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菲菲！照片裡的人是不是你，你憑什麼栽贓嫁禍給我？！」
我正要上前抓著她的胳膊質問，突然身後襲來一股大力。
我被兩個從角落裡走出的染發女生推倒，她們壓著我的肩膀迫使我抬起頭來。
而陳菲菲這才笑著轉過身，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失措。
她眯著眼睛看我，直接上手往我身上摸了一番。
在確認我沒帶什麼手機等錄音設備後，她雙手抱胸，一副輕蔑的樣子看著我。
「林洛洛，你主動承認照片裡的人是你吧。
「措辭我已經給你想好了，下周升國旗的時候，你站上去公開承認錯誤，然後退學。」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人說出來的話嗎？
她怎麼好意思的？！
我攥緊了拳頭怒吼道：「憑什麼？」
然而回應我的卻是兩個響亮的耳光。
我的頭被人打偏過去，口腔中彌漫出一股腥甜。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打過我。
緊接著，我的頭皮被人抓著撕扯起來，穿著皮靴的鞋子踢上我的小腹。
我痛得在地上蜷縮起身子，胳膊還被人掐得生疼。
陳菲菲冷笑起來。
「就憑你爸隻是在我家討飯吃的下人，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把他開除。
「我一個千金小姐，碾死你們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到時候我將你爸在全市封殺，你想找我磕頭認錯都沒有機會！」
我憤然地看著她，而她用力拍了拍我的臉：
「林洛洛，我期待你的表現，可別讓我失望了哦。」
6.
這天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原以為又會迎接空無一人的房子，沒想到我爸回來了。
他新拿下一筆大單，準備回家休息一天再去籤約。
我看著他明明滿是疲憊但還笑逐顏開的臉，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
「怎麼了寶貝女兒，是誰欺負你了還是學習壓力太大？」
我爸樂呵呵地放下財經報刊跑過來：
「走，
老爸今晚就帶你去吃米其林餐廳，再往你卡裡打五十萬，想要什麼隨便買！」我心髒酸澀得更厲害了。
不管什麼時候，家人都是我心底最柔軟的存在。
尤其是在外承受了風雨，回家後一看到親人的臉，那堅硬的外殼便會悉數崩塌。
「爸，對不起，你可能要失業了。」
我哭著抬起頭。
我爸見我哭了，他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發生什麼事了，能不能給爸爸說說？」他捧起我的臉溫和地問我。
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大概給他講了一下。
為了避免他擔心，也考慮到他和陳菲菲爸爸的關系，我刻意避重就輕。
抹去了被陳菲菲找人霸凌的那段故事。
我爸沒有做聲，但放在玻璃桌上的指節因過於用力而泛白。
他的肩膀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我從未見他有過如此可怖的臉色。
我爸斬釘截鐵地說：「你放心，這件事，爸爸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當天晚上，我爸的手機快被打爆了。
等他面無表情地接通時，電話那頭陳菲菲爸爸的聲音簡直要衝破話筒：
「老林，你怎麼回事，現在公司都指望你那九位數的大單呢，我怎麼聽說你剛要和人延遲籤約？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一點也不能再拖了！」
我爸隻是冷冷地開口：「老陳，麻煩你多管管你的女兒，問問她最近是——」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那頭就被陳菲菲高聲嚷嚷的聲音蓋住了。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說了，菲菲崴腳了，我自己的女兒我管就行了。你趕緊把單子給我落實好，明天上午我就要在辦公室看到合約！」
陳父不由分說地掛斷了電話。
我爸攥緊了手機。
「他的女兒是女兒，我的就不是了？」
沉默的幾秒間，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我爸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通知一下團隊裡的兄弟們，我們準備單幹了。」
7.
第二天，
我不顧我爸的勸阻堅持到了學校。所有人都依舊帶著鄙夷和唾棄的目光看我。
我的同桌和前後桌也紛紛將桌椅與我拉開了相當長的距離。
擺明了誰也不想挨近我。
「我五一假期去參加了夏令營，我會找出證據為自己證明，我身正不怕影子歪，這種下三濫的事誰做的就一定會遭到報應！
「謠言止於智者，這件事我已經報警了，相信很快真相就會水落石出。」
其實我並沒有報警，我隻想以此來震懾陳菲菲，這也是我給她的最後一個機會。
我攤開題冊，一頭扎進知識的海洋來屏蔽外界的不堪。
可我忽略了，角落裡的陳菲菲那怨毒而陰鸷的目光。
她揉碎了一團紙。
兩節課很快過去。
大課間時間，突然有同學叫我去校長辦公室，說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要還我一個公道。
我欣喜萬分，提步就往外走去。
校長辦公室的位置有些偏僻，那個帶路的同學一直低著頭，腳步越來越快。
直到走到一個荒草叢生的亭前，她突然哭著回頭對我說：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她們逼的！
「陳菲菲家多有錢你知道的，要怪也隻能怪你太強硬了惹了不該惹的人。」
我來不及叫住她，她已經飛快地轉身跑了出去。
而隨之出現的是陳菲菲一行人。
她們手裡拿著尖銳的竹籤、燙發棒、訂書機。
「林洛洛，我不是教過你怎麼做了嗎？你居然敢報警？」
我見狀不對立刻衝向外面想要跑，卻被陳菲菲一腳踹在小腹倒在了地上。
她帶來的人迅速圍了上來。
我捂住肚子，痛得龇牙咧嘴。
意識到情況的危險，我努力用平靜的語氣對她說：「陳菲菲，你聽我說，其實我沒有報警，這樣好了，你對我做的事我都不會說出去半個字，關於那件事情我可以——」
「你以為我還會信你說的半個字？！」
陳菲菲尖叫一聲，拿起冒著燒焦氣味的燙發棒，直接烙在了我露在外面的小臂上。
鑽入骨髓的刺痛傳來，我差點昏死過去。
而她緊接著掐住我的臉迫使我將嘴巴張開。
「這麼喜歡告狀，那我看你這條舌頭也不用要了。
「林洛洛，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作為一條狗，背叛主人會得到什麼樣的下場。」
她更用力地將卷發棒按在我身上，咬牙切齒地說：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噩夢。」
8.
