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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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再躲也晚了。


  卻夏隻能垂下眼,跟在激動得一連串喊著“陳先生”小跑出去的經紀人身後,安安靜靜下了電梯。


  好在那人冷淡慵懶的眼神隻在她身上短暫地停了幾秒,就轉開了。


  卻夏放心地跟著經紀人走近。


  那人站在半片光裡,漫不經心地低著頭,聽旁邊的張康盛說話。


  白色碎發不羈地從額前垂下,半藏起他眸子,像皎白的雪山遮過他眼底澈透的湖泊。


  眉心到鼻梁的線條優越而性感,眉尾弧度散漫半揚半褶,帶幾分對什麼事都不以為意的漠然清冷,他戴著隻黑色口罩,又沒完全戴,就隨意扯到鼻尖下,遮住了凌厲勾人的下颌。


  有蕭澈的打擾,兩人的交談被迫中斷。


  那人也懶懶起了眸。


  “恪總,張先生,我是蕭澈,天樂傳媒旗下藝人部的經紀人,很榮幸能有機會和兩位共事啊,這是我的名片……”


  蕭澈殷勤地弓著腰遞過兩張去。


  張康盛習慣性要把兩張都拿進手裡,反正他家祖宗也不會接。


  可先他一步。


  一隻冷白修長的手腕輕抬,很隨意就將旁邊那張拿了過去。薄薄的名片在那人骨節長而勁瘦漂亮的指間翻轉一圈,正面向上。


  陳不恪垂眸,打量兩秒。


  “蕭澈?”他嗓音壓得低,沒什麼情緒,松散意態裡又透著撩人的動聽。


  “是,是是。”蕭澈受寵若驚,緊緊盯著被陳不恪把玩在指節間的名片。


  然後他就看著,那張名片豎抬起,徐緩向上——


  最後定在他旁邊。


  “你後面站著的是哪位,”陳不恪懶洋洋撩起眼,漆黑深裡藏著一絲抑著的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卻夏:“?”


  “……”


  蕭澈更呆住,他茫然回頭看向卻夏,一時無法確定是自己耳朵聽錯了還是腦子出錯了。


  前天晚上,不就這位給他們卻夏救的場嗎?


  倒是張康盛先一步反應。


  “哎喲祖宗,你看你這臉盲又犯了,”張康盛尬著笑,“這不是前兩天晚上,你在酒局上救下來的那個同劇組的小姑娘嗎?叫卻夏,對吧?”


  “…嗯。”


  卻夏冷漠配合。


  “哦,卻夏,”陳不恪低聲又漫不經心地重復著,他翻過手裡名片,像隨口道,“挺漂亮的,像我初戀。以後可以多合作。”


  卻夏:“…………?”


  張康盛:“?????”


  你他媽哪來的初戀?上輩子嗎??


  其餘三人裡,唯有完全不明真相的蕭澈興奮得像個大馬猴,要不是知道面前這位白毛頂流凜然不可侵犯,他差點蹦起來抱著對方親一大口。


  感謝的話像黃河水一樣滔滔不絕地傾瀉下來。


  終於說到白毛皺眉。


  “打住,”陳不恪揚眉,“你們不進去麼?”


  “哦哦哦對,謝謝恪總提醒,我們這就進!小夏,快快,走吧,別讓康總他們等急了!


  蕭澈不敢絲毫忤逆來自白毛頂流的“善意”提醒,他興奮地招呼過卻夏,就頭都不回地快步往前走。


  卻夏緩了兩秒,跟上。


  路過陳不恪的時候,她漠然仰臉,給了對方一個“勸你迷途知返莫要作死自誤”的眼神。


  沒成想白毛頂流有仇當場就報。


  “啪。”


  一聲極輕的響,陳不恪攥住了卻夏手腕,把女孩拉得停在身側。


  卻夏一木,回眸:“?”


  還沒回過神的張康盛更是受了一驚,一邊無聲擺手、但不敢上手拉開,一邊左右看長廊防止有人撞見。


  唯獨陳不恪不在意,他低垂著長睫,另一隻手隨意勾下口罩。


  然後白毛頂流俯了俯身,大約離著斜前向的二十公分,他在女孩面前上方輕嗅了嗅。


  “?”


