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完這句話，我看到陸楓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我恍然大悟：
「看來陸少爺不喜歡別人命令你是吧？
「好，那我求求你滾出去，這是女廁所。」
說完，陸楓笑了，開口是明顯的咬牙切齒：
「林雨衫，我真的是吃飽了撐的，多餘來幫你。」
說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5
陸楓這個人，雖然看上去是個精英教育下生產出來的刻薄人，但是實際上本性還是好的。
高一的時候，我代表原先的學校參加數競，一路殺到決賽。
決賽前，我和其他選手在一起度過為期一個月的集訓生活。
在集訓生活裡，身邊的人都是自己的競爭對手，因此沒多少人願意相互幫助。
一個班四十幾個人，唯幾個願意和我說話的，都是附中的學生，其中就有陸楓。
附中的校服造價不菲，也精致漂亮。
在咖啡廳討論問題的時候，我一身拼西西九塊九坐在他們中間，
就像是醜小鴨一般，看上去格格不入。而陸楓抬頭看了我一眼，第二天，就穿著簡單的白 T 恤來了。
其餘人有樣學樣，都換了自己的衣服來。
從那以後，我對陸楓就有了很大的改觀。
陸楓是個好人，家世好，長得好，學習好，會體恤人，就是嘴賤。
而那場競賽到最後，我，陸楓，和另一個別的學校的男生一起殺出重圍。
決賽那晚，我們一起聚餐。
我去了一趟衛生間回來，那個進決賽的男生端著酒杯，一定要和我敬酒。
我推脫不開，隻能舉杯。
剛準備喝的時候，陸楓從我身側伸手，攔住我，就著我的手一飲而盡。
喝完，在周圍附中學生的口哨聲裡，他皺眉看向那男生：
「林雨衫生理期，酒我替她喝。
「喝完了，你走吧。」
沒想到這青春偶像劇般的劇情居然被我遇到了，但是結局卻一點都不偶像劇——
當天晚上，陸楓竄稀竄脫水了。
拿季軍以上才能高考降分，
那男生知道比不過我倆，幹脆下了瀉藥想讓我缺席。誰知道陸楓卻中了招。
聽他們說，那男生被取消了競賽資格，競賽圈裡從此也沒了那男生的影子。
畢竟惹了陸家的太子爺，不付出點代價，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這次進了陸家，我也是做了功課的。
陸夫人雖然看不起我的出身，但是我現在對她有用，她暫且容得下我。
陸楓人好，也不會為難我。
至於陸先生，內宅之事，有陸夫人在，他不會太過分。
最壞也壞不過趙今宜想給我的結局——被賣去會所討生活。
體育課結束，下午的課程開始。
到底是要參加高考的教學班。
課程基本上不會像國際部那樣復雜，隻不過難度都整體高了不止一個檔。
好在我的腦子還算好使，隻有英語聽著吃力。
一天的課上下來，我長舒一口氣，合起記滿了單詞的筆記本。
陸楓來敲了敲我的桌子，低頭看我：
「王叔的車在門口，你不用等我，
直接回家。」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點頭，收拾好了桌上的東西之後，背著書包出了校門。
在校門口，我看到了另一輛豪車。
趙今宜眼眶通紅地站在車前，陸叔叔則站在她旁邊，一臉心疼地安慰她。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注意到了我的身影，看向我的時候，眼裡是滿滿的得意。
我冷笑一聲，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手機上陸楓發來一份文檔。
我打開，是滿屏飄逸的英文筆記。
是他手寫的課堂筆記，一張一張掃描下來，正值學期末，大概有幾百張。
下面還有他別別扭扭的安慰：
【班上的學生從小接受雙語教學，放假就去國外小住，英語成績比你高理所當然。
【媽媽已經幫你安排好了家庭教師，好好跟他學，期末考試不成問題。】
學生的天職就是好好學習。
陸楓解決了我的心頭大患，這讓我徹底松了口氣。
6
有了更高的學習目標，我也馬上投入到了緊張刺激的學習生活裡。
趙今宜在那天挑釁完我之後，就不知所蹤了。
一周過去，家庭教師向陸夫人匯報了我的學習情況。
他說我學習能力非常強，能否跟得上學校課程隻是時間問題。
陸夫人對此十分滿意，隨後笑著拉著我去做了身衣服，說要為我辦一場酒會，慶祝我來到陸家。
