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橫豎都是要委屈我,此時我若是不反擊,還真會被人當成軟柿子了。
我一揮袖子。
「林側妃陷害主母,王爺還要包庇嗎?
「敢問王爺,若我今日我自證不了,王爺會放過我嗎?
「事情尚未查明,王爺便對我疾言厲色,定了我的罪,怎麼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就要我不要計較了?
「這件事我必會上報父皇,追究到底,不然還叫這滿京城的人以為,我顧家是好欺負的。」
我又轉頭看向嬤嬤:「還是說貴妃娘娘心疼侄女,非要讓我來受這個屈?」
我針鋒相對,絲毫不讓。
慶王聽到這兒,拳心攥了又松。
就連一旁嬤嬤,都噤聲了。
從前我不屑計較,那是因為皇帝金口玉言,顧家君臣有別,隻能聽從。
倒叫人以為,我是個好拿捏的,誰都能在我頭上踩一腳。
那不能夠。
慶王身為皇子,
自然有意那個位置。他還需要顧家的幫助。
我冷哼一聲,出了林木槿的院子。
陷害主母乃是重罪,按律當亂棍打死。
但皇帝念林木槿剛小產,隻責罰她掌摑五十,禁足院內,抄寫佛經,為逝去的孩子贖罪。
林木槿天塌了。
10
慶王為著這事冷落了我兩個月。
那又如何?
我掌府裡中饋,還不用伺候男人,我母家強大,王府上下沒人敢苛待我。
這兩個月別提過得有多快活了。
今日,慶王忽然來了正院。
原來是皇帝將巡視鹽鐵的差事交給了慶王。
從前這差事都是我爹去做,慶王沒有經驗,還需我爹的幫忙。
他不得不來正院。
我波瀾不驚。
他不來,我不請,他來了那就自便。
可慶王來還沒一刻鍾,林木槿就派人來請。
這些日子,林木槿失了孩子,又受了罰,對慶王的依賴就更嚴重。
但這次慶王並沒有立馬回去,而是陪我用了午膳。
他下午再去林木槿院子時,
林木槿好一通哭鬧。我索性再添一把火,命人送去了一碗魚羹,隻叫丫鬟說,中午王爺陪我吃飯時,誇我院裡的魚羹做得好。
既然林側妃已經受了罰,我身為王妃,也就不跟她計較,隻希望她趕快養好身子,不叫慶王憂心才好。
誰知林木槿直接將我的人撵了出去。
慶王正需要顧家幫助,定然偏幫我多些,便說了林木槿兩句。
誰知林木槿直接情緒崩潰,和慶王吵了起來,甚至將慶王趕了出去。
慶王縱然再寵愛林木槿,可他到底是他堂堂王爺,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
當場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慶王吵了架,又暴露了本性,想要出去喝酒,可想著明日有公務在身,便自己在書房小酌兩杯。
身為王妃,我理應勸誡,送去解酒湯。
我將這消息暗中傳到了林木槿耳朵裡。
她果然更生氣,竟然將她院子裡,慶王為她種下的桂花樹全都砍倒,院子裡一片狼藉。
慶王得知這個消息,
原本還能克制的他,直接大怒,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竟然在巡視途中,從馬上摔了下去。
皇帝知曉後勃然大怒。
他寄予希望的兒子,竟然因為一個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耽誤公務。
他不能容忍,將林木槿從玉碟除名,降為侍妾。
消息傳到王府時,林木槿當場暈死過去。
慶王也受到了斥責,被禁足在府裡三個月。
11
林木槿被降為侍妾,慶王還是於心不忍,前去看她。
誰知道林木槿稱病,對慶王避而不見。
慶王徹底生氣,轉頭去找了蓮姨娘。
蓮姨娘曾被林木槿磋磨,心懷怨恨,趁著林木槿失勢,在慶王面前暗戳戳給林木槿上眼藥。
慶王不是厭棄林木槿,兩人隻是鬧了矛盾,慶王正心煩呢,蓮姨娘這樣,正撞到慶王的槍口上。
蓮姨娘被狠狠斥責一番,又被禁足,抄寫的女戒。
最終,慶王來了正院。
我照舊讓丫鬟給他上了糕點和茶水,慶王用了後,深深嘆了口氣。
「月影,還是你這讓人舒心。
「不知何時開始,這後院內,竟如此鬧心,一個個的,都想在本王身上圖點什麼。」
「唯有你,不爭不搶。」
聽見他這些話,我心底發笑。
不爭不搶,完全是因為他沒有什麼可圖。
一個爛人而已,有什麼好爭的?
終於將他送走,我心裡一陣惡心。
趕忙讓丫鬟將他坐過的墊子拿去燒掉,去去晦氣。
慶王禁足這段時間,百無聊賴。
又私底下大肆寵幸府裡的丫鬟,簡直荒唐極了。
某晚,他悄悄溜出府去,沒兩天,府裡暗中來了個揚州瘦馬,扮作丫鬟的模樣,伺候在慶王身邊。
消息傳到正院,我微微勾起嘴角。
慶王,實在是越來越荒唐了。
12
禁足過後,林木槿一病不起。
慶王一改寵幸他人的模樣,又對林木槿情深義重起來。
但太醫來了也都是束手無策。
正當慶王焦頭爛額之際,府外來了個遊歷的半仙,那半仙說,林木槿是在重度傷心下少了一魄。
隻有以陽年辰時出生的,最好是出身好的女子的鮮血為藥引,入藥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化解。
我坐在一旁,聽著這半仙的話,當即心裡冷笑。
就差指名道姓,直接說是我了。
一看便是林木槿耍的把戲,可慶王卻信以為真。
我拒絕取血,慶王暴怒。
「你身為王妃,理應關照府裡的妾室,不過是取你些鮮血,你都不願,簡直自私!
