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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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清楚了他眼裏的期待,似乎想要陸景盛改變決定,但陸景盛不為所動。


9、


出於禮貌和尊重,我還是把陸爺爺扶進了屋,給他泡了杯茶,和他聊了會兒天。


話裏話外,陸爺爺都在勸我和陸景盛別離婚,但陸景盛心意已決,甚至搬出三年前爺爺的承諾來。


「當初你答應過我,三年後不會再管我,這個婚我今天一定要離,秦舒我也一定要娶!」


陸爺爺被氣得臉色發白,但也無可奈何。


送走陸爺爺,屋裏就隻剩下我和陸景盛。


我低頭收拾茶幾上的茶杯,不敢抬頭看他,可他卻直徑走到我身邊,問道:「蘇阮阮,懷孕的事是真的?」


這話明明是疑問句,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就好像他篤定我真的懷孕了似的。


雖然我的確是真的懷孕了。


「不是,我剛剛說過,隻不過身體不舒服,去醫院看看。」


「呵。」他冷笑了一聲,伸手拽住我的手,將我的身體拉直站在他面前,逼我正臉面對他。


「你騙的了別人,騙不了我。」他語氣很沉,一字一句的聲音仿佛從齒縫中擠出來的。


「你例假一般是月初來,今天 24 號,你卻說前幾天剛來?」


我心跳忽然漏跳了半拍,整個身子僵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之所以知道我何時來例假,是因為我來大姨媽時很難受,每次都像生了場大病,而這兩個月,我沒有來過大姨媽。


這種事他定然不會問也不關心,但現在突然爆出我懷孕的事,他驟然一想,肯定就明白了。


陸景盛那麼聰明,我的確騙不過他。


我在心裏深呼吸一口氣,仰著頭道:「那又怎麼樣,反正我們都要離婚了,我有孩子沒孩子,跟你又有什麼關系?」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處理?」見我情緒不好,陸景盛語氣突然軟了幾分。


「我不知道。」他語氣一軟,我心裏反而沒了底。


這是一個小生命,我不想扼殺,可我也不想他出生在一個不健全的家庭裏。


他不愛我,也不會愛這個孩子。我當然也不想用這個孩子來綁住他。


「阮阮,我們已經離婚了。」他的態度顯然,擺明瞭不想要這個孩子。


可是我真的寧願他用冷漠的態度讓我打掉這個孩子,也不想他此刻用懇求的語氣跟我說:「秦舒等了我三年,不,她等了我八年。我不能再辜負她了。」


所以你就選擇辜負我,辜負我們的孩子。


陸景盛你知不知道,我愛了你十年!


十年啊,人生有幾個十年。


「這個孩子,來的不合適,打掉吧。這樣對你對我,對他都好。」他用最溫和的語氣,說出了最狠毒最傷人的話。


我心痛的無法呼吸,痛到指尖發麻。


陸景盛他不愛我,我不怪他,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是個意外,我也不怪他,懷孕是我自己沒經驗。


可他怎麼能如此果斷,沒有一絲猶豫,就讓我打掉孩子。


「放心吧,我會處理掉的。」我深呼吸一口氣,緩住情緒,過了好一會抬頭看著他說:「先去離婚吧。


「嗯。」他眸光微斂,低垂著頭看我,意識到還握著我的手,他緩緩松開,又緩慢地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我最不願聽到的,就是這三個字。


