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眼神一暗。
14
一分鍾時間到。
我紅著臉坐回到他斜對角的位置上，低著頭悶聲喝水不看他。
手機有消息跳出也不管。
下面就沒有輪到過我。
事情也進展得很順利，陳巳借著遊戲將窗戶紙捅破和團支書告了白，將包廂的氣氛引燃到頂端。
玩鬧之後，大家都累了，散開，玩遊戲的玩遊戲，唱歌的唱歌，還有幾個喝多的結伴去衛生間。
飲料喝得有些多，我也起身去上了個廁所。
KTV 的走廊上魔音混雜，隱約傳來各包廂內的鬼哭狼嚎。
剛回到包廂門前，對面門拉開，我被一把拉了進去。
拉我的人很強勢，一手環著我的腰，一手蒙著我的眼睛，一個用力就將我帶了進去。
包廂門合上。
一個轉身，我被面對面抵在門後。
沒開燈，昏暗的環境中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在我耳邊起伏。
摁著我眼睛的手微微用力，我被帶著微微仰頭。
雖然看不見，我仍然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如有實質地放在我的唇上。
「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有好好復習。」
紙質的筆記上，中間的頁角零零散散地寫著我的名字。
像是有人復習到一半，走神寫下。
一筆一頓，都是少年情思。
他呼吸一頓，語氣裡有點委屈：「那你裝不知道。」
「沒裝，看到的時候快期中考了，就想先復習。」
看不到眼前的場景，我隻能試探性地抬手，指尖從身前人的臉上滑過，摸上耳垂。
一個略帶冷硬的東西。
「為我打的？」
「嗯，你那天說好看。」
像個急需誇獎的小朋友。
我心下好笑：「你戴著也好看。」
房間裡安靜下來。
曖昧摻雜在空氣中，不受控地發酵，絲絲縷縷地擴散開。
「我想吻你。」
男生的語氣喑啞。
我覺得有些好笑，明明在微信上那麼能說，
見了面反而小心翼翼地徵求。我微微挺直身形，踮腳，往前一懟。
他迅速反應過來，蒙著眼睛的手拿下，掌控欲爆棚地握住我修長的脖頸，摟著腰的手一用力，吻了下來。
呼吸交纏，心跳共頻。
他的唇有些涼，但是吻很熱。
親得有些兇和深。
我有些腿軟，不自覺地往下滑，卻被他手臂用力、強勢地鎖在他和門之間。
……
15
不能親太久，同學還在對面。
我推推他，示意停下。
炙熱的身體遠離。
我的眼前一片水光，有些看不清身前，額發微微被細汗沾湿。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用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下我的耳垂，喟嘆：「乖寶……」
被他一叫，我有些腿軟，害羞地撇過臉去。
他扶著我站好。
我直起身，側過頭不看他：「我先回去，你等一會兒再進來。」
說完我推門出去。
包廂裡的燈光昏暗，很好地幫我掩飾住了我的不適。
室友已經和別人開黑了。
我回到位置上拿起飲料喝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宴少欽回來。
陳巳隨口問了一句：「怎麼去了那麼久？」
我和他的目光在空中一觸，著了火一樣移開。
「在外面，回了個消息。」
【等會兒結束後別回學校。】
池：【？？？】
【約會。】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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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再鬧很久，玩了一會兒，三個小時的包廂時間到了，大家商量著散了。
