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3
可到了晚上，媽媽突然高燒昏迷。
媽媽上一世是胃癌走的。
我害怕媽媽重蹈覆轍，這一世格外注意媽媽的飲食和情緒，逼著她按時做檢查。
回來之前做的全身檢查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生病？我連忙找來家庭醫生。
對方卻說這情況罕見，隻能送入大醫院，先保守治療。
我握著媽媽的手，六神無主。
「叩叩」慌亂中有人敲門，我開門，見到是兩年前的那個青年。
他這回西裝筆挺，不像俗家弟子，倒像精英人士。
「你怎麼來了？」
「算到你有求於我，怕你找不到我，我就來了」，他一如兩年前的溫和，渾身散發著柔和的氣質。
一靠近他，仿佛整個人都被他身上的能量所影響，無比舒服。
我的心也莫名因此安定。
他坐在椅子上，給我媽診脈。
「是蠱毒，
今日才中的，想想你們今日有沒有得罪誰？」「孫柔柔！」我腦中靈光乍現，突然想通了很多。
比如孫柔柔明明比起我媽相貌平平，怎麼牢牢抓住鳳凰男的心；比如那換命符和換命儀式是她弄的；比如我媽流產的蹊蹺，上一世病死的奇怪；比如我上一世也渾渾噩噩的死了。
比如上一世寧月柔說我和我媽的大富大貴的命格能讓公司轉運，才留著我們那麼久沒殺。
原來孫柔柔不是繡花枕頭，而是能靠這些東西害人。
「叮咚」
這時我收到寧青山的短信，是分居兩年自動離婚的起訴書。
分割合同中，他拿走他公司的股份，隻留給我媽千萬債務。他還附了一段話，「籤了吧，對大家都好。不然會有我們公司強大的法律團和你對線的。」
我狠狠握緊拳頭，看來我給他們準備的大禮還遠遠不夠。
14
青年在我媽頭上穴位扎了密密麻麻的針，逼出蠱毒。
媽媽悠悠轉醒，
我心中一塊石頭也落地。「注意休息和飲食，沒有大礙」，青年遞給我兩張平安符，「你們將此戴在身上，能避禍。」
「你又幫了我一個大忙。為什麼幫我？」
「大概是我倆有緣」，青年目光溫和，伸出手介紹，「我叫唐黎光，你叫什麼？」
我握住他的手，「我現在跟我媽，那就叫我呂清瑤吧。」
我從保險櫃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他。
他笑了笑，「不用，要是真的想謝謝我的話，請我吃頓飯就好。」
我望著他，隻見他目光清正，面容清俊，微微帶著笑。他像是溫水，又像是清風，洗滌著人的心靈。
我的心砰砰直跳，卻按耐住，「吃飯的話，俗家弟子有什麼忌口嗎？」
「我六根不淨，兩年前就還俗了，早已沒什麼忌口。」
兩年前，那不正是我第一次遇見他的時間？
「砰砰砰」，我胸腔中亂撞的小鹿再也控制不住，「以後我有麻煩的話，你還能幫我嗎？
」「當然。」
我加了唐黎光的微信，約著下次吃飯，卻沒想到下次見面來的這麼快。
寧月柔和唐立恆的婚禮上，我再次見到他。
隻見唐立恆爸爸畢恭畢敬地迎接他，喊他「小舅。」
「駐顏有術？」我笑著調侃。
「輩分比較大」，唐黎光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京城唐家主脈，他們是支脈，我和他們不熟。這次來是考核他們公司，決定投不投資。但很顯然他們達不到我的要求，繼承人智商和眼光都太低。」
京城唐家，那可是赫赫有名的隱形富豪家族。
「和我說這些我也不懂」，我揶揄著他，心中卻對他有問必答莫名開心。
這場婚禮，我周圍除了唐黎光，無人靠近。
那天寧月柔說了我才知道，原來我在國外奮鬥的日夜裡，寧月柔借用我之前霸凌她的照片賣慘，圈了一波同情分。
以至於都沒人說她是小三，紛紛祝賀她。
