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厭煩地皺眉，「我和他之間，到底是誰糾纏誰，我想你應該清楚。」
「如果不是你給了他希望，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棄我！」
我冷笑，「這麼輕易就能放棄你的男人，你確定還要繼續和他糾纏下去？」
姚薇神色恍惚了一下，很快又回過神來，表情越加瘋狂。
「你少挑撥離間，我比你更愛哲許。你這種人，不配得到他！他這輩子隻能屬於我！」
我無奈地聳聳肩，「好吧，讓給你。」
她愣了一下，瘋狂的表情僵在臉上，「你說什麼？」
我不答，衝躲在樹後看熱鬧的陸望招招手
「過來。」
他把我摟進懷裡，衝姚薇得意洋洋地挑眉
「告訴顧哲許，許煙已經是我的女朋友了，讓他不要再痴心妄想。」
我嬌笑著補充，「順便告訴他，我從不吃回頭草。」
姚薇懵了，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開心。
愣了幾秒後，一言不發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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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望松開我，唇角微微上揚
「你看我這麼聽話識趣，不然真給我個名分算了。」
我禮貌微笑，「不要。你趁早找別人去吧。」
「為什麼？」
為什麼呢，我想了想。
大夢一場，我已經對情愛之事徹底失去了興趣。
我明白，沒有人能愛我如生命，亦沒有什麼愛能到任何境地都始終如一。
那樣堅貞的愛隻存在於童話，我不該奢望。
可我是許煙，做什麼都追求極致。
學業是，玩樂是，愛亦是。
不極致的愛，我不想要。
顧哲許上輩子愛我愛的那樣熱烈真摯，最後我們卻還是落到了那樣的結局。
而陸望，我更加看不清他的真心。
我重生到現在，他從沒有過任何可以稱之為追的舉動。
連告白都謹慎地藏在玩笑下。
我又怎麼能相信，他不會是另一個顧哲許？
陸望看我不答，無奈笑笑，略過了這個話題
「那你為什麼要戲弄顧哲許？
」我勾起唇角，「畢竟……給了希望又破滅，才能把一個人逼瘋。」
逼瘋了，才能看見一個人最真實的模樣
就像他上輩子對我做過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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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顧哲許就知道了這件事。
他半夜跑到我寢室樓下，歇斯底裡地給我打電話
「煙煙，為什麼？你不是說好要考慮重新和我在一起嗎？！」
我站在陽臺上，遙遙與他對視，唇角帶笑
「你好天真。我可是在你親手放的火裡眼睜睜地看著你們親吻，無比慘烈痛苦地死去。你居然還敢指望我能忘記一切重新愛上你？」
「而且……」我沉下聲線
「你早就知道撞殘我的人，是姚薇的哥哥，對不對？你為什麼瞞下這件事！你怎麼敢！」
他的呼吸陡然加重，片刻後竟帶上了一絲哭腔
「不是這樣的煙煙。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結案很久了，而且……她這樣做也是為了我。」
「什麼？」
他的嗓音顫抖，
又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那時的你太耀眼了煙煙，我總覺得好像抓不住你……我沒想到隻是隨口抱怨，她就會真的動手，幫我把你禁錮在我身邊。」
「我也很懊悔，可是我也搭上了我自己，照顧了你十年，不是嗎？」
我不可置信地後退兩步，隻覺得滿心荒唐
我那陡然被夭折的人生
我被困在床上的十年
竟然隻是為了這樣可笑的理由？
更可笑的是
他在折了我的翅膀後，卻又厭惡了那樣的我。
顧哲許卻欣慰地笑了笑
「可是現在所有問題都已經解決了！你比從前內斂了這麼多，我不用再擔心抓不住你了，我們還有什麼理由不在一起呢？」
我冷笑一聲，一字一頓
「去死吧。」
顧哲許冷下嗓音
「許煙，不要不知好歹。不然，你的腿能斷一次，也能斷第二次。」
我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19
第二天，我立馬拿著和顧哲許的通話錄音去警局備了案。
雖然前面的部分警察叔叔聽得雲裡霧裡
可最後一句那明晃晃的人身威脅卻是實實在在的。
接下來隻要我有半點閃失，他下一秒就能進局子成為第一個嫌疑人。
陸望卻還是不放心，天天跟在我身邊。
我無奈，「你自己的課不上了？」
他理直氣壯，「課能補，許煙隻有一個。」
我有點頭疼，「你不要這樣，我真的真的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你也太絕情了。」陸望的眼神暗了一瞬，很快又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隨便咯，我也不是很想談戀愛，做朋友不行？」
我隻好閉嘴，任由他跟著。
總歸，他遲早會放棄的。
20
顧哲許逐漸變得有點瘋瘋的
字面意義上的。
他像是完全忘記了那晚說的話，依舊堅持不懈地糾纏我。Ṫû⁷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又變。
一會像是十八歲澄澈熱烈的顧哲許。