女生寢室約著在外面逛街，男生忙著回去打球。
我：「我有點事要在外面辦一下。」
都是有個人空間的人，室友們打了個招呼回去了。
【五樓，電影院門口。】
怕遇上同學，我特意在商場中繞了一下，再從一個偏僻的直梯坐到了五樓。
到的時候，宴少欽已經買好票在門口等著了，身高腿長地站在圓廳中間，手裡還拿著爆米花和可樂。
周圍若有若無的視線不好意思地從他身上滑過。
怕被人看到，我迅速走上前，拉著他往偏僻的角落走。
「池清衍。」
幽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
「我是你情人麼？」
「不，不是。」我慌亂地解釋道，「今天剛……太快了，等我找個時間再慢慢說。」
「哎。」他嘆了口氣，「進去吧。」
電影已經開始了，影廳裡隻有大屏幕發出淡淡的白光。
這部劇已經上映一段時間了，看電影的人不多，集中在最佳觀影區。
當他帶著我一層層往上走的時候，我察覺到有些不對：「情，情侶座？」
「我們不是麼？」
語氣涼涼的，平時冷靜沉穩的人也有孩子氣的一面。
察覺不妙，我秒慫：「是的。絕對是啊。」
訂的情侶座在最後排裡面。
和想象的不同，坐下後，宴少欽真的認真看起了電影。
淡淡的屏幕光投射在他帥氣的臉上——
眉骨突出，山根清俊，面容冷峻。
微微下垂的嘴角顯示著這個人的不悅。
前面離我們最近的人都相差著七八排。
我微微起身，
在他困惑的目光中，跨坐在了他的身上。不管他震驚的目光，我剛了上去。
嘴唇相觸的一瞬就被他拿回了主動權，他摟腰一帶，讓腰腹貼得更緊密，深深地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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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生氣？」
剛接完吻，呼吸還有點急促。
他斂眉沉默了一瞬：「因為不安。」
「寶寶，我們的開始是因為我的強勢主動，我不知道你是因為新奇還是什麼和我在一起。」
「我……」
我還沒說，就被他捂住了嘴。
「你先聽我說……沒在一起之前，我以為我求的不多，隻要你和我在一起就好。但是真的得到你的垂憐之後，又貪心地想讓你喜歡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這麼好的人，不是別人的，是我的……」
我聽懂問題出在哪裡了。
回想了一下，從 KTV 的吻開始到現在，我還欠著他東西。
「宴少欽。」
「嗯？」
「我喜歡你。」
不是因為別的。
就是喜歡你。
在聽你說不是別人的時候悄悄松了一口氣。
在知道對面可能是你的時候，縱容你對我調情。
在翻開筆記，確認的那一刻，突然定了心。
我們的開始，從來都不是你一人的匿名申請。
18
不過這些我都不想這個時候告訴你。
對你的喜歡，我們還有很長的時光慢慢說。
看完電影差不多六點。
「去吃飯麼？」
他看我的眼神很專注。
「先不吃。」
宴少欽：？？？
「你這個耳釘是一隻的？」
「沒有。」他從口袋裡將另一隻拿出來，「一對的，本來想著換著戴。」
「別換了。」我看著他，「給我吧。」
「你……」
聲音低啞。
「嗯，走吧，男朋友，陪我打個耳洞吧。」
這麼疼，不知道宴少欽是怎麼忍下來的。
我從小痛覺神經比較敏感，怕打針。
打耳洞的時候環抱著男朋友的腰，將臉埋在了他的懷裡，引來工作的小姐姐意味深長的眼神。
「怎麼這麼紅？」
和他不一樣，我打完耳垂馬上就紅了一片，他心疼地碰了碰。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
小姐姐耐心地解釋著注意事項。
打完耳洞，在商場裡吃了個晚飯，逛了逛，哪怕再不舍，也得回校了。
果然，多了一個耳釘還是很明顯的，剛進寢室就被老四發現了：「池哥，你也去打耳洞了？」
「嗯。」