寧月柔挽著新郎走到我身邊，有意無意地炫耀她的大鴿子蛋般大小的鑽石戒指：
「姐姐，
我很開心你來見證我的幸福。」我盯著那人工鑽石，心中好笑：
「我確實是來見證的，見證你的人工鑽戒，見證你廉價的婚禮，也見證你跌落地獄的瞬間。」
寧月柔氣的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般。
「小瑤，別這樣，我確實對不起你」，唐立恆眼中有懷念有不舍，「但我們兩年不見，我希望我們一笑泯恩仇，以後還是朋友。」
你大爺的朋友！
我翻了個白眼。
而唐黎光適時抓住我的手，面色淡淡道：「當朋友的話，輩分不太合適。」
「舅爺爺？」唐立恆瞪大雙眼，整個人魂出七竅。
唐黎光則不顧他的心態，淡然地點點頭。
我心中小鹿亂撞，捏著唐黎光的手發抖。
15
婚禮配樂響起，兩人在臺上交換婚戒。
唐立恆爸爸趁機上臺宣布將和寧青山公司達成深度合作戰略，撥款一個億。
眾人熱烈鼓掌。
而寧月柔感激地盯著唐立恆，在司儀的催促下，吻上唐立恆的唇。
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下，背景屏開始播放。
「寧青山鳳凰男上位，轉移妻家資產，騙妻子背債數千萬。」
「寧青山故意害妻子流產，領養私生女登堂入室。」
「寧青山少精症，小三的兒子是別人的，綠雲蓋頂還要娶小三為妻。」
「寧青山逃稅漏稅，非法囚禁他人，惡意競爭。」
...
現場爆發一陣陣吃瓜聲，轟動無比。
寧月柔的吻被打斷，呆愣地望著屏幕。
本該是播放兩人婚紗照的背景屏，卻爆出一個個震驚的瓜。
寧青山發狂地喊叫，讓人關掉背景屏，卻怎麼也關不上。
他衝上臺，想撕碎背景屏，卻被保鏢攔下，幾個大漢把他壓下臺。
婚禮變得一塌糊塗，背景屏還在繼續滾動。
「唐家公司的各種罪證。」
「唐立恆出軌各種女郎的高清照。」
「寧月柔和蛤蟆換命。」
...
「你！」
寧月柔終於反應過來，正好對上唐立恆和各種女模的大尺度照片。
她尖叫著，和唐立恆大打出手。「你這個畜生，說好愛我一生一世的！」
「你也不看看你那癩蛤蟆的樣子，我根本下不去嘴。我已經夠對得起你了好嗎？」
望著上一世仿若至死不渝的夫妻，在此刻露出最醜陋的樣子，我心中冷笑，原來這就是你們的愛情。
可真脆弱。
15
此時，警察闖進來。
他們接到我收集的罪證舉報，拿著逮捕令，當場銬走寧青山、孫柔柔和唐立恆一家。
我看到這一幕，嘴角噙著笑容，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久違的輕松。
這可是我花了兩年，花了不少錢收集的罪證。
果然幹事齷蹉的人，在哪裡都不會幹淨。
當你看到一隻蟑螂時，其實早已經一屋子都是了。
他們的罪證是越挖越有，我提交的那些，足夠他們吃一輩子牢飯了。
「你！是你換的命！」寧月柔衝到我面前，恨的想殺死我。
唐黎光擋在我身前。
「是你先圖謀不軌的」，我冷笑著：「和蛤蟆換命的感覺不錯吧，
你看你長得都更像蛤蟆了。」寧月柔是涉案人員，很快就被警察銬住，不得動彈。
「是你害得我們！」孫柔柔反倒狀如癲狂，她掙脫開警察的鉗制，從懷中掏出符咒和頭發，就開始碎碎叨叨。
我脖頸突然一陣灼熱，低頭就看見脖子上的護身符燃了。
再抬頭，孫柔柔像是被反噬，吐出好大一灘血，昏迷不醒，被急救車抬走。
聽說後來也沒再醒了，成為植物人。
唐黎光說是她幹的壞事太多，是報應。
我曾去看望過她，她因為沒錢，也沒人去照顧，躺在屎尿堆裡。
比豬圈裡的豬還不如。
而寧青山則進了監獄，他的公司也倒閉。
哪怕他坐牢坐到白發蒼蒼後出來，還將面臨著天價債務。
唐立恆和唐立恆爸爸也因犯罪，被判了很多年。