我笑著頷首，謝過了陸夫人。
這段時間，我和班上同學的關系處理得很不錯。
我腦子靈光，知情識趣，之前在數競的競賽營見過班上大部分人，又有陸楓背書，大家很快就把我當成了自己人。
周五下午，我和同學打招呼之後收拾東西回家。
看到我收拾東西，一個女生拍拍我的肩膀：
「著什麼急啊，反正幾個小時之後咱們又要見面。」
我笑了。
豪門的教育資源都是最頂尖的，培養出來的也是精英。
附中的創新班裡，京城豪門的少爺小姐們佔了大半。
等回到家，管家等在門口，我把書包給他，回房換衣服。
陸夫人為我準備的是藕荷色的旗袍。
佣人幫我把烏黑的長發挽在頭後，又用桂花簪子別住，看上去溫婉漂亮。
是京城貴婦人喜歡的大家閨秀的樣子。
我看著梳妝鏡裡的自己，知道陸夫人是怎麼想的。
一個長相漂亮，腦子聰明，又沒有血緣關系的養女，簡直是陸家最好的聯姻工具。
這場酒會，如果有貴婦人看上我，以後等商業聯姻下來，也是對陸氏極大的助力。
陸楓在走廊盡頭等我，看到我出來，眼裡是遮掩不住的驚豔。
我走到他面前，啪地打了聲響指：
「摟住我的腰，媽媽說咱們倆要表現得兄友弟恭一點，才能把我賣個好價錢。」
陸楓皺眉，虛虛摟住我的肩膀：
「我媽要賣了你，你還巴巴湊上去給她數錢？」
聞言我冷笑一聲，道：
「如果不是陸夫人收留我，被領養的那天我就會被留在孤兒院，然後被反應過來的院長遠程控制，送去會所賣身。
「而不是穿著料子加手工費一米八萬的旗袍站在這裡，
開一場價值千金的酒會。「陸夫人雖然對我是利用，但是至少收留了我。」
我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我把趙今宜送去會所之後還能好好活著不被報復。
全都是看在陸夫人的面子上。
陸楓不再說話，應該是被我識大體的性格感動到了。
陸家不愧是豪門世家，一場酒會辦得那叫一個紙醉金迷。
我在管家的引領下，找到了正在宴會廳中央交際的陸夫人。
看到我來，陸夫人馬上摟住我，笑著和對面介紹我。
我長得不難看，柳眉杏眼，是標準的中式美人。
再加上這段時間來自金錢的滋養，我舉止大方，毫不怯場。
夫人們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對我的認可。
酒過三巡，陸夫人用銀叉輕敲酒杯，把眾人的目光集中在我們身上。
陸夫人笑容滿面：
「今天邀請大家來，是來慶祝我們陸家再添一位家庭成員。
「我自從生下兒子陸楓，就被醫生告知再不能生育，沒有女兒就成了我一生的遺憾。
「現如今，緣分給我彌補遺憾的機會。」
說著，陸夫人拉起我的手，慈愛地摸了摸的臉：
「從今往後，雨衫，你就是我的女兒，也是陸家的大小姐了。」
我笑著點點頭，靠在陸夫人肩上。
大家剛想鼓掌，就被站在一邊的陸先生打斷：
「夫人，趁著今天大喜的日子，我也送給你一份禮物吧。」
話音剛落，我就看到陸夫人驟然黑下去的臉。
果然，在佣人的帶領下，趙今宜穿著一襲白裙，從角落裡走到陸先生身邊。
陸夫人的表情瞬間跟吃了屎一般。
這麼好的日子，就這麼被私生女攪黃了。
陸先生則還是一副讀不懂空氣的樣子，滔滔不絕地推銷著趙今宜：
「這是趙今宜，也是我恩人的孩子。
「趙先生早年間是我的兄弟，對我有大恩，卻因為保護我車禍去世。
「現在她的母親被冤枉入獄，家裡沒一個人管她。
「反正一個女兒是養，兩個女兒也是養，
咱們就收留她吧！」說完，趙今宜馬上上前，甜甜地叫了聲母親。
我看陸夫人馬上就要吐了。
我馬上發揮嘴替的作用，一把把貼上來的趙今宜推開：
「誰是你媽？別亂叫哈。」
說完，我護著陸夫人後退兩步，用手絹擦了擦趙今宜碰陸夫人的那條胳膊。
陸先生看我這副樣子，馬上怒了：
「今宜的家人對我有恩，她現在家庭落敗，咱們家有責任收留她。
「身為陸家的夫人，你連這點容人的氣度都沒有嗎！」
陸夫人被他這番話氣得臉紅，卻礙於涵養說不出重話。
我坐在一邊冷眼旁觀，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陸夫人有涵養，但我沒有啊。
聽陸先生這麼說完，我馬上開口：
「父親，你說這話就有點過分了吧。
「雖然我還是孩子，但是從小和趙今宜一起長大，知道趙今宜的家庭情況。」
說完，我直起腰，直勾勾地盯著畫著精致妝容的趙今宜：
「首先，