一句對不起,換我肚子裏的孩子一條命,我的孩子可真廉價啊。


如果懷孕的是秦舒,那他肯定高興得不得了吧。


「走吧。」陸景盛越過我抬腳往外走。


而就在這時,一道高挑的身影從門外急沖沖走進來,對著陸景盛一拳甩了過來。


「陸景盛你這個混蛋!!」


他下手很重,毫無防備的陸景盛直接被他打倒在地。


「淩肆,你瘋了嗎?」秦舒小跑著進來,看到陸景盛被打,驚訝地瞪大雙眼質問。


10、


淩肆冷笑一聲,瞥了秦舒一眼,想再出手打陸景盛,我見狀趕緊攔住他,伸手擋在了他面前,「淩肆,你別打了。」


「他這樣對你,你還心疼他?」淩肆低眸看著我,眸光閃著怒火隻增不減。


我抿著唇沒說話,不敢抬頭看淩肆,

也不想低頭去看陸景盛。


「阿盛你流鼻血了……疼不疼?」聽到秦舒的話,我忍不住朝陸景盛看過去,果然看到他鼻子開始瘋狂冒血。


「扶他起來,別仰頭!」見秦舒手忙腳亂去抬陸景盛的頭,我趕緊開口道。


「我沒事。」陸景盛自己撐著地站起來,我走過去制止,「盡量別動,頭微微前傾!把鼻翼捏著。」


陸景盛抬眸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按照我說的做。


「你還愣著幹什麼,去拿紙巾啊。」我推了推淩肆,他很不爽地看路景盛一眼,但最後還是聽話去桌上把紙巾拿了過來。


秦舒見淩肆拿著紙巾過來,本想起身,誰知淩肆直接把紙巾扔給了她。


她隻好略帶嫌棄地抽了兩張紙巾就要往陸景盛鼻子裏塞,我趕緊喊住她:「別往他鼻子裏塞紙巾,我去拿備用海綿。」


陸景盛因為鼻黏膜比較薄,從小就愛流鼻血,尤其是不能長久曬太陽,夏天隻要曬半個小時,

就會流鼻血。


所以我一直會隨身帶著一次性膨脹海綿。


記得讀書的時候,我和淩肆一度非常羨慕他,因為他流鼻血這一身體特徵,導致他從上學開始,從未參加過任何軍訓,體育課也隻需要躲在樹下乘涼。


那個時候秦舒還沒有出現,我、淩肆還有陸景盛三個人關系很好,每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陸景盛突然就和我們走遠了。


「先捏住他鼻翼,等我。」


我去房間裏把醫藥箱拿了出來,從裏面找出專用的膨脹海綿,打開包裝後,讓他往鼻子裏塞。


又去廚房拿了瓶冰水過來,打濕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


過了好一會,陸景盛的鼻血才止住。


我松了口氣,有些疲憊地往沙發上一坐,轉頭卻沒看到秦舒的身影。


「去衛生間洗手了,估計是嫌血臟吧。」淩肆看出我在找秦舒,冷聲說了一句。


不等我回應,他又看著我說:「不去洗洗?」


「嗯……」


這時秦舒從衛生間出來了,

有些急促問:「阿盛,你還能送我去活動現場嗎?再不去要遲到了。」


11、


「呵,這種時候,隻關心自己的活動。」淩肆陰陽怪氣吐槽了一句。


我拉了拉他,用眼神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不過他倒是說出了我的心聲。


正因為知道秦舒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我替陸景盛覺得不值。


可是轉眼想想,那自己呢?


他值得我這麼不求回報的愛他嗎?


有些問題不能多想,越想越會覺得自己以前所有的過往,太蠢了。


尤其這一刻,看著陸景盛起來,牽住秦舒的手,溫柔道:「我現在送你過去。」


「被我嚇到了?」陸景盛又問她。


「嗯,以前從沒有見你留過這麼多鼻血。」說完這話後,秦舒下意識朝淩肆看了一眼,眼神帶著埋怨。


淩肆沒理她,直接牽起了我那沾了不少血漬的手,帶著我往衛生間走去。


衛生間裏,他問:「懷孕的事是真的吧。」


「嗯。」我本來也沒打算瞞著他,

乾脆就承認了。


「那離婚的事呢?」他又問。


「已經離了,剛剛就打算去民政局領離婚證的。」我低聲道。


「怪不得剛剛那女人看我的眼神,帶著這麼深的怨恨,原來我這一拳下去,耽誤了大事啊。」淩肆苦笑一聲,見我洗完手,抽了兩張紙給我擦手。


我接過紙,擦完手丟進拉進桶裏,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開口道:「不耽誤,等下麻煩你送我去趟民政局吧。」


