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緊緊盯著我的後頸,忍得眼紅聲顫:「姐姐,我想標記。」
可我是個 Beta 啊。
沒有腺體,也聞不到此刻致死量的信息素。
我假裝配合他:「那你輕點咬呀,不許發癲。」
等幫少爺治好信息素紊亂症,我帶著他媽給的千萬巨款,從他的世界徹底消失。
卻在多年後被他逮住。
昏暗逼仄的房間內,他甩掉止咬器,重重吻過我的每寸肌膚:
「寶貝,現在你身上都是我的氣味了,還跑嗎?」
1
五年未見,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紀星言。
高大挺拔的 Alpha 早已褪去少年青澀,一身銀白艦隊制服襯得他更加冷峻。
主持人引導他上臺那一刻。
來自頂級 Alpha 的強大壓迫感頓時令臺下鴉雀無聲。
紀星言慢條斯理摘下手套,開始為近期星盜流竄做安全預防演講。
我刻意垂下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醫療艦裡的 Omega 們早就心猿意馬:
「我天,咱們這位新調來的指揮官居然這麼年輕,簡直是我的天菜!」
「年輕歸年輕,人家可是聯邦軍校全 S+成績畢業,現役特種艦隊的王牌呢!」
「聽說指揮官上學那會從來沒在 Omega 面前釋放過自己的信息素,定力強的 Alpha,那方面也一定很持久!不行了,再多看他一眼我都要提前進入發情期了!」
「你這麼一說我突然好好奇指揮官的信息素是什麼味道,會不會聞一下就腿軟......」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紛紛猜測起來。
有人用手肘懟了下我的胳膊,興致勃勃問我:「懷音姐,你猜呢?」
臺上 Alpha 的嗓音是沒有任何溫度的理性與沉穩。
我卻忽然想到許多年前——
少年伏在我肩頭,眨著湿漉漉的眸子軟聲央求我:「姐姐,今天可以多抱十分鍾嗎?」
一縷淡淡的香氣若有似無縈繞在我鼻間。
我湊近他聞了聞:「你噴香水了?」
「嗯,」他悶聲應我,又問:「你喜歡嗎?」
像被不可名狀的峻烈與熾熱佔有,壓著我沉沉墜入山谷湖底。
餘味卻微甜,帶著一絲克制的溫柔。
勾得人心痒痒的。
我點點頭。
少年似得到鼓勵,抱我更緊。
後來我才知曉,香水是紀星言親手調配的。
烏木沉香。
那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2
煎熬的講座總算進入了最終提問環節。
主持人本想走個過場。
奈何大家太過熱情,接連不斷舉手向紀星言提問。
隻是話題很快從遇襲避險跑偏到了八卦上面。
有人問:「指揮官能否透露一下您和姜眠的關系?」
姜眠是前兩年剛在電影界嶄露頭角的 Omega 女明星,上月被拍到與紀星言共同進出紀家祖宅。
紀星言朝那位提問者禮貌笑笑:「抱歉,無可奉告。」
大家在底下竊竊私語:
「都帶回家了,肯定是好事將近,
準備官宣了吧。」「好吧,如果是姜眠的話,我就勉為其難同意這樁婚事了,兩人確實挺配的。」
主持人瞅準時機控場,讓紀星言再挑最後一位提問者為本場講座收尾。
隨著那道凌厲目光一寸寸上移。
我心虛地壓低從同事那借來的帽子,心跳幾乎到了嗓子眼。
直到斜前方的 Omega 興奮站起來,我才松了口氣。
在同伴慫恿下,Omega 鼓起勇氣問道:「指揮官可以分享一下您的初戀經歷嗎?」
大家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沒人不好奇這樣一位頂級 Alpha 將年少時最純粹熾烈的愛意給了什麼樣的人。
沉默兩秒後,紀星言方才開口:「初戀嗎?」
他分明還在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被一個見錢眼開的 Beta 甩了。」
3
父母婚姻破裂那年,我七歲。
我媽帶著我去首都星給一戶權貴人家當佣人。
從那時起,我便寄住在了紀家。
紀家很大,對我來說簡直就像城堡一樣。
可城堡裡沒有公主,隻住著一位小少爺。
小少爺叫紀星言,比我小一歲。
明明是摘花揪草玩泥巴的年齡,他卻整日穿著得體的正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走到哪都跟著烏泱泱一群人。
和我以前的朋友們一點也不像。
我不喜歡他。
但他卻對我產生了興趣,總愛黏在我屁股後面喊我「姐姐」。
我跑,他追。
我鑽狗洞,他跟著鑽。
留下身後一眾管家佣人急得團團轉。
紀星言的 Alpha 父親是聯邦法庭的大法官,Omega 母親是聯邦教科文協會會長。
兩人常年忙碌不在家。
我把紀星言這一系列舉動歸結為沒有同齡玩伴的原因。
他孤單慣了,遇到了我,便逮著我一個人可勁壓榨。
果然,資本家的小孩也是萬惡的資本家。
但託他的福,我上了這輩子都不敢想的 K12 貴族學校。
畢竟我媽是個 Beta,
不出意外將來我也會分化成一個 Beta。在這個由 Alpha 領導的社會中。
Beta 的頭腦和身體素質通常遠不如他們。
也不像 Omega 一樣能作為其彼此契合、繁衍優質後代的配偶。
絕大多數 Beta 從出生那一刻,就注定隻能在社會底層扮演一顆庸庸碌碌的小螺絲釘。