牢裡本就不輕松，我還特地找了人，在牢裡好好「照顧」他們。
而寧月柔因沒犯罪，和她的弟弟消失蹤跡了。
16
這天，我去上班，
看到車窗外下初雪，興衝衝地拉著唐黎光下車，走在大街上。「婚禮那天你和唐立恆說輩分不對，你那時膽子可真大，你怎麼肯定我也喜歡你呢？要是我當場翻臉，你會不會尷尬。」
這個問題我倆在一起後，我問過無數遍。
而他每次都溫柔地捏著我的手，不厭其煩道：「因為我認定你了，矢志不渝，所以我不怕。」
我太喜歡他這樣堅定地選擇我。
我捏著他的手，「是一見鍾情嗎？」
「是一見鍾情，三生三世。」
我笑的燦爛，既覺得有點點假，又覺得開心。
這時我看到一身形臃腫的女人拽著一熊孩子。
寒冷的天，她穿著單衣，咳嗽得佝偻著腰，正在撿垃圾，看上去好不可憐。
我有意將空礦泉水瓶遞給她，無意間對上她的臉。
她的臉上遍布著麻麻賴賴的包。
臉雖經歷無數風霜，卻有些熟悉。
我一陣惡寒，才反應過來她是寧月柔。
寧月柔也認出來是我，
拽著熊孩子拔腿就跑。我望著她逃跑的背影，心中再無半點波瀾。
我斬掉過去那些孽緣，開始了嶄新的人生，那些人那些事再也不配引起我的心緒。
「那癩蛤蟆你還養著？」
唐黎光捏了捏我的手：
「當然，那也算我們的定情信物。再者,他倆命已對調，能活那麼多年的蛤蟆可不常見。」
番外：唐黎光
一見鍾情，三生三世，我並不是說說而已。
上一世我想出家,住持卻說我塵緣未了。待解開塵緣後，方可為我剃度。
我不信,這塵世一切都沒有我留戀的。
我從小生活在勾心鬥角中,功名利祿於我皆是浮雲。婚姻愛情也不過是一場場利益交換。
我早就看透一切。
直到，看見她。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卻看到她跪在佛前,一步一叩首,跪了九百九十九下。
膝蓋紅腫,額頭出血,連續一個月清晨如此，人都快沒了。
我不知她所求為何,卻於心不忍，想著明日，
明日就上前勸導。她卻沒再來。
住持認識她,阿彌佗佛一聲,說她之前為求母親胃癌好轉。
可如今她母親已經逝世,自然不再來。
也是，我為了顧忌他的自尊心，從未如此直白地戳穿過。
「-不」早課、晚課時,眼前總是浮現她的身影。
本以為時間久了,會逐漸淡去,誰知反而想她想的越來越嚴重。
在我準備利用權力調查她時，她終於再次來了。
她比上次瘦了太多,見著菩薩就磕頭。
「施主」,我上前搭話，終於第一次看清她的全貌。
不美,但她眼中的破碎令我心一揪一揪的疼,我柔聲道：「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
她卻恍惚地轉頭,沒理我，接著跪拜。
我覺得她不對勁，也不想再錯過她,就派人去調查。
誰知第二天她就跳下懸崖自殺。
而她的調查報告也送到我手中。
這麼善良的人為何被人欺凌成這樣,我看著她的生平，落下淚來。
也第一次懷疑佛家的寬容和放過,
因果報應是否有道理。我等不及上天去懲罰他們。
我一一報復傷害過她的人，讓他們生不如死。
可她卻回不來了。
住持卻說我大劫已過,要不要剃度出家。
以前那麼渴望的事,如今我卻意興闌珊。我搖搖頭，如果出家，是不是就不能再愛她。
我摸著她的墓碑,眼淚不受控制掉落,模糊了視線。
再睜眼時,卻看見她神採奕奕地走進住持的待客廳中。
我重生了！
我可以幫到她了！
我再也不會踟蹰著浪費機會。
「噗嗤」
我的笑聲，引著她回過頭。
現在的她好美，我微微失神。
不急,我們會有三生三世，我們在上一世相遇、在這一世相愛，也會有下一輩子的相守。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