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謝卓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好呀！」
10
我和謝卓坐在我爺的三輪車鬥裡。
面面相覷。
下山的路有些顛簸，我以此率先打破了尷尬的氛圍。
「……你抓好扶手。」
謝卓的臉被風吹得微紅。
下一秒。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
謝卓側目：「你讓我抓手的。」
我無語地咂咂嘴，心裡罵他是顛公。
但確實。
他這樣抓著我，好像是比剛才穩當了一些。
走出村子幾公裡後，道路也趨於平緩。
謝卓似乎從冷氣流中回過神來。
「喂，我們要去哪？」
啊？
我上下打量了一遍謝卓。
隨後開口：「你也不像是很容易被騙的人啊。」
謝卓眯著眼看我。
我忍不住開了個玩笑，面露詭異的陰森：「你不知道吧，山腳下有個老妖精，就喜歡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男孩……」
謝卓面不改色。
我繼續添油加醋：「你這樣的品相，
我爺可以從老妖精那裡換來好多奇珍異寶呢。」我一邊逗他，一邊心想。
你快哭啊，哭給我看啊。
可謝卓沒哭。
他反而勾起唇角，身體緩緩傾向我。
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便聽見謝卓在我耳邊說。
「那小妖精呢？」
「小妖精喜歡我這樣的嗎？」
誰……誰是小妖精啊。
奇怪，我心跳怎麼加速了啊。
我裝傻充愣地別過頭，指著山坡上的羊群打哈哈。
「呵呵……你看那群羊。」
謝卓終於把身體收了回去。
「嗡嗡」兩聲。
不知是誰給我發來了消息。
我低頭一看。
看到是周寧安。
心虛地瞄了一眼看風景的謝卓。
我打開了聊天框。
周寧安：「怎麼不回我消息？」
「生氣了？」
「快點回我嘛，我擔心你。」
周寧安這狐媚子。
我還是得承認，我吃這套。
收起手機，我嘴角不由自主上揚。
許是謝卓收回了視線。
冷不丁說了句：「看來小妖精喜歡手機裡的那個。
」不是。
他的語氣，怎麼還酸溜溜的呢？
11
四十分鍾後，三輪車停在了一處空地。
這地方可謂是鳥不拉屎。
謝卓下了車，迷茫地張望著。
「你不會真給我拐賣了吧。」
我「切」了一聲。
嘀咕道：「你哪有牛牛值錢。」
可這話偏給謝卓聽見了。
他挑眉，還特意避著我爺壓低聲音：「你行啊，難不成還點過牛郎？」
牛……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謝卓。
少爺的腦回路我還真不理解。
我不作聲，跟著爺爺把三輪車上的被褥拿下來。
謝卓追在我屁股後面。
語氣嚴肅：「邢醒，你真點過牛郎？」
「不是你說話啊……」
走了大約十幾米。
我們停在一間簡易門房前。
而放眼望去，就可以看見方圓幾千平米的大牧場。
牧場上，是數不清的生機勃勃的小肥牛。
我轉頭。
說：「牛郎我不知道。但我家的牛牛可是金貴得很。」
這次，輪到謝卓不可置信了。
他緊盯著開闊的牧場。
然後把目光依次落在我和我爺的身上。
「這、這是你家的牛場？」
我和我爺異口同聲。
「不然呢？」
12
從我出生，我爺就在養牛。
我長大後，我爺已經養了上百頭牛。
他把這偉大的事業傳承給了我爸。
我爸順利接手，並成功把山上的牛圈做大做強。
在山下開闢了一片養牛場。
十裡八鄉，沒人不知道我爸「養牛邢」的名號。
顧名思義。
養牛行。
但實際上，山裡人大多都擅長飼養家畜家禽。
除了牛場，這一帶還有很多羊場、雞場。
所謂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養殖業在我們這裡很發達，這些牛牛羊羊，是改善村民生活的大功臣。
