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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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我也啵導師嘴了。


要進 D 班了。


嗚嗚。


10


沉默。


死一般地沉默。


江舒亦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兩步。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溫以歡,你竟然想讓我給你當三?」


???


我不是!


我沒有啊!


「你等等——」我試圖挽回。


「別說了,你……再怎麼說也得給我點準備的時間吧。不對!我是說,我沒有答應,我要考慮一下。」


他沒等我解釋,就失魂落魄、步伐不穩地走掉了。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我明明隻是想擺爛而已啊?


我目瞪口呆,原地站了半晌才回到寢室。


桑妤的進展也不順利。


「我是想擺爛來著,所以一句話也不說,他好像以為我生氣了,跟我道歉,說不應該追著我要答復,後來就……親上來了。」


這發展比我還離譜。


我試圖理解:「那,然後呢?」


「然後我就親回去了啊。


桑妤倒是答得理直氣壯。


很好。


看來,我們的計劃才執行了一天,就這麼水靈靈地完蛋了。


算了。


船到橋頭自然沉。


11


江舒亦已經好幾天不搭理我了。


沉默地練了幾天嗎嘍舞,我終於耐不住性子,試圖再次解釋。


「其實吧——」


江舒亦退了半步,長睫微顫。


「等等,歡歡,你讓我再考慮一下,我暫時給不了你答案,真的,我現在腦子裡很亂。」


我無語凝噎。


這人,到底一個人腦補了些什麼啊?


行吧。


我退而求其次:


「那不說話,隻親嘴,行不行?」


話可以不說,嘴還是要親的。


他都要給我當三了,親兩下怎麼了?


江舒亦沒有說話,在原地蹙著眉,糾結了整整一點五秒鍾。


然後說:「行。」


下一秒,我拽著他的領口親了上去。


我們就這樣以隻親嘴不說話的方式實現了和諧共處。


在這種情況下,我練習的效率竟然詭異地提高了許多。


舞蹈動作在日復一日地練習下逐漸變得標準起來,至少不會被人當成求雨的大祭司了。


桑妤的音準也有了很大的提升,唱完整首《兩隻老虎》不在話下。


我們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起擺爛計劃。


也沒有問對方脖子上的紅斑是不是蚊子咬的。


12


很快就到了公演直播前的晚上。


這次公演的票數決定了最終能否出道。


我緊張得睡不著覺,穿著睡衣爬起來又練了幾遍舞,卻怎麼也抓不住感覺。


跳得七零八碎的,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可怖,簡直是毛骨悚然。


果然自己一個人練還是不太行。


我猶豫了一下。


幹脆趁著夜深人靜敲響了江舒亦的門。


門開了。


江舒亦看起來比我還緊張,他喉結滑了一下,耳根一下子紅透了,偏開臉不看我。


「既然你來了,那我就把話說清楚吧。溫以歡,我考慮過了,做小三這事實在不光彩,我們江家好歹也是書香門第,我爸要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所以——」


他轉過臉來,眼眶又紅了。


「所以,你一定要認真對待我,不能拋棄我,不能冷暴力我,還有別的要求,我過幾天列表格給你。」


我噎了一下。


大襪子,這是中文嗎?


你考慮了這麼久就考慮了這個?


而且,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看看他,又低頭看看身上的蕾絲睡衣。


嗯。


他果然誤會了什麼。


也行。


來都來了。


我反手鎖上門,一手把他推坐在床上。


「想做小三也得先證明一下你的服務意識吧,江大少爺?」


……


到了後半夜。


江舒亦放軟了聲音在我耳邊誘哄:


「歡歡,再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我困得睜不開眼,一腳踹過去。


「閉嘴,我說停就停。」


江舒亦不說話了,抱著我委委屈屈地睡了。


接近凌晨的時候,我焦慮症又犯了。


搖醒了江舒亦,叫他起來看我練舞。


我腰軟腿也軟,跳得更加不成人形。


不抱期待地發問:


「你覺得怎麼樣?