我被清潔工阿姨發現送進醫院的時候，整張臉腫得老高。
血痂糊得眼睛都睜不開，大小便也已然失禁。
我的舌頭被竹籤穿透了，萬幸經過手術撿回一條命。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正好看到陳菲菲的爸爸站在病床邊，上去就給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混賬東西！」
陳父雖然也是有名的浪子，可他當然分得清輕重。
他也深知事件的倫理對錯，以及我爸對他的重要程度。
「我真是太縱容你了，讓你闖下這麼大的禍！你小小年紀就敢跟外面的毛頭小子廝混，
還被人拍下來發到網上，不知廉恥！「出現這種事你不僅不通知我，還栽贓嫁禍給林洛洛。我不是早就跟你說一定要和她團結相處，她爸跟我比親兄弟還要親，你現在對她做出這種事我怎麼向她爸交待？！」
陳父越說越氣，揚手又是一巴掌扇在陳菲菲臉上。
這一巴掌著實把她打得不輕，她整個人都撞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上面的果籃全落到了地上。
陳父怒喝道：「畜生，我今天就直接打死你！你竟然敢做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生下你這麼個東西，我真該一生下你來就把你掐死！」陳菲菲坐在地上，她突然抬起頭紅著眼睛尖叫道：
「好啊，你就打死我吧，讓我隨我媽去了！你光記得林洛洛她爸的好，你忘了當年就是你光忙於公司才導致我媽得了產後抑鬱症跳樓自殺？
「你以為我願意當你的女兒麼，這些年你對我不管不問，我能有今天也和你脫不開關系！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你快打死我吧！」陳父揚起的手停滯在了空中。
他的目光有了片刻的松動，手也隱隱顫抖了起來。
陳菲菲眼睛一轉直接哭了出來：「你還口口聲聲最愛我媽，要是我媽知道我現在被你打成這樣，她在天有靈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
陳父的手慢慢攥緊，有兩行淚水也從他的眼睛裡湧了出來。
「是我管教不當，都是我的錯！」
他用力閉上眼睛，手慢慢垂了下去。
下一秒，他擦掉眼淚，像是變了個人一般，面無表情地看向病床上的我。
「洛洛，叔叔隻有菲菲這一個女兒，她性子頑劣，我已經教育過她了，你也就大度一些原諒她吧。
「我帶著你爸從一窮二白的農村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我也算對你們家有恩，現在也到了你報答叔叔的時候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他臉上的表情。
而陳父已經起身對一旁的醫生說：「好好看護這個女孩，
不要讓任何人接觸到她。「而在我將一切處理好之前，我希望這個女孩能一直保持現在的狀態。」
說罷，他拿起我一旁的手機，拉著陳菲菲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9.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在密不透風的病床裡度過。
隻能呆呆地看著頭頂的輸液管，聞著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身旁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看著我，卻沒一個人敢和我說話。
直到這天晚上，原本看著我的護士長接到一個電話就急匆匆跑出去了。
換來一個年輕的小護士在我一旁值班。
她明顯是被臨時拉來頂替一會的，看都沒看我一眼就坐下玩手機了。
她音量很低地刷著視頻，時不時打個哈欠。
直到她不知刷到了什麼，突然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來，驚喜地叫道：
「臥槽！K 神！」
視頻的音量被她調高了，裡面是 K 神向社會大眾懸賞徵集自己女兒失蹤線索的新聞。
我已經全身骨折無法動彈，
聽到關於我爸的消息，我的眼淚瘋狂往外奔湧，渾身拼命用力想要坐起來。可這些是徒勞的，而那個護士更是一直忙於發出土撥鼠尖叫忽略了我的狀態。
「啊啊啊我的 K 神帶著價值五個億的大單出走單幹了！
「救命啊臥槽真的好帥，跟小說霸總一樣說走就走將金融界掀起腥風血雨！陳氏集團市值一夜蒸發幾十億啊，這不是要完蛋的節奏嗎？！
「陳氏這個王八蛋肯定做了什麼喪良心的事，不行我要去他們官博底下罵他們，肯定是虧待我們 K 神了！」
小護士立刻低頭拼命摳字，一邊摳字一邊罵罵咧咧。
「垃圾企業趕緊倒閉吧，離了 K 神我看你還能支稜多久。
「失去 K 神是你的損失，董事長趕快滾出來挨罵！」
在這個過程中，我終於滿頭大汗地艱難挪動到了床邊。
就在我想要集中全身力氣撞向一旁的櫃子時，病房的門開了。
那個護士長急匆匆跑了進來。
「好了好了，你趕緊走吧，這裡依舊是我值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