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既然你什麼都明白，那我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4
那天我帶著我爸剛到家，陳漾就一把把我拽進了房間。
他說：「你趕緊把你爸弄回去！
「他那張嘴你又不是不知道，誰說得過他啊！
「他在這裡我都不好教育孩子了！
「他今晚在我那些朋友面前把我的面子都快丟光了，我還怎麼在兒子面前立威啊！」
陳漾的嘴一張一合，全是別人的錯。
自始至終，他都沒提及一句他也讓兒子的面丟光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問：「那兒子呢？兒子就不要面子的嗎？
「我跟沒跟你說過，不要當眾說兒子，不要在吃飯的時候說他，你聽了嗎？
「你才被人當眾說了一次，你就受不了了？」
我的話惹惱了陳漾，他紅著眼瞪著我脫口而出：
「那能一樣嗎！我是他老子！
「我小時候我爸媽就是這麼教育我的！我現在好不容易當爹了還不能說自己的兒子了？
「憑什麼啊，我好不容易才當的爹！憑什麼就不能把當初的話都還回去了！」
他的話讓我既震驚又憤怒。
難道生個孩子就是為了打壓報復他？！
看著眼前不可理喻的他，我知道再跟他爭吵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
我提醒他：「這套房子可是我在我爸名下的，他回自己家有什麼問題？」
他愣了一下，終於想起這茬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你得讓你爸不要當著孩子朋友的面說我啊……」
他話未說完，我打斷他：「我也總讓你不要說孩子啊，你聽了嗎？」
他脫口而出：「那哪能一樣，我是他老子！」
我說：「對啊，他是我老子，我可說不聽！你以後最好夾緊尾巴做人嘍！」
陳漾被我的話噎得脖子一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從前的陳漾並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可自從有了兒子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我直到現在才知道，他小時候也受過這種打壓。
可明明都是深受其害的人，我拼命救兒子於水火之中，他卻想要在兒子身上報復回來。
這樣的人，一旦享受過打壓別人的快樂，就一定停不下來的！
我也知道，對我的提醒，陳漾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5
果然，第二天吃早餐時，陳漾就忍不住了。
睡眼松懈的兒子剛坐下來，他就皺起了眉頭。
「你看你這個鬼樣子，驢一天啥都不幹淨踢你腦子了？
「你他媽的是不是這幾天腸胃不好把腦子拉出來了？
「眉毛下面掛倆蛋，隻會閉眼不會睜眼嗎？」
「……」
陳漾一連串的話讓兒子開始臉色發青，強撐著把眼睛睜得大大的。
小小的他弱小又無助。
可陳漾卻依然不依不饒，舉起筷子想敲過去。
筷子剛到半空中就被我爸用力打掉了。
他死死盯著陳漾的眼睛。
「知道馬桶在廁所裡，我還不知道馬桶啥時候搬你嘴裡了！
「有你這麼說孩子的嗎？你這麼愛教育人你怎麼不去考教資啊！
「小腦發育不完全，大腦不發育的犢子玩意兒，我外孫是你能罵的嗎？！」
陳漾惱羞成怒，神色幾番變幻，最後還是不敢發火。
「爸，我知道你心疼孩子，可是現在的孩子不說不行啊！」
他又開始搬出了他那一套歪理：
「孩子就得時刻鞭策教育提醒啊，不然他以後長大就是廢人一個！現在的社會競爭這麼激烈，得時刻教育他他才會一直進步啊！
「爸，你可不能在我教訓他的時候插手啊，免得助長了他的壞毛病！你這樣他以後都不怕我了！」
陳漾說得越來越硬氣，絲毫沒發現我爸黑如鍋底的臉。
「我小時候就是這麼過來的啊，要是沒我爸的教訓我指不定成啥樣了呢！現在想想還多虧了他的教育……」
他話未說完，我爸起身問他，不怒自威：「說完了嗎？」
陳漾：「……」
「說完了就不要跟我在這裡狗叫！當著孩子的面我警告你：文明用語，美好生活，
有我沒你，出門左轉，給老子滾！」我爸說完一抬腳，把陳漾一腳踢了出去！
目睹這一切的兒子紅著眼眶看著我，小聲地問：「媽媽，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那天我安撫了兒子很長時間。
我告訴他：「你很棒，爸爸這樣說你是他的不對！當然外公這樣也是不對的。
「但是苗苗，別人的嘴我們控制不住，我們隻需要知道並堅信自己是最棒的就好了！
「我們不用在意別人說什麼，隻要有人對你說難聽的話，你笑一笑不放在心上就是對他人最好的反擊了！」
兒子眨巴著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著我點頭。
我必須要讓兒子知道，
有些人有嘴但是不一定有腦子，有腦子不一定有情商和人品！
但是我們要做一個人品好的人，會說話多說兩句，不會說話把嘴閉上也是一種美德。
6
把兒子送去上學後，我爸找我談話。
他問我：「你讓我來的目標是打擊陳漾吧？
「就他這樣的，
你還指望我說兩句他就能醒悟了？」我一時語塞。
從小我跟我爸的交流就少，掏心窩子的話更是沒說過。
他開門見山地問我，我一時之間還不知道怎麼回答他，默默低下了頭。
我媽走得早，我是我爸拉扯大的。
他愛我，但是他愛我的方法不對，從小我對他隻有畏。
小時候光聽見他的聲音就開始打戰，連在家裡吃飯走路都怕自己發出的聲音太大。