江舒亦臉上隻有淡淡的死意。


「我懷疑自己有精神問題。」


13


公演直播如期而至。


考慮到我們的情況,我分到的 part 以站樁高音為主,桑妤則隻有幾句歌詞,兩眼一睜就是跳。


表演開始的瞬間,彈幕沸騰了。


【桑妤竟然每一個音都唱準了!雖然是白嗓,但已經不會聽得犯惡心了!嗚嗚嗚我太感動了!】


【歡歡也是啊!節目組放出來的練舞室花絮裡每次都有她,真的很努力!】


【快看導師 reaction!陸哥笑得跟喇叭花似的,江舒亦像個二傻子。】


【夠了,他倆超愛。】


【千萬別放過他們!一天之內我要看到人手一份他倆的表情包!】


……


表演結束,呼吸尚未平復,一切嘈雜都已遠去,隻聽得見鼓噪的心跳聲。


我緊緊握住桑妤的手,閉上了眼。


不知從何時起,這次選秀對我們而言已經不再是一次無關緊要的比賽。


我想贏。


一瞬的寂靜後。


臺下的掌聲與喝彩聲如山呼海嘯。


我睜開眼。


在刺目的白光中愣怔了一瞬才確認——


我和桑妤的排名都在出道位以內。


我松了口氣,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


舞臺逐漸上升。


我和桑妤對視一眼。


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驚喜。


我們的未來,自有光明璀璨。


……


才怪。


出道當晚,我和桑妤的聊天記錄就莫名其妙被曝光,一口氣衝上了熱搜。


聊天記錄裡,桑妤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每一條都不堪入目。


桑妤:【陸辭年前兩天那個油頭雞窩造型你看了嗎?爸了個根的!笑死我了,還以為他被牛舔了一口。】


我:【啊?】


桑妤:【我聽說那誰和那誰誰是真夫妻,都被拍到好幾次了還不公開,前幾天路過還聽到那男的說我保護你保護得太好了!】


我:【哦?】


桑妤:【姐們我求你勸勸江舒亦吧!他都要給你當小三了怎麼還天天穿得跟釣魚佬一樣啊?

前兩天他穿的那外套我爺也有一件。】


我:【嗯?】


桑妤:【溫以歡你丫的能不能多回我幾個字?你這樣顯得我跟你的舔狗一樣!啊?你到底想怎麼樣!想和我成為 qq 情侶嗎?】


我:【哈哈。】


桑妤:【唉,其實我談得有點膩了,陸辭年最近有點太黏人了,你呢?】


我:【+1。】


桑妤:【要不我們跑路吧?】


我:【也行。】


這下好了。


全網都在看我倆的熱鬧。


【哈哈哈哈陸哥江哥你們老婆要沒咯!】


【桑妤竟然僅憑一己之力就蛐蛐了整個娛樂圈,溫以歡連一句髒話也沒有說!】


【何止是髒話,她根本連一句人話也沒有說啊!】


【歡歡主打一個已讀亂回,情緒好穩定,想談。】


【想談?江舒亦同意了嗎?】


【他隻是小三,有什麼資格說同不同意?話說正宮是誰?扒出來了沒有?】


【老師,我們家妤妤的人設不是甜美小白花嗎?

你告訴我到底還有什麼是真的?】


【樓上,至少 CP 是真的。】


14


看到熱搜的瞬間,我和桑妤一起傻了。


就算桑妤那張嘴早晚要塌房,這塌得也太快了點吧?!


誰能想到,女團之路還沒開始,我倆就已經雙雙身敗名裂?


我翻了翻網上的評論,雖然看熱鬧的人居多,但指責我和桑妤的人也不少。


桑妤急得團團轉。


「怎麼辦?歡歡,我背地裡罵他的話全曝出去了,陸辭年不得要了我的命啊?」


我癟了癟嘴,沒有回話。


#江舒亦當小三#的詞條已經掛上了深紅色的「爆」字。


用不了多久,恐怕全國人民都會知道江舒亦給我當小三的事了。


說到底,江家畢竟是名門,又怎麼會任憑江舒亦傳出這些不三不四的緋聞?


我和桑妤聊天記錄裡的跑路是開玩笑的,但現在恐怕是要成真了。


沉默半晌,桑妤絞盡腦汁地說:


「要不,就說我的賬號不對勁,經常會莫名其妙分享一些內容?


「誰會信?」


「確實,誰會信啊。」桑妤泄了氣。


我長長嘆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事到如今,娛樂圈也待不下去了,我們隻有一個辦法了。」


桑妤和我對視一眼,猶豫著問:


「你是說,我們退圈跑路?」


「嗯!」


反正之前籤的合同已經到期了。


二十歲,正是跑路的年紀。


桑妤蹙起了眉:「可是,現在跑已經來不及了吧?」


我搖了搖頭,舉起手機給她看。


屏幕上,江舒亦和陸辭年在沙發兩端落座,正在回答主持人的問題。


選秀結束後是幾位導師的採訪直播。


在聊天記錄曝光前,採訪就已經開始了。


也就是說,在江舒亦和陸辭年看到熱搜追過來之前,我們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桑妤牙一咬,心一橫。


「歡歡,趁現在,我們跑!」


說幹就幹,我們當即溜回寢室收拾東西。


時間緊迫,桑妤負責收拾行李,我負責查行程攻略,

買最早的機票。


剛才還蔫頭耷腦的桑妤這會兒又精神了:


「我們先去哪?馬爾代夫還是普吉島?」


我一言不發地把餘額給她看。


別說出國了,去隔壁市玩兩圈都夠嗆。


桑妤又沉默著轉身回去收拾行李了。


好在,破產後能帶出來的東西不多。


沒耗費太多時間,兩個行李箱就把我們要帶的東西全部裝了進去。


15


我一邊查攻略,一邊用小窗看著直播,隨時關注江舒亦和陸辭年的動向。


直播已經進入了互動環節,由幾位導師回答彈幕問題。


我眉心重重一跳。


不好了。


此刻,大半的彈幕都在問:【桑妤呢?】


陸辭年看著彈幕蹙起了眉。


「桑妤呢?我不懂為什麼一直有人在彈幕問桑妤呢,桑妤呢,桑妤她在寢室裡,為什麼一直有人問桑妤呢?我在採訪直播,我怎麼帶桑妤?」


說完,陸辭年又看向下一條彈幕。


「油頭雞窩哥?誰?」


他費解地看向江舒亦:「你嗎?