所以這並沒什麼好吹噓的。
我隻是習慣性地向謝卓介紹著這片溫暖的土地。
不過，我發覺謝卓一直沒說話。
我奇怪地看向他。
於是就發現。
謝卓的眼神亮晶晶的。
他也在看著我。
我瞬間結巴。
「那、那我帶你去裡面看看吧。」
其實我還注意到。
謝卓的神情沒有之前那麼冷淡了。
在學校裡，他給我的印象一直都是冰山男。
偶爾會看見他和周寧安一起去上課，每次我跑過去給周寧安打招呼。
他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直直往前走。
對於他的了解，也隻限於傳聞中的「京市富二代」。
而現在嘛。
謝卓非但沒有少爺的架子。
還主動穿上了工作服。
我走過去：「你要幹嘛？」
謝卓：「喂牛啊。」
我不解地攤開手：「你明明可以先去我爸的辦公室喝杯熱茶的。」
謝卓愣了幾秒。
突然紅了耳垂。
「這就見家長……不太好吧。」
13
顛公。
真是顛公。
我搖著頭，親自去給這個活顛公倒茶。
不過半路上，我就撞上了我爸。
我爸面露喜色，見到我時更加興奮。
「爸？你真懷孕了？」
我爸擺著手：「哪跟哪呀。是這麼回事！年年收購咱家牛的生鮮公司說要來牛場拍廣告，
你說這不是好事嗎？」我快速解讀了我爸的話。
收購我家牛的廠商不止一家。
但拍廣告的確實從來沒有過。
於是我問：「他們為啥來咱家的牛場拍廣告？」
我爸連說帶比劃：「當然是咱家的牛好啊！你想想，他們拍了廣告就能宣傳他們的產品，我們也能讓更多的廠商知道，順便把咱們村的雞鴨羊都宣傳出去，這是雙贏啊！」
我點了點頭。
我爸還挺時髦。
不過別忘了，我就是學這一門的。
我拍著我爸的肩膀：「我看行！這樣，等他們來了我在旁邊把關，怎麼說你閨女也是懂營銷學的。」
我爸歡天喜地地同意了。
我給謝卓送去了熱茶。
順便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了他。
然而，我卻看見謝卓的臉色變了變。
他突然問我。
「你們鎮，是不是叫金雲鎮？」
「是啊。」
「你家的養牛場，是不是叫天順養牛場？」
「是啊。」
謝卓木著臉叫我的名字：「邢醒。
」我不耐煩了：「你到底要說什麼呀！」
然後謝卓就告訴我。
來拍廣告的那家生鮮公司。
就是彭嘉晚她爸開的。
而今天，彭嘉晚也會來。
14
我咬著手指看牛牛吃飯。
就在剛才，謝卓給我看了他的手機。
他微信裡有一個群。
名字叫「京市小分隊」。
除了謝卓在裡面，周寧安和彭嘉晚也在。
就是在這個群裡，彭嘉晚分享了她今天的行程。
「家人們，我要去臨市的金雲鎮拍廣告，你們有什麼特產要帶嗎？」
引人注意的是。
她特意@了周寧安。
而周寧安緊隨其後回復她。
「把你自己安全帶回來就行。」
謝卓隻給我看了這些，就把手機收起來了。
其實，他不收我也能猜到。
在這個群裡，周寧安和彭晚嘉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互動。
謝卓一直待在我旁邊，出奇的安靜。
半晌，他才搭話。
「這個群我之前退了。但是前兩天有人把我拉了進去……」
我「哦」了一聲。
謝卓又湊過來。
「我可從來沒和彭晚嘉說過話。」
我又「哦」了一聲。
謝卓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那天晚上我加你是想說——」
而謝卓的話才說到一半。
外面的動靜打斷了他。
我們雙雙望過去。
就看見了從豪車上下來的彭晚嘉。
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身後還緊跟著周寧安。
15
我慌了神。
下意識打開手機。
除了上午的那幾條消息，周寧安再也沒和我說話。
可他明明說。
他今天下午要去看電影。
又為什麼會和彭晚嘉一起出現在這裡呢？