「好。」


我和淩肆洗完手出去,陸景盛和秦舒還沒離開,像是在等著我出來。


一走出去,就聽到秦舒陰陽怪氣道:「淩少和蘇小姐感情真好,去衛生間都要一起。」


這話讓我很不舒服,因為我和淩肆隻是好朋友關系,我把他當親哥哥,他也把我當親妹妹。被她這麼一說,好像我們有什麼似的。


我剛想開口解釋,淩肆先一步開口道:「關你屁事。我和蘇蘇的感情,可是從娘胎裏就有的,以後到老也會一直這麼好,

不像某些人……呵,果真啊,外面沒吃過的屎都是香的。」


淩肆一如既往的毒舌,但這話讓人聽著極度舒適。


我下意識去看陸景深的臉色,他面色陰沉掃了我和淩肆一眼,竟然什麼話都沒說。


「你先送秦小姐去活動現場吧,我上樓換套衣服,一會淩肆會送我去民政局。」我看著陸景盛道。


「離婚的事……也不急於今天。」陸景盛看了看秦舒,又看了看我,頓了頓又問:「家裏還有沒有我的衣服?」


他這一說我才注意到,他的衣服被鼻血給弄臟了,雖然隻有一點點,但畢竟是白色的襯衫,稍微一看就能看到。


陸景盛這個愛幹凈的作風,怎麼可能會穿有血漬的衣服出門。


而一旁的秦舒臉色有些沉,看起來很不耐煩。或者,她可能在為剛剛陸景盛說離婚不著急而生氣。


「阿盛,要不我自己打車去吧,你一會直接帶蘇小姐去辦事就好。


她是擔心,今天不趁熱打鐵離婚,我會用孩子綁住陸景盛,不跟他離嗎?


「樓上應該還有你的衣服,我上去找找。」我轉頭往樓上走,準備把昨天留下的白色襯衫拿下來,讓他去換上。


這下,家裏應該沒有他的東西了。


除了肚子裏的孩子,他什麼也沒留下。


剛走兩步,聽到秦舒在身後說:「哎呀,我的衣服也臟了,蘇小姐應該有合適的禮服吧,方便借我一件嗎?」


我想說不方便,但她已經抬腳跟上來了。


12、


我把她帶到衣帽間,指著掛著禮服的衣櫃對她說:「那裏的衣服你可以隨便挑一件。」


「那就謝謝蘇小姐了。」她裝模作樣走進去挑衣服,這件看一看,那件翻一翻,「蘇小姐真大方,這麼好的衣服也肯借給我穿。」


她說著,拿了件紫粉色的短款禮服出來,笑道:「這件不錯,是我喜歡的款式。」


那件是去年結婚紀念日,陸景盛給我買的,也是他給我買的唯一一件禮服。


本想開口說不行,但想了想,這件衣服留著也沒用,就把拒絕的話咽了下去。


「你上來的目的,不僅僅是借禮服吧。」我冷眸看著她道:「有什麼話直接說吧,陸景盛不在,你也沒必要在我面前演戲。」


「蘇阮阮,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要說什麼。」她轉過頭來,目光放在我的肚子上,「阿盛愛的人是我,哪怕你當了三年的陸太太,他對你也沒有半點感情,更別提你肚子裏的孩子了。所以我勸你識趣一點,別最後鬧得不好收場。」


她這態度讓我很不爽。


我本沒打算要留下這個孩子,自然也沒想用孩子留住陸景盛,可秦舒的話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你還沒當上陸太太呢,就對我指手畫腳了。就算是陸太太,也沒資格以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看著秦舒,我覺得心裏憋著氣上不來,隻好看她一眼道:「你若是需要換禮服就趕緊換,我去給陸景盛拿衣服去了。」


我轉頭去臥室把留下的白襯衫找出來,

等我出來後,秦舒已經換上了那件粉紫色的禮服。


衣服很合身,也很適合她,甚至比我還要適合。


我從來都不太喜歡短款禮服,因為我左腿上有一個疤,十八歲那年留下的,正因為這樣,我很少穿短的禮服,哪怕是裙子,也都是過膝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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