江舒亦莫名其妙。


湊過來掃了一眼彈幕,頓時睜圓了眼睛。


「誰說我是小三哥?誰?你們不要胡說八道!她男朋友死了我才上位的,現在隻是過渡期,很快我就是正宮了。」


又一條彈幕飄過。


江舒亦下意識地念了出來。


「你老婆沒了,哈哈。」


他毫不猶豫地看向陸辭年。


「他說的是你吧?」


「你吧。」


「你。」


兩人像小學生吵架似的拌了幾句嘴。


不知道哪個缺德網友把熱搜截圖貼了上去。


甚至還在「跑路」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鮮豔刺目。


隻見兩人臉色大變,豁然起身。


直播當即就被掐斷了。


我隻覺得心髒重重一跳,火急火燎地站起身梆梆敲門。


「桑妤,來不及了!我們直接跑吧!」


門開了。


桑妤臉色蒼白,正拼命衝我擠眼睛,示意我別說下去了。


她身後的陸辭年撩起眼皮,投來一眼:


「妤妤,你剛才不是說,

逃跑隻是一個玩笑嗎?」


完了。


我兩眼一黑。


天殺的,沒人告訴我這是延時直播!


16


「我的造型像被牛舔了?你那天摸我腹肌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桑妤低著頭摳手,還在狡辯:


「不是,我的意思是這個造型牛氣衝天,打錯字了。」


「那你說我 rap 像老奶奶說夢話?」


「我奶奶是 rapper。」


「衣品很土?」


「我是說愛你入骨。」


噫——


我掏了掏耳朵。


此地不宜久留,先跑為敬。


桑妤已經被抓了,我不能再重蹈覆轍。


這樣,以後說不定還能接應一下桑妤。


我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推著行李箱快速向出口移動。


卻在路過導師休息室的瞬間腰上一沉。


???


下一秒,就被拽進房間,壓上門板。


糟糕。


玩脫了!


我的機票錢……


亂七八糟的思緒一晃而過。


我忽然感覺到冰冷的金屬突兀地硌在後腰上,

帶起一陣戰慄。


混沌的腦子轉了一圈。


才想起那是江舒亦戴了很久的銀質手鏈。


身後響起他壓抑著情緒的聲音:


「她塌房了,你又沒塌,你跑什麼?」


我……


欲哭無淚。


江舒亦剛見面時的那股瘋勁,好像在今天又盡數翻湧了上來。


「歡歡,不是說好了嗎?不能拋棄我。某個人好像食言了,怎麼罰?」


掌心炙熱,金屬冰涼。


不算陌生的感受,如海浪般一層一層地向上翻卷,我被激得幾乎站不住腳。


隻能結結巴巴地試圖挽回局面。


「好,我答應,以後絕對不會拋棄你的。」


卻隻聽到江舒亦沒什麼波動的話音。


「晚了。」


……


到後來,嗓子都啞了。


我不講道理地亂動,卻發現——


江舒亦眼淚掉得比我還兇。


他眼眶通紅,淚珠一顆接著一顆砸在我身上,嘴裡還念著:「不能不要我。」


我隻好轉頭安慰他。


「你先別哭了。」


「不行,

除非你讓我做正宮。」


「那——也行吧。」


17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天殺的江舒亦。


真就一晚上沒讓我睡。


我咬牙切齒地坐直身體,又軟綿綿地倒了下去,隻能靠著枕頭給桑妤發消息。


我:【還活著嗎?】


我倆既不會唱跳,又不會演戲,連海選都沒過去。


「「「」我:【你找到機會跑了嗎?】


桑妤:【2。】


我扣了個問號過去:【說人話。】


這次,過了一會兒,對面才發來消息。


桑妤:【歡歡,你還是先看一眼熱搜吧。】


我滿頭霧水地點開熱搜。


一排紅 V 直接刺痛了我的眼睛。


定睛一看,每一個都是江氏集團的企業賬號,而他們全部轉發了同一條內容:


【江舒亦:官宣。@溫以歡。(本人已升正宮,小三勿擾,來一個罵一個。)】


原來江舒亦大早上地玩消失,就是跑回家讓他爸幹這個了?


江家會這麼做,

顯然是已經默許了一切,要給我撐腰的意思。


我頭疼得翻了翻熱搜。


發現陸辭年也已經有樣學樣地開始了,一個又一個紅 V 的轉發往外蹦。


這時,桑妤一個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歡歡,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這次是真的身敗名裂了。」


「我想也是。」


事已至此。


沒辦法了。


我倆深深嘆了口氣。


同時轉發了官宣微博。


很快,評論區就被粉絲刷滿了江舒亦和陸辭年的表情包。


一個像喇叭花,一個像二愣子。


我和桑妤對著評論沉默兩秒後,搶著開口:


「你老公。」


「你老公。」


「表的。」


「我的也是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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