疑問盤旋在腦海，我愣在原地。
奇怪的是。
明明周寧安是我的 crush。
明明在這之前，我都很想見到他。
可眼看著他近在咫尺。
我為什麼並不想接近呢？
另一邊，我爸媽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正和這一行人寒暄。
我起身。
旁邊的人突然出聲。
「你要去找他了嗎？」
我：「嗯？
」可一轉頭，我就撞進謝卓那雙柔軟的眼睛。
不是吧……
他怎麼好像快哭了。
片刻後。
謝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拉住我的袖口。
語氣低微。
「別去。」
「和我一起喂牛。」
16
好好好。
我最見不得男人示弱了。
我知道，這一間牛棚裡就有幾十頭牛牛嗷嗷待哺。
謝卓肯定是怕我一走了之沒人幫他了。
我很滿意謝卓這個反應。
於是欣然答應了他的提議。
實際上。
我也並沒有想去找周寧安。
但是，架不住他來找我。
很快，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就捕捉到了牛棚裡辛勤勞作的兩個身影。
「好眼熟啊。」
然後，他就不請自來了。
「謝卓……邢醒！」
17
謝卓：「我沒睡。」
我扯起嘴角。
好冷的笑話。
但怎麼說呢，畢竟來者是客。
我看向周寧安，露出禮貌地微笑：「嗨，好巧啊。」
周寧安張了張嘴，久久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此刻的我和在學校的我簡直大相徑庭。
我沒有精心地穿搭，身上的衣服全是隨機的。
可以說我穿得是非常惡心。
我也沒化妝。
臉蛋上甚至還浮著一層灰，身上依稀散發出迷人的牛糞味。
一陣默契的沉默後。
周寧安嘆了口氣。
他說：「原來，你家就是金雲鎮的啊。」
我捕捉到了周寧安眼裡的躲閃。
我無所謂地附和道：「沒錯。而且我就在養牛場打工。」
周寧安不自然地「哦」了一聲。
任誰來了。
恐怕都會以為我倆是陌生人。
謝卓終於從牛圈的另一邊走來。
他步伐慵懶，饒有一種「牛棚主人」的舒適感。
接著他對周寧安說：「彭晚嘉邀請你來的？」
周寧安掃了我一眼：「……是啊。不過你怎麼也在這！」
謝卓摘下手套。
下一秒。
修長的手攀上我的左面頰。
輕輕柔柔拂去了那塊最顯眼的黑灰。
然後目不斜視：「當然是邢醒邀請我來的。
」18
真是死裝。
可是我怎麼不排斥呢？
而且周寧安就在我面前。
謝卓的動作，顯然也讓他有了危機感。
「你和邢醒怎麼會認識？」
謝卓選擇裝聾。
周寧安又把疑問的目光轉向我。
其實我是可以解釋的。
謝卓的姨姥姥是我的鄰居，一來二去我們就認識了。
但終究還是。
沒有必要。
我看著牧場外熱鬧的人群。
以及戴著墨鏡滿臉嫌棄的彭晚嘉。
說：「這就沒必要和你報備了吧。」
19
我從牛棚走出去時。
周寧安沒有追上來。
他拉住了謝卓，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麼。
而彭晚嘉注意到了我。
我一直都知道，彭晚嘉和周寧安是高中同學。
在學校裡，她也是顏值才華並存的「女神」。
我很欣賞她。
但也因此，我很長一段時間隻是遠遠看著周寧安，並不奢望和他發生什麼。
不過後來，運動會上我參加短跑比賽，周寧安是裁判。
我得了第一名，
他主動加了我的微信。我們時不時聊天，周寧安也一向有分寸。
可現在看來。
我應該是產生錯覺了。
彭晚嘉摘下墨鏡。
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邢醒？真的是你啊！」
「哇，你真的每天都和牛打交道！這也太酷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