老四：「你也覺得宴少打了很好看吧，你打也好看，哪天我也去打一個，也和你們一樣帥。」
老四喜滋滋的。
我：……
【寶寶，幫你買了消炎的藥，等會兒掛你門把手上，記得塗。】
配圖是樓下醫務室裡拍的藥品的照片。
這個人送我到寢室門口又偷摸下樓買東西。
【寶寶還想吃什麼麼？幫你帶上來？】
池：【宴少欽，你敢不敢上大號說話？】
【宴少欽是誰啊？寶寶有別的寶寶了麼？哭哭。】
哥，人設崩了。
19
冬天來臨之前，
寢室裡幾個人商量著趁著天氣爽朗的尾巴去附近玩一下。陳巳寢室和我們一拍即合。
最終去了我們寢室，陳巳寢室和他女朋友寢室。
十二個人，地點定在隔壁市的古鎮。
小天井，馬頭牆。
河水蜿蜒從鎮中穿過，上面劃過慢悠悠的烏篷船。
「好美啊。」
女生們都十分興奮。
民宿就是古鎮裡一個老院子改造的，因為是旅遊淡季，房價不貴。
「你好,標間隻有最後三間了哦。」
一共訂了六間房，女生都表示兩人睡大床房不介意,但是還剩下一個大床房。
「我和池清衍大床房吧。」
他一開口,女生都嗑瘋了。
「我就說他們有什麼吧？」
「喝同一杯水,戴同一款耳釘～」
「他們沒點啥我期末掛科。」
姐妹,大可不必。
宴少欽這邊剛說完,老四那邊擔憂地說：「你們睡會不會比較擠？我個子小。要不我和池池睡大床房吧。」
我：……
老二一把捂住他的嘴將他拖走：「走了,
走了，回房間了。」房間是木質裝飾,很符合古鎮的定調,床頭櫃和電視櫃都是實木的,還帶著一個小陽臺。
剛進房間，門一關,我就被宴少欽壓在床上親。
他一隻手捆著我的雙手舉過頭頂,另一隻手摟著我的腰往上帶。
強勢又霸道。
「我和池池睡大床房吧。」
「嗯？池池？」
我被吻得氣喘籲籲，軟著身子，偏偏他還不放過我。
修長幹淨的指節從衣擺下鑽進去,滑過腰部，在身上遊走，引得我戰慄。
「嗯？池池說好不好？」
「寶寶怎麼了？為什麼抖得這麼厲害？」
裝作無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混蛋。」
「嗯？」
「我……我錯了。」
「哥哥，我錯了。」
……
20
等我們從房間收拾好出來,其他人都已經在民宿前臺等了。
民宿有一個帶著天井的院子,放著一些石桌椅,還有一缸養著小魚、水草的石缸。
古色古香,很有特色。
逛了四通八達的古巷道,坐了搖搖晃晃的搖橹船,吃了特色小吃,就迎來了華燈初上。
古鎮中的燈光星星點點亮起，和白天不同，別有一番韻味。
景區著名的除了明清時期的特色建築,還有晚上一條臨街的酒吧。
一到晚上，各家漂亮的小姐姐和帥氣的小哥哥都出來拉人。
鬧吧、清吧都有。
大家找了個氛圍比較好的清吧待著,清吧裡還有一個小眾樂隊唱著民謠。
氛圍很好,大家聊著學校裡的趣事，暢想著未來,聽著音樂，喝著度數不高的雞尾酒。
我的酒量不好，又饞。
什麼都想試試。
再嘗過幾個人杯子裡的雞尾酒後,明顯是有些微醺了。
「宴神,你以後想在哪裡工作？」
聽到同學問他,我也轉頭去看。
「不過以你的成績和能力，應該很好找工作吧。」
清吧裡的射燈隨著音樂節奏來回晃動，照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池：【？？？】
「沒他」他的眼神還是那麼專注,
像是這輩子隻會容下我一個人。我微微一笑,迎著目光，輕輕在他唇上點了一下。
「臥槽，臥槽。臥槽。」
「我嗑的 CP 是真的。」
……
老四傻傻的：「他們,什麼時候背著我們搞上的？」
老二一拍他的頭：「小孩子別管。」
21
從昏暗的巷子中穿過的晚風微涼。
少年們成群結隊。
影子在燈光下拉得很長。
他們腳下是古樸的青石板，頭頂是星光閃爍。
沒有末世要去拯救，他們要奔赴下一場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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