別想當皇帝,我就是單純下飯……」手機突然震動，來電顯示備注是「小結巴」。
葉柔柔恍然大悟：「哦！我想起來了，上次小婞喂給我的小蛋糕上，還寫著什麼什麼小結巴陛下特賜呢,所以應該是三個！」
壞，壞了……
我望著面色越發陰沉的陸晚凝，朝後退了一步：
「陛下們先聊哈,微臣告退啦！」
14
葉柔柔實錘方雲廷，一時輿論哗然,陸晚凝也跟著加緊了打擊王氏的步伐。
聽說方雲廷現在過得悽慘,想去投靠餘小婉,卻被她直接拒絕了。
但劇情發展到了這裡，已經完全脫離了直播間的預設。
他們紛紛表示抗議,退出了直播間。
【直播間剩餘人數：5】
我笑了笑：「你們真的是神嗎？」
【直播間剩餘人數：4】
「算了，你們才不是神，就算是，也是隻庇佑方雲廷的神。」
【直播間剩餘人數：3】
「你們真愛他,
給他一切，你們讓他一生中所遇到的所有漂亮女性都愛上他，甘願為他付出權利、自我和健康。」【直播間剩餘人數：2】
「如果你們能像愛他一樣愛我們，我或許並不會覺得委屈。」
【直播間剩餘人數：1】
「可惜事與願違。」
「其實我在你們眼中還不如腳下泥,對不對？你們還會挑選新的女人,繼續做男主上位的墊腳石，對不對？我就要死了……對不對？」
「但我從不後悔，我能叫醒一個是一個,而我叫醒的這幾個又會去叫醒其他的孩子，我會延續下去的，對不對？」
「對，我會！」
【直播間剩餘人數：0】
我感到頭暈目眩，走馬燈似的記憶在眼前飛轉,猛然間幾道彈幕打亂了我。
【歡迎『momo』進入直播。】
【歡迎『純情母蟑螂』進入直播。】
【歡迎『AAA 小吃街張姐』進入直播。】
它告訴我，隻要我攻略下都市後宮文的男主方雲廷，
讓他為我放棄眾多美女，就能獎勵我在那個世界永生。「【最」直播間又一次沸騰起來：【哇哦,聽說這邊有角色覺醒了自我意識欸。】
【讓我看看？喔，這裡有個小姑娘快死了,牆頭草系統呢,快給她發布個任務吧。】
系統第一次活躍起來：【請各位稍等，正在結算宿主上一輪攻略情況……】
【目前宿主攻略女主進度為百分之百，正在核算獎勵……】
彈幕驚呼：【攻略女主？她之前的任務一直都是攻略女主？！】
系統：【是的,因為我是牆頭草系統，且有人賄賂了我。】
【哦哦，是誰呢？】
【小姑娘,你有頭緒嗎？】
我苦笑,從方才的走馬燈中提取出一個身影,一個在月下一邊為我燒紙男寵、一邊拭淚的身影。
彈幕的疑惑越加地多，我隻覺得很累很累，抬不起眼皮去回應她們。
最後的最後,我隻聽見系統那機械的聲音。
【恭喜宿主完成攻略，
獲得獎勵，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