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總之，我們以前沒瓜葛，以後也不會有，但如果你非要惹到我身上，我有的是辦法整你。」
我看著她的背影出了神。
沒人知道，前世，在柳纖纖自殺前一天，我們見過一面。
5
那時的她，骨瘦如柴，精神也有些失常，莫名其妙地突然掏出一個裝滿血的針管要戳我。
被我躲過後，她猙獰大笑，撕心裂肺朝我喊：
「方知微，是你害的我！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吧！你不會有好下場！」
她雙眼猩紅得像個瘋子，眼裡閃著詭異的光，陰沁沁的，讓人發麻。
「沒了，我什麼都沒了——啊啊啊——我為什麼這麼倒霉！我不會讓你好過，不會，不會！！！」
那悽厲的叫聲，直到現在回想，都讓人毛骨悚然。
第二天她便自殺身亡，給紀嘉明留下一封自證清白的遺書，非常地果斷又慘烈。
而她到底有沒有談過各種膚色的男友們，
已經死無對症，也讓我背上一個永遠無法洗清的黑鍋。但我始終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像她這樣的人，就算沒了紀嘉明這個備胎，失了工作，名聲盡毀，也不可能為了報復我真的自殺。
直到坐上回家的航班，我閉上眼仔細琢磨柳纖纖這個人，才豁然開朗！
……
其實柳纖纖對我的敵意和警惕，也不算空穴來風。
她雖不認識我，但我卻一眼就認出她。
身為 A 大校花，她去一家名不見經傳的文身店清洗她後腰上的黑桃 Q 時，剛大四的我就在那家店兼職。
事後老板給我們科普這個特殊的文身代表的意義：
「看來這姑娘是找到下家了，不過媚外，媚到她這種程度的，印跡是洗掉了，心癮就難說了。」
當時有個學員問：「啊，她不是說，是跟朋友玩大冒險輸了才文的嗎？」
老板意味深長地笑笑：
「這種特殊圖案代表她的主人不止一個，打賭才文？呵呵，
內行人一眼就看出，起碼文了三年以上。」按理來說，我不應該將客人的隱私捅給別人知道。
隻是柳纖纖的情況太特別了。
在學校時我便知道，我們學校的外國留學生中，有一部分人就是艾滋病患者。
學校明雖然知道這事，但為了保護個人隱私秘而不宣。
柳纖纖高我二屆，還去了國外做交換生一年。
回來後，她在留學生同學圈裡混得開，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艾滋病，這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所以在姜琴芳問我意見時，我一心向著他們，便委婉地說，柳纖纖可能同時談過好幾個男朋友，各種膚色都有。
我又聯想起她自殺前一天，與我同歸於盡的癲狂，還有那隻帶血的針管！
一個大膽又驚悚的想法出現在我腦海。
難道，柳纖纖也感染了艾滋病毒？
如果是這樣，一切就都解釋得清了！
她的自殺，根本就不是向紀嘉明自證清白，是她知道這輩子她完了！
她接受不了這個後果，
既然要死，不如拉我墊背。想到這兒，我心中一陣激蕩，使勁握了握拳心。
如果我猜對了。
隻能說，這盛世如我所願。
6
養母做好了豐盛的年夜飯等我。
見我是真的不認親了，她好像什麼都知道，隻體貼道：
「微微，不管那家人怎麼樣，媽媽隻想你問心無愧，沒有遺憾就好。」
我淚水湧出眼眶，緊緊抱住她。
年後上班，我無意中在人事部的新入職員工表中，看到紀嘉明的名字。
看來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爬到前世的高管高薪職位。
隻可惜，這一世沒有我這個銷冠妹妹的大力推薦，他隻混到當供應鏈一名普通職員。
但前世一路順風順水，心高氣傲的他，顯然不甘屈於人下。
結果是他被整個供應鏈部門排擠，許多人紛紛打賭他多久會提離職。
「你說那個紀嘉明是不是有病，才來幾天就敢對何經理指手畫腳，他以為他是 00 後，來整頓職場的？」
「就是，
在公司拍胸脯說能搞定大客戶，結果被人灰溜溜地趕出來了，笑死人。」「最扯的是，他才入職幾天就給全公司發結婚請柬，我的媽呀，他以為他有領導的面子呀。」
這麼快就結婚了？想想也正常。
我一邊泡咖啡一邊興致地聽著。
大家聊得入神，突然看到紀嘉明鐵青著臉站在茶水間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燙金的結婚喜帖。
女同事們有點尷尬，不過很快有人反應過來：「怕什麼，我們實話實說罷了。」
其他人紛紛應和，一點面子都沒給他。
紀嘉明臉頰抽搐，但可惜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拿這些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目光逡巡，落在我身上，突然伸手指了過來：
「方知微，你給我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一副頤指氣使的口吻。
怎麼，想在我身上找回面子？