甚至許多好學校幾乎不會對 Beta 開放名額。
所以在上學報到前夕,紀夫人特意叮囑我:
「紀家破格給了你特殊優待,你就要承擔起照顧好少爺的義務。」
於是我七歲那年就懂得了一個道理——
要聽紀星言的話。
4
我早就發現紀星言對我有極強的佔有欲。
他把我當作他一個人的玩伴,或者說是玩偶。
十三歲,我進入初中部讀書。
紀星言比我低一個年級,還留在小學。
就因為某天同學請我吃冰淇淋,導致我回家晚了半小時。
隔天他就跳級轉來了我的班裡,
還和我成了同桌。老師在臺上講課,他卻在桌下勾過我的小指:「姐姐,以後我們一起回家。」
紀星言不愛吃甜食。
但自那以後,家裡冰櫃總是塞滿了各種口味的冰淇淋。
十五歲,初中畢業,班裡組織野外露營。
爬山的時候,紀星言習慣性地想牽我的手。
那時雖然還沒到分化期,但我已經有了最基本的性別意識。
我躲開了他。
當夜,紀星言執拗地要和我在同一頂帳篷裡睡覺。
我剛想拒絕。
他緊緊攥住我的手,滿臉委屈望著我,活脫脫像即將被我拋棄了一樣:
「姐姐,為什麼我們不可以像小時候那樣一起睡覺了?」
幾乎是一瞬間,我就釋然了。
我注定隻會成為一個 Beta。
紀星言估計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從沒把我當作異性看待吧。
十八歲,班裡另外一個 Beta 男生在我同樣分化成 Beta 後,和我關系愈發熟絡。
隻是我們前一天還約好周末一起去圖書館自習。
第二天,他的座位就空了。
我當然知道這是紀星言搞的鬼。
去質問他時,他卻說:「我隻是給了他兩個選擇,你,或者更好的前途。」
他沉沉看著我:「很顯然,他沒有資格在你身邊,他不配。」
這是我第一次沒聽紀星言的話。
我和他單方面大吵了一架。
「紀星言,我是個人,不是你的玩偶!」
「我也有交友的權力,你憑什麼決定誰有資格做我的朋友!」
他想抓我,被我連手帶傘一起甩開。
走出幾步外,我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瓢潑大雨中,那個被抽去靈魂的玩偶不是我。
好像是他。
5
紀星言在十八歲的時候分化成了 Alpha。
這事發生在我和他吵完架,幾個月都沒搭理他之後。
自從升入高中部,我申請在學校寄宿,一個月才回一次家。
我還是從我媽口中得知,擁有頂級信息素等級的紀星言居然患上了誘因不明的信息素紊亂症。
醫生說,
這種病會讓紀星言的易感期變得十分不穩定,從一年一次變成一年多次。甚至易感期時會對他人信息素氣味十分敏感,隨時都有可能失控。
那夜的雨似乎成了我的夢魘。
我總會想起渾身湿透的紀星言。
他用潮湿不明的眼神看著我,近乎病態的佔有欲具象化為無數枚鉤子,爭先恐後阻止我離開。
卻在我轉身那一刻碎了一地。
時間真是個神奇的東西,總能衝刷掉那些尖銳的、不愉快的回憶。
就像現在,我隻能記起紀星言對我的好來。
那夜他分明因為我才淋雨發了高燒,卻為了維護我,隻說是自己沒注意著了涼。
我對紀星言心有愧疚。
總覺得他的病和那場雨脫不了幹系,於是主動扛起照顧他的重任。
沒有信息素也不受信息素影響。
這大概是身為 Beta 的唯一一點好處了。
6
紀星言的第一次易感期來得猝不及防。
當同班 Alpha 被他外溢的一縷信息素壓得趴在桌上喘不上氣時,
我還像個沒事人一樣埋頭寫作業。直到紀星言的信息素監測手環發出「滴滴滴」的警報聲,我才後知後覺大事不妙。
紀星言在學校裡有一間專門供他午休的宿舍。
我廢了好大勁把他攙扶到床上。
轉身從書包裡翻抑制劑的功夫,他人卻不見了。
我花了五分鍾才從衣櫃裡重新找到他。
那麼大一隻 Alpha 把自己蜷縮在狹窄的空間裡,無助又不安地望著我。
我終於理解他們說的「信息素等級越強大的 Alpha,易感期就會越脆弱」是怎麼回事。
給紀星言注射完抑制劑後,我正準備輕手輕腳離開。
誰知他突然捏著我的手腕一把將我撈進懷裡。
箍在腰間的力道之大,不容我一絲反抗。
「姐姐,別走......」
就這麼一會,他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我抬起頭。
正好對上他晦暗的、落點明確的眸子。
紀星言朝我傾身而來的一瞬間,我似有感應一樣捂住了他的嘴。
他的眼眸頓時泛起霧蒙蒙的水光。
我的掌心很快也湿漉漉一片。
這是他的舌在祈求我能仁慈地為它解除禁錮。
但說到底我才是真正被禁錮的那個。
我掙脫不開他的懷抱,隻好在他懷裡轉過身,不去看他。
他卻輕而易舉撥開我的發,將未落下的吻盡數傾注在我的後頸,像是要在那裡種下一朵朵蝴蝶。
吻逐漸粘稠。
變成舔舐。
再變成趨近於本能的啃咬。
身後原本漸漸恢復平穩的呼吸很快又變得急促起來,一聲重過一聲。
我回頭。
就見他緊緊盯著我的後頸,早已忍得眼紅聲顫:
「姐姐,我想標記。」
7
紀星言似乎難受得神智錯亂了。
他忘了我是個 Beta,不像 Omega 那樣擁有可以被標記的腺體。
「星言......」
我剛想開口提醒他,原本消停的手環再次「滴滴」作響。
抬起他的手腕一看。
上面監測到的信息素濃度儼然已經飆升到了危險等級。
這意味著如果此刻有別的 Alpha 推門進來,會當場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