一會又像二十八歲崩潰抑鬱的顧哲許。
他糾纏不休，
不斷乞求就好像我不跟他重新在一起，就是第二次毀了他的人生。
我煩不勝煩，脫口而出
「你現在把自己的腿打斷，我立馬和你在一起。」
他瞬間停了下來，怔怔地看著我
很快又堅定起來
「煙煙，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罷轉身離去。
我也毫不留戀地離開。
我根本不相信他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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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
他竟然真的這麼做了。
隻是他弄斷的不是他自己的腿
是姚薇的。
據圍觀的同學說，他把姚薇從教室裡喊了出去。
姚薇興高採烈地跑出去找他
下一瞬顧哲許就從身後掏出了棒球棒，硬生生打折了姚薇的雙腿。
姚薇尖叫哭喊，求他住手。
他隻是魔怔了般，嘴裡念念有詞
「煙煙，我把你的腿還給你。」
「原諒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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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同學報了警。
顧哲許卻及時逃走了，警察怎麼找也找不到他的蹤影。
姚薇被送進了醫院，
據說雖然能接上，但今後走路都會受到影響。我捧著一束白玫瑰去看她。
姚薇的臉蒼白的可怕，卻還是看著我冷笑
「許煙，顧哲許已經徹底瘋了。」
「下一個，就輪ŧű⁾到你了。」
我沒說話，把白玫瑰放在桌上
默默地轉身離去。
23
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雪
今年的初雪，竟來得這樣早。
我走著走著
身後突然多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腳步聲。
上輩子，隻要這道腳步聲響起，我就會瞬間開心雀躍起來。
因為那代表，他回來了。
一把傘撐在我的頭頂
我轉過頭，和顧哲許對上視線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衛衣
鴨舌帽下壓，遮住晦澀的眼。
我微不可查地瞥了眼他鼓鼓囊囊的衛衣口袋，淡淡道
「好久不見。」
他開口，嗓音啞得可怕
「煙煙,我替你報仇了。」
「我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我，「那你，能原諒我了嗎？」
我笑得殘忍，
「別急,還有你燒死我這件事呢。你要現在自焚嗎？」顧哲許沉默片刻,眼圈紅的徹底
「煙煙,其實後來……我後悔了。」
「你以為我為什麼也重生了？因為我在那一刻突然意識到我不能沒有你,誰都替代不了你……」
「我衝進去救你了，可還是晚了一步。所以,我和你一起死了。」
「所以呢？」
我冷笑,「還要我感謝你嗎？感謝你勇敢地闖進你親手放的火裡和我同歸於盡？」
顧哲許長嘆道,「煙煙,我無數次想過,如果你沒有癱瘓,我們會有多麼幸福的一生啊。」
「要是……能再重來一次就好了。」
他神色恍然,把手伸進衛衣口袋
我謹慎後退半步，隨時準備逃跑
顧哲許卻隻拿出了一捧……話梅糖。
他小心翼翼地捧到我面前，眼裡閃爍著微弱的光
「煙煙，你還記得嗎？你高中最愛吃這個,卻隻吃我給你的。」
我沉默著，沒有接。
一步一步慢慢後退,退出他的傘下。
雪花飄到我的睫毛上,讓我再也看不清他的臉龐
我一字一頓,「顧哲許，我們,就這樣吧。」
他救過我一次，又殺過我一次。
間接害過我癱瘓，又真切地照顧過我十年。
我們愛得轟轟烈烈過,也互相折磨至死方休過。
就到這吧。
前塵往事皆歸於塵土。
我不會再愛他，也不想再恨他。
我轉過身,繼續向前走。
跟著我的警察會將他緝拿歸案。
故意傷害罪,他逃不過牢獄之災。
等到出了獄，也該忘記這一切，過新的人生了。
24
一陣動亂,身後的人似乎被警察按在了地上。
我沒有回頭。
忽然一道白光閃過
有什麼東西衝我呼嘯而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大力重重推開
我在地上滾了幾圈，刺耳的噪音幾乎震穿我的耳膜
卻還是清晰地聽見了那一句
「許煙，下輩子再見。」
我掙扎著抬起頭，
透過紛紛揚揚的飄雪看見顧哲許倒在了遠處
話梅糖撒落了一地。
25
顧哲許沒有我那麼幸運,或者說是沒有我那麼不幸。
他當場就斷了氣
沒有體驗癱瘓的機會。
我沒有出席他的葬禮，隻是關在家裡，燒掉了他曾寫給我的一篇篇情書。
這次的肇事司機還是李坤
他因為妹妹失戀又斷腿懷恨在心
便想殺了我報仇
如今也將受到應有的懲罰。
姚薇經歷這一切後大受打擊。
腿雖然接上了,卻始終不肯做康復訓練,悶在病房裡大把大把地吃著抗抑鬱的藥。
不過,這都跟我沒什麼關系了。
26
我的生活還在繼續。
我完成了上輩子沒有完成的學業，以極其出色的成績畢業。
陸望一直陪著我。
無論我怎麼婉拒都不肯放棄，扎扎實實地追了我許多年。
我始終沒有答應他。
或許很久以後,我可能會想通。
也或許那時，陪在我身邊的人，不會再是他。
可那又怎樣。
旁人付出的真心瞬息萬變。
唯我本心不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