就算後來我長大後，我爸給我買了房各種彌補我，我還是忘不了小時候他的那副嘴臉。
我的整個童年都小心翼翼，心驚膽戰。
我不願意我的兒子重蹈覆轍我走過的路。
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我希望我的兒子能有一個溫馨和睦的家庭，能享受爸爸媽媽都在的那種其樂融融。
我喊我爸來確實是想利用我爸的打擊讓陳漾及時糾正自己的錯誤，改變愛兒子的方式。
如果他知錯能改，那麼日子就繼續過下去。
可我爸說：「這樣子的男人我最了解了，
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我原本是不信的。
可是我爸的話剛說完陳漾的微信就來了。
一發就是十條 60 秒的語音。
「安琳，你爸有病吧，他怎麼能打人啊！
「我不要面子的嗎？你知不知道他這樣打擊我，是會給我造成嚴重的心理傷害的！你還想不想好好過日子了！」
「……」
我原本想摁掉語音回房間再聽的，可我爸不讓，他站在我身邊聽完了。
越聽臉色就越難看。
「我本以為他像我當初一樣是不知道打擊會給孩子造成傷害，可現在看來，他心裡門兒清！」
我也是聽得又驚又惱。
最讓我不可原諒的是，他明知道打擊羞辱會對孩子造成心理問題，卻還一直對孩子實施語言暴力。
我爸那一輩沒文化，不懂得表達愛，整日裡為了不餓肚子各種奔波勞力，以為對孩子的好就是讓她吃飽肚子。
可陳漾不一樣，他是正經的大學生啊！
我算是知道了。
陳漾什麼都清楚，
他就是心理扭曲！因為公公婆婆早逝，他報復不了了就要轉移到自己兒子身上！
這種人真的太可怕了！
「我還真是把他趕出門都算便宜他了！
「琳兒，你等著看吧，我必須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7
陳漾是既愛面子又會逃避的人。
被我爸連罵帶踢的，他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回家了！
現在他就等著我去跟他道歉哄他回家呢！
既然他在等著我，那我當然就要去把他哄回來了！
陳漾見到我時並不意外，他認定了我會為了家庭孩子來求他回去的。
他嘴角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給我翻了個白眼。
我精準拿捏他：「咱爸說你回來好好過日子，他就把房子過戶到我們倆名下！」
一句話讓陳漾雙眼放光，他馬上就笑了。
「我又沒發脾氣，咱爸罵我兩句打我兩下不是應該的嗎！」
「那你以後可得忍忍了，隻要忍到我爸回老家，他就會把房子過戶給我們了！
「我爸可說了，
隻要你對苗苗好好說話，他的一切將來都是你的！」這番話讓陳漾立馬去水果店給我爸買了水果回去。
進門時，他甚至彎下腰，雙手遞過去給我爸。
我爸沒接，隻瞥了他一眼說：「你買什麼水果？歪瓜裂棗的！
「再說了，水果多寒涼啊，你是想讓我早點寒死嗎？
「陳漾，真不是我說你，你這都還不如苗苗送我的一幅畫呢！」
陳漾忽地張了張嘴正想頂嘴，我一把拉住了他。
他硬生生把話又咽了回去，換了一副嘴臉說：
「爸，您說得對，下次我給您買別的。」
我爸瞪了他一眼：「話那麼多，你是比別人多長條舌頭嗎？」
「好了，」我打著圓場衝我爸說，「爸，陳漾都回來跟您道歉了，你就給個臺階他下吧。」
我爸冷哼了一聲給陳漾翻了個白眼：
「我又不是賣樓梯的，憑什麼給他臺階下？」
看著陳漾一臉吃了狗屎的樣子，我暗暗叫好，看來我爸的本事見長啊！
8
陳漾終於無暇打壓兒子了。
苗苗吃飯也快了肚子也不疼了笑容也多了。
倒是陳漾，每到吃飯時間他就苦著一張臉說自己不餓。
他要是坐在飯桌上吃，我爸就開始打壓他：
「東風西風龍卷風，就你這樣的天天都得喝西北風！
「圓圈鋼圈呼啦圈，你除了一周胖一圈還能幹點啥？
「我看你腦子裡全是 100°的沸水，毫無用處！」
「……」
他要是說不餓，我爸就端著個碗他走哪跟哪著罵：
「你上班那麼多年，升職了嗎？加薪了？這麼多年檢討過自己夠不夠努力了嗎？
「你看隔壁家那個送外賣的，人家一個月還賺一萬呢！
「你倒好，天天半夜起床工作，bug 卻越改越多，我要是你老板早把你給開了！
「事實證明，雞蛋鴨蛋恐龍蛋，你就是個大笨蛋！」
「……」
每次我爸跟個炮仗似的時候，他就會向我投來求救的目光。
我就裝作看不見的樣子，
帶著苗苗回房間寫作業，順便扔下一句：「我爸說你兩句怎麼了？誰的爸爸會這麼為孩子著想，天天教育鞭策他？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當初他對苗苗打出的槍，放出的冷箭，我都要一點一點全往他眉心打！
我原本以為次數多了他就會忍不住破罐破摔的。
隻要他破罐破摔了，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提離婚了。
可為了房子，他愣是咬著牙忍住了。
有時候，我都佩服他這麼能忍！
不過時間長了，他還是發現端倪。
不過陳漾很聰明，他沒有跟我挑明。
他趁我爸出門溜達跟我投降認錯：
「老婆，我最近想了想，我是不應該經常打壓苗苗的。
「我最近看了很多育兒的書，書上說孩子經常被打壓會變得沒自信甚至心理出現問題的！
「從前我真的是錯了，往後，往後我一定改正！一定不會再對苗苗說難聽的話了！」
自我檢討了一番後，他說出了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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