趙今宜的母親，也就是孤兒院的院長，現在雖然鋃鐺入獄，但是還活著，是個活人。「在趙今宜生母尚且存世的情況下，您讓趙今宜認陸夫人為母親，一狗都不侍二主呢，京城豪奢消息靈通，這傳出去，難免會說趙今宜這是貪慕陸家富貴，拋棄生母。」
說完，我揚起手，強勢打斷了想要說話的趙今宜：
「其次，你說趙今宜可憐，我不這麼認為。
「趙今宜的家庭為什麼落敗，您知道具體情況嗎？」
7
陸先生瞠目結舌，卻一言不發。
我眼裡閃過諷刺，他當然知道，隻不過仗著大家都是體面人，不好意思掀開這層遮羞布罷了。
但是今天，我非要趙今宜難堪！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在她母親手下討生活討了十幾年，內情知道得不止一點！
「趙今宜小學之後，院長為了給女兒更優渥的生活，幹脆和會所幹起了強迫未成年人賣淫的勾當！
「這十幾年裡，孤兒院裡無數才十幾歲的女孩被迫輟學，
去會所裡賣笑為生。「上面的領導來視察，院長就會拿出偽造的學校處分，然後痛訴那些孩子們並未幹出的【惡行】。
「短短十幾年，院長靠著賣女孩，斂財千萬。」
說完，周圍一片哗然。
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趙今宜身上，趙今宜臉色蒼白，卻百口莫辯。
我冷笑著和趙今宜對視：
「趙今宜，你多才多藝，芭蕾舞小提琴插花品茶樣樣精通，活脫脫一個大家閨秀。
「可是光鮮亮麗的背後，卻是無數無辜女孩的眼淚和血肉！
「時至今日，你居然還敢站在這裡，說你母親被冤枉入獄，你孤苦伶仃！
「你無辜，你可憐，那些被你母親賣去會所的女生呢？她們不可憐嗎？！」
「她們本該在國家的幫助下成為老師，警察，律師，工程師，但現在卻被你母親賣去會所，成為權貴的玩物，染上髒病，一輩子翻不了身！
「要不是殺人犯法，我真想現在就一刀了結了你！」
說完，
我再也忍不了了，一耳光扇在趙今宜臉上！趙今宜捂著臉尖叫出聲，倒在陸父懷裡。
但是現在已經沒人會去憐憫她了。
大家現在看向趙今宜的眼神裡充斥著厭惡，嫌惡，唯獨沒有心疼。
這麼多年的恩怨訴之於口已經耗費了我不少心力，我有點疲倦地後退一步。
一隻手恰如其分地摟住我的腰，幫我支撐起身體。
我抬頭，是陸楓的臉。
陸楓面若寒霜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父親，你聽到了嗎。
「我可以保證雨衫說的每句話，每個字都是真的，不含一點虛假成分。
「你把這麼一個罪不可赦的女人帶來陸家，你有什麼企圖？」
陸父嗫嚅了兩下，最後開始強詞奪理：
「今宜到底是個孩子！她媽媽幹的事情是有錯，但是她是無辜的啊！
「古人都說【禍不及子女】呢！」
此言一出，陸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馬上補充道：
「今宜還沒成年，總不能不給她改正的機會吧！
」聽到他這麼說，趙今宜馬上順杆子往下爬。
她捂著臉撲通跪在陸夫人腳下，拽著陸夫人的裙子哭得梨花帶雨：
「您就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知道錯了！
「我還沒成年，夫人您多教教我，我就還是個好孩子！」
陸夫人厭惡地轉過頭去，陸楓走上前，一腳把趙今宜踹開，眼裡是滿滿的厭惡：
「放屁！
「禍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
「趙今宜，你在上一節課四位數的芭蕾舞課，用著造價幾十萬的小提琴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有現在這一天呢？
「你享受了優渥的生活，就必須接受代價和懲罰！」
說完，陸楓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爸爸，如果你今天還想進陸家的大門，就趕緊讓這賤女人滾出陸家！」
眾人一驚，沒想到陸楓能這麼對陸父出言不遜。
陸父也怒了，指著陸楓的鼻子大罵道：
「陸楓！你這個不孝子！你敢和你老子這麼說話！不想活了是嗎？
」說完，陸父冷笑道：
「翅膀硬了是吧？都來阻止我是吧？
「好！」
說完，他扶起趙今宜，環顧四周，挺著腰大聲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