  卻夏僵得繃住。


  “哦……”


  陳不恪懶垂了眼,似笑似謔:“醒酒了啊。”


  作者有話說:


  幹!

什!麼!醒酒了你還有點遺憾是不是!你是不是想對我們小鹹魚夏下手了!!


第25章 春日


  在天樂傳媒的地盤,公然做出和他們旗下小藝人拉拉扯扯的舉動——就算暫時似乎沒人瞧見,張康盛也還是被自家祖宗的“膽大妄為”驚嚇不輕。


  卻夏還算淡定。


  準確說,是有點麻木。


  那人衣角或袖口蹭著一點淺淡的木質香。經過時並不聞,到他方才低了身微微湊俯下來,才不經意纏進她呼吸裡。


  淺淡中透著一絲涼意,像雪後的松林,幽遠而沁人心脾。


  再配上那張臉……


  色令智昏。


  卻夏回神,側開臉。


  她瞥的是長廊盡頭——蕭澈已經消失在拐角後,顯然完全沒發現自家藝人丟了這件事。


  卻夏稍安心,從陳不恪那兒勾回手腕。


  “醒了,”她聲音壓得輕淡:“一天沒醒,就該120了。”


  “也斷片了?”


  “…斷了,

”卻夏裝傻,情緒空白地仰臉,“那天是你送我回去的?”


  陳不恪沒說話。


  他就插袋靠著牆,半低著眸,似笑非笑地睨她。


  卻夏眼角微微繃緊,幾秒後,她還是略微心虛地將視線落向一旁:“謝謝你送我回去。”


  “一句謝謝,”陳不恪從牆前直身,那種懶懶散散的壓迫感也借著身高拔起,“就完了?”


  “不然。”


  卻夏抬手,摸口袋:“我折出車費給你?”


  陳不恪:“?”


  這兩人你來我往不緊不慢地聊,旁邊張康盛卻早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了。


  瞅準話隙,他連忙一閃身,插到兩人之間:“祖宗,這可是在天樂傳媒、別家的公司裡,那走廊頭上還有監控呢。”


  陳不恪冷淡垂眼:“所以?”


  “要是被人看見,您就算自己不在乎,那——”張康盛嘴角抽抽,向身後的女孩方向示意,“也會攤上事的。”


  “……”


  陳不恪微皺了眉。


  不待這邊再有交談。


  長廊盡頭,拐角後傳來了某位馬大哈經紀人疑惑的呼喚聲:“小夏?卻夏?”


  “沒我事了?”


  卻夏歪頭,神情淡淡地對上陳不恪旁落下來的眼神。


  見女孩一副即將開溜的沒心沒肺的模樣,陳不恪微微眯眼:“現在沒了。”


  “哦,那我先走……”


  “等開機吧,”陳不恪側過身,他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低頭一揉燦白的發,“我們慢慢算。”


  “……”


  卻夏轉身的動作停了一瞬。


  然後她就像沒聽見最後這句,隻敷衍地抬了下爪,擺了擺,算是告別過,自己走向拐角了。


  她身後。


  陳不恪仍是懶懶插兜站著,唯獨白色碎發下的眸子一直望著女孩離開的方向。


  直到她背影消失在拐角後都沒挪開。


  “恪總,”張康盛半玩笑地湊近些,“您最近對卻夏是不是太上心了,外人看著簡直有點像——”


  陳不恪等了片刻,

沒動靜。


  他涼淡回眸:“像什麼。”


  “……”


  在那雙清透又洞徹得淵海似的眸子前,張康盛面上的笑僵了僵。


  到嘴邊的“喜歡”被他咽回去,一秒切換成嬉笑語氣:“有點像,意圖不軌?”


  “確實意圖不軌。”


  “?!”張康盛眼睛瞪得渾圓。


  陳不恪故意吊了他幾秒,走出去幾步,他才不緊不慢續上:“想騙她繼續給我養貓,算軌麼。”


  “…………?”