「人命關天的事,你怎能在這個時候意氣用事?」
我看著慶王,掩蓋住心裡的厭惡。
「父皇曾言,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豈能因為一個不知真假的半仙,就讓我取血?簡直荒謬。
「若王爺執意如此,那我們便去父皇跟前分辨清楚。」
慶王自知理虧,不敢與我針鋒相對,直接將我禁足。
這正合我意,關起門來過日子,我還樂其清闲。
我手下的人查到,林木槿果然是裝病。
既然這麼喜歡生病,那我就幹脆真讓她真病。
沒兩天,林木槿患上了頭風,
最嚴重的時候,將頭撞在床頭上,頭破血流,頭風都未緩解。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三日,林木槿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我又暗中派人在林木槿貼身丫鬟跟前透露消息,說是有種東西能緩解頭痛。
翌日,林木槿便用上了五石散,林木槿的頭風也好多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安心地吃上了丫鬟新端上來的瓜果。
13
臨近年關,慶王不得不解了我的禁足,府裡也漸漸熱鬧了起來。
除夕宮宴,我和慶王同時出席。
林木槿雖被降為侍妾,可她掛著貴妃侄女的名頭,便也跟著去了。
誰知在宴席上,林木槿竟然發起瘋來。
將傳菜的小宮女手上的菜打翻不說,還將自己面前的桌子掀翻,又在大庭廣眾之下哈哈大笑起來,狀若癲狂。
皇帝龍顏大怒,滿宮的人誠惶誠恐跪下,我跟在其中低著頭,掩住嘴角的笑意。
赴宴前,我讓人在林木槿鬥篷上灑上了少量的五石散。
殿內炭火很足,
這樣暖暖烘烘的環境,更容易讓她犯癮。一切都在計算之內。
皇帝得知林木槿吸食五石散,氣得當場將人杖殺。
並將慶王府上下都檢查一遍,要確保慶王沒有沾染上這害人的東西。
正院外頭,宮裡來的人在搜府,我則樂得清闲。
皇帝現在著急,恐怕為時已晚。
慶王早已沾染上那東西。
這樣危難關頭,慶王想起了我,問我該如何是好。
在他看來,我跟他夫妻一體,會無條件為他著想。
我道:「近日邊關告急,父皇正為出使和談人選憂心。
「我悄悄打聽了,西北能有解藥。」
慶王聽後,也暗中找人查探,證實我所言不虛。
他向皇帝申請,要出使敵國。
皇帝原本還因為林木槿對他頗有微詞,可此舉一出,皇帝深感欣慰。
在朝堂上對慶王府和貴妃大加賞賜。
14
慶王不在的日子,我將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又時常進宮,陪伴皇帝和貴妃左右,替慶王盡孝。
京中眾人都對我贊不絕口。
我卻愈發謙卑沉穩,從不邀功賣弄,隻說是自己該做的。
又每隔幾日就慶王寫信,做出一副盼夫歸家的模樣。
可三個月後,我隻等來了慶王的屍體。
慶王死訊傳來時,我當場暈死過去。
待醒來,便趴在慶王的棺椁上哭得肝腸寸斷。
許是我太過傷心,周圍人的目光都很不忍。
押送慶王棺椁回來的人是哥哥。
哥哥說,慶王到了邊關後盡職盡責,可敵國卻耍了陰私手段,以和談的名義將慶王哄騙過去。
刺殺未遂,慶王受了重傷。
後來,他不治身亡。
哥哥隻說,他已打破敵軍,拿下兇手的首級,還請皇帝降罪。
皇帝眼裡似有點點淚光,可下一瞬他便調整好。
隻說哥哥做得很好。
我在慶王靈堂前跪了七天,直到再次暈過去才作罷。
皇帝又心疼又愧疚,給了慶王府極大的封賞和恩賜。
我為正妃,她為側妃。
「(豈」我強忍悲痛,叩謝皇帝。
15
一場喪事過後,王府的擔子便落在了我的肩上。
所有人都說我命苦。
剛嫁過來時,被側妃壓一頭。
好不容易日子要好起來了,慶王卻死了。
自己一個人守著偌大的王府,孤苦伶仃。
此時,我關起門來,收起了悲痛的模樣。
正歪在小榻上,任由幾個唇紅齒白的清官兒給我捶腿捏肩。
他們懂什麼?
我快活日子才剛開始呢。
西北天高皇帝遠,哥哥是鎮守邊關的主將。
慶王到了那,犯起癮來便不成人樣。
哥哥隻消稍稍設計,就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至於真相,還不是憑哥哥一張嘴說?
誰也不會知道。
從此往後,這王府的富貴,便由我一人獨享。
豈不快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