我打了個哈欠，又翻了個白眼，女同事們捂嘴笑成一團。
「我再說最後一次，給我出來！否則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同事們面面相覷。
紀嘉明眼裡閃過一絲嘚瑟：「隻要你好好跟我認個錯，我可以說服爸媽接納你。」
我最煩紀家人用這個來威脅我，氣得直接把杯子一摔！
同事們紛紛逃竄出去，不沾是非。
我照著他的臉就是一拳，冷笑道：「哦，認錯？怎麼個認錯法？站你的隊，幫你搞定客戶，擠走何經理，助你節節高升？」
「我不使絆子把你擠出公司就不錯了，還幫你？做什麼白日夢呢！」
前世，他仗著是我哥，在公司裡橫著走，他以為一切都是憑的自己的能力？
重活一世，他竟比前世還蠢！
被我說破了心事，紀嘉明臉一下子漲紅，怔在原地。
7
經過這一鬧，紀嘉明知道我惹不起，在公司也老實低調起來。
頗有臥薪嘗膽的感覺。
不過，有一次公司聚會，他帶著柳纖纖參加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先是柳纖纖的漂亮、乖巧懂事讓他在公司裡掙足了面子。
其後，
他趁公務之便，帶柳纖纖出差旅遊，搞定了幾個大客戶後，公司破格給他升職了主管職位。三個月轉正後，他在公司也混出了名聲。
朋友圈裡全是他高調的秀恩愛。
所有同事都知道他有一個漂亮溫柔高學歷的校花妻子。
工作順利，家庭美滿，這讓紀嘉明走路都飄飄然。
某天，會議結束後，他攔住了我：
「方知微，看到我現在這麼幸福，你就沒有心虛愧疚過嗎！」
我隻冷笑一聲。
他瞅了瞅左右，突然用施舍般的語氣道：
「纖纖懷孕了，你要是想做姑姑的話，這次就幫我坐上老何的位置。」
我挑眉，了然。
老何要調到分部，供應鏈經理的位置讓出來了，好多人都虎視眈眈。
紀嘉明雖然表現還不錯，但到底是新人，怎麼也不可能輪到他。
「心虛愧疚你媽！」我道。
紀嘉明瞪圓了眼睛。
「白日夢都能做兩輩子，你真是沒救了。」
上輩子，我幫他，
一是失而復得的親情，二來是我對柳纖纖自殺的愧疚。可惜，嘗到甜頭的他，現在還沉浸在拿捏住我的美夢中。
他也不想想，我既然有幫他的能力，自己坐上那位置豈不是更好？
可我們誰也沒想到，坐上這個位置的，竟是肖何。
當初我兼職的那家文身店的老板。
職位落定後，他私下找我喝酒道歉。
原來公司老總是他舅舅。
他媽想讓他找份穩定的工作，將來好找女朋友，便強押著他來公司上班，現在文身店已經關閉了。
他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知微，我就應付應付，頂多半年，我保證物歸原主。」
我倒無所謂，隻要不是紀嘉明上都可以。
故人久別重逢，自是不醉不歸。
喝得爛醉如泥，肖何迷雙眼迷離跟我八卦：
「還記得你們 A 大那個校花不？」
見我點頭，他頓時來了興趣，勾著我的肩悄悄道：「我關店前，最後一個客戶就是她。」
我心裡一跳：「什麼時候？
」他想了想：「一個月前吧。」
「可她結婚了，不能吧。」柳纖纖這麼大膽？
才結婚二個來月就敢出軌？
肖何醉意燻地瞥我一眼：「這有什麼不可能的，你忘了我當初說啥了？不過這回她文的圖案就非常小眾了，不是資深的圈內人都不一定知道。」
我隻覺手心滾燙。
心口裡有什麼蠢蠢欲動，皆被我按捺了下來。
許是柳纖纖懷孕，公司幾次聚會都沒見她來。
等到柳纖纖知道肖何正是紀嘉明的上司時，已經是半年後，她的肚子已經很大，快要臨盆。
紀嘉明笑稱，這是生產前最後帶她出來嗨一次。
席上，大家對柳纖纖很照顧。
肖何推門而入，道了句來遲了，柳纖纖看著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嘴裡同時發出一聲驚叫。
結果就是，肖何還沒落座就被柳纖纖拉著走了出去，像是他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系。
同事們面面相覷。
紀嘉明一個箭步就衝到我面前：「纖纖怎麼了！
是不是你做了什麼手腳？」我簡直無語至極！
「我早就懷疑肖何了！他憑什麼可以空降，他是不是你請來的幫手！你們對纖纖做了什麼？」
真有意思。
他不會以為，柳纖纖和肖何有貓膩，是我一手造就的吧。
我一把推開他，冷聲道：「紀嘉明，你井底之蛙，別把別人看得跟你一樣！」
也不知道紀家人腦子怎麼長的。
始終認為，我是因為和柳纖纖同一天上門，被冷落嫉妒她，不想她好過。
柳纖纖就是純潔的白蓮花，我就是找事的惡人。
我再一次重申道：
「你們紀家每一個人，我真的都不在乎，OK？
「我沒吃過你們紀家一口飯，將來也不靠你們，你怎麼就覺得我非舔你們不可了？我連你們都不放在眼裡，何況柳纖纖？
「你要是有疑問，去問你老婆，找我個外人算什麼事！」
8
全程我都冷著臉，一臉煩不勝煩。
紀嘉明眼神恍惚一瞬，終於放開我，
跌跌撞撞朝外跑去。在酒店後門的街上，他終於找到正在拉拉扯扯的肖何和柳纖纖。
路燈下，肖何一直扒拉掉柳纖纖的手，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