  劇本圍讀會的房間在整個樓層的最南側。


  卻夏是進去後,才發現秦芷薇今天竟然比她到得還早。


  以這位大小姐往日脾性,別說提前,不遲到半小時就已經是難得了。


  而今天,秦大小姐盛裝端坐,一聽見門響就立刻抬頭望來。從看清楚卻夏的那一秒起,她的目光立刻發生了從熱切期盼到失望再到惱怒的雙重變化。


  能叫秦芷薇熱切的,自然隻可能是某個白毛禍害。


  卻夏想著,踏進門內。


  房間裡來的人還不多。


  劇組工作人員把卻夏領去位置上。桌旁的座次顯然也和番位有關,秦芷薇坐在長桌近桌首的椅子裡,旁邊還空著兩張,其中最正的主位顯然是留給陳不恪的。


  與之相對,卻夏排在靠末尾處,離秦芷薇還有三張椅子。


  前天晚宴的事情肯定傳到秦芷薇耳朵裡了,卻夏巴不得離“火藥桶”遠些,坐在末尾最好不過。


  但其他人顯然不這樣覺著。


  幾乎是卻夏剛落座,秦芷薇座位那邊就傳來聲嗤笑。


  “死纏爛打抱上了大腿,有些人是不是就以為自己麻雀飛上枝頭、要變金鳳凰了?”


  “……”


  卻夏剛拿上劇本要翻頁的手指停下。


  女孩回眸,漠然望向聲音來處——站在秦芷薇身邊的,面帶譏笑開口的人正是秦芷薇的生活助理。


  桌旁原本就挺安靜,這句一出,後勤組放礦泉水的聲音都不敢有了。


  “可惜啊,野雞就是野雞,”對方刻薄道,“就算靠死皮賴臉舔來的東西,能小人得志幾天,等人家沒興趣厭煩了,她還不是得被打回野雞的原形?”


  “好了徐徐,別說了。”秦芷薇冷聲,“擅長勾人的才最手段了得,轉頭她再去不恪面前嚼舌根,吃虧的還是我們。”


  “芷薇姐你也想太多了,恪總就是一時心善被她纏上了,她能蹦跶幾天?等進了同一個劇組,朝夕相處,恪總自然就看出來誰是珍珠瑪瑙,誰是魚目混珠了。”


  “……”


  場務人員們噤若寒蟬,神經緊繃,生怕這兩邊一不小心打起來。


  卻夏倒是越聽越放松。


  她單手撐著腮,眼皮沒精打採地半垂,仍是沒情緒的漂亮臉蛋莫名有種挑釁。


  助理餘光瞟到,立刻來了火:“你那是什麼表情?怎麼,我們說得哪不對嗎?”


  卻夏停了兩秒,“啊,”她緩慢撩起眼睫,

“是要我給你鼓鼓掌麼。”


  生活助理憋紅了臉:“你裝什麼無辜!就說今天的劇本圍讀,早就定下的名單根本沒有你!難道不是你求陳不恪讓你來的?”


  “……”卻夏:“?”


  這要真是陳不恪。


  那他出車費沒了。


  見卻夏不開口,對方以為她心虛,面上浮起冷笑:“腆著臉求來有什麼用,不還是隻能坐那兒看著?人得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一個替演想登主演的桌兒,你現在看看,別人覺著你配嗎?”


  卻夏凝回眸子。


  她坦然而真誠、平靜而敷衍的:“我不配。”女孩垂下託腮的手,順勢敲了敲桌,“要不,你來坐?”


  “!”


  秦芷薇助理差點把牙咬碎了。


  正在這死寂關頭,會議室的門又開了。


  有人探身進來。


  黑帽壓著一圈微微凌亂的白毛,那人半仰著下颌,面無表情地打了個呵欠,長腿進門。


  路過桌尾的女孩時,

他身影一晃,不緊不慢停下了,


  帽舌輕抬。


  “我坐哪兒。”陳不恪嗓音慵懶,磁性裡透著冷淡。


  半屋子寂靜。


  一兩秒後,離著最近的工作人員驟然回神,慌忙抬手:“那、那邊的位置就是您的,請您跟我來。”


  “哦,謝謝。”


  漆黑眸子像曳著一尾無形的線,淺淺從蔫著看劇本的女孩頸後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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