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怪從小家裡有好吃的都得給弟弟。
難怪我上班這麼多年攢的錢都打給家裡供養了弟弟念書。
難怪在我結婚的時候，家裡說沒錢，但卻給還在上大學的弟弟買了房子。
難怪我結婚的時候家裡一分錢彩禮不出。
難怪家裡一直讓找個條件好的女朋友。
難怪母親看不上妻子的長相，卻在知道妻子家條件不錯的時候,第一時間同意了我們的婚事。
原來，我自始至終都不是他們的家人。
他們也從未把我當家人。
想到這裡，我更加迫切的想知道在妻子和未能出生的孩子身上發生了什麼。
穩了穩心神,拿鑰匙開門進了屋。
打開門的一瞬間，屋子瞬間恢復平靜……
「媽，我回來取點言言住院要用的東西。」
老太太看我翻了翻眼睛。
「做個小月子還要住院嗎？真是矯情。」
我強壓怒火。
「媽，花的是我的錢，你別管了，飯也不用你送了。
」老太太也許是因為剛剛說的話有點心虛,這一次竟然沒有再多說什麼，還要給我介紹家裡的鄰居。
我轉身看都沒看一眼進了書房。
在妻子的書櫃的夾層裡面。
翻到了妻子的日記。
「5 月 3 日，大山把媽從村子裡接來和我們一起住了，方便照顧我和寶寶，心裡有點忐忑，怕媽來了住不習慣，怕婆媳關系處不好大山夾在中間難做，但沒事，我就把婆婆當成自己的親媽來對待一定就沒錯噠，希望一切順利。」
「5 月 21 日，今天大山的弟弟又來借錢了，之前婆婆問我給弟弟背著大山借的 50 萬還沒還，這又來借錢，大山知道弟弟又開始賭了肯定氣的不行，等生完寶寶再和大山說吧，這段時間他太累了……」
「6 月 7 日，婆婆已經來了快一個月了，之前和大山買的菜早都已經吃完了，婆婆可能是苦日子過得多了，比較節儉，所以都不怎麼買新鮮的蔬菜，
而且已經連著吃了好多頓小米粥了，唉，跟她提了，婆婆還說小米粥最有營養，說我不知好賴，心裡是有點不舒服的，但畢竟那是大山的媽媽，這點小事就不要計較啦，真想和大山一起出去好好的搓一頓呀，可是他工作太忙了，也不知道他自己有沒有好好吃飯，他給定的外賣都被婆婆一個人吃了，我還得繼續喝我的小米粥，有點難過……」「6 月 12 日，不知道是不是每天吃的太少太單調了，有時候感覺頭暈暈的，大山買的菜和肉都讓婆婆做了之後招待她打麻將認識的朋友了，那些鄰居還在家裡面抽煙，好想出去透透氣呀……可是有點擔心寶寶，大山還是在忙，微信也回復的很少，實在不行明天讓婆婆陪著去吧……還要再跟大山說下讓他不要擔心……」
「6 月 13 日，今天好難過，不小心摔倒寶寶了，因為想出去走走，所以可能是耽誤了婆婆和鄰居們打麻將的時間，
她有點著急有點不開心，我自己又沒力氣，走的慢，她拉扯著我就摔下了，有一點點流血，婆婆還怪我不小心，給大山打了好多電話也沒接，隻能自己去醫院了，還好沒有什麼大礙……好想大山啊……」「6 月 14 日，今天拖朋友看了孩子的性別啦，是女孩兒，我和大山都喜歡，真的好期待她的出生呀。」
「6 月 20 日，婆婆的麻友家裡最近不方便了，所以把人都召集到家裡來了，這些人在家裡抽煙喝酒真的有點生氣，還要讓我給他們做飯洗碗，寶寶就要出生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自打婆婆知道是女寶，就老是讓我做力氣活，今天還讓我去樓下搬啤酒上樓，搬了一層感覺肚子有點痛了，而且最近都感覺好困啊，我有點害怕，想早點住進醫院……」
「7 月 1 日，今天的日記改到中午了，因為真的太生氣了，我不想讓鄰居再來了，還是和婆婆吵架了，
她說我這個孩子就生不下來，說生下來也是個廢物，推搡我之後自己還躺在了地上，我真的忍不了任何人說我的寶寶……但我也沒有還手呀……唉，生完寶寶要和大山說實在不行找一個月嫂吧……」6
看到這裡,我的血液凝固了。
7 月 1 號就是今天……
原來在去醫院之前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原來這段時間老太太竟做了這麼多的荒唐事。
原來寶寶竟然是這麼沒的。
原來我弟又開始賭了，而且三番五次的借錢。
感覺自己的眼角湿了，妻子竟然承受了這麼多。
而且就因為外面這個惡毒的女人，妻子還在醫院搶救。
生死未卜……
事情不能這麼算了，誰做下的孽誰還！
「大山大山，你弟弟的電話！你弟弟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啊？」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我反鎖了書房的門。
「怎麼了？什麼事」
這時候我連一聲媽都不想叫了，隻覺得惡心。
「你快點開門接你弟弟的電話，
你媳婦住個院我看你魂都要丟了。」開門後，老太太惡狠狠的衝進來了。
電話接起來：「哥，嫂子那電話是個磚頭嗎？為啥不接我電話啊？女人家就是辦不了什麼事兒。」
我壓抑心中怒火，倒想看看這個混蛋怎麼把借錢這個謊給圓了。
「我前段時間和嫂子借錢來著，嫂子說今天給我轉過來，到現在也每個動靜，不想借就直說呀，磨磨唧唧的。」
「借錢幹什麼？」
「看……看上一個鋪子要做生意……」
那邊話還沒說完，老太太就把電話搶過去了，扭頭衝我說。
「你們當哥當嫂子的都是怎麼當的？你弟弟借點錢你問那麼多幹什麼？趕緊給你弟弟轉過去。」
轉回頭又衝電話裡說：「沒事兒的，大寶兒，一會兒錢就給你轉過去噢，別急別急……」
然後拿著電話就出去了……
其實這樣的場景這些年總是在不斷的發生，原來的我都已經習慣了。
老是覺得自己是當哥哥的，
多為家裡做一些很正常。弟弟小不懂事，多幫扶他一下也算是讓家裡的母親省心。
現如今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所謂的母親對妻子做的一切。
那這些都不會是理所當然了。
之前欠我們的也要還回來。
這些年，家裡大大小小我置辦下來的房子寫的都是老太太的名字。
包括弟弟的那套也是一樣。
如今倒也派上用場了。
我找了一家高利貸公司讓他們馬上來家裡一趟，給他們看了下老太太名下的房產，讓他們評估出最大的放貸額度，哄著老太太在貸款合同上籤了名字。
老太太聽到籤了字她的寶貝小兒子就能有錢花了，一邊籤字一邊笑。
我不心疼這些，因為我知道這些房產，到最後也沒有一件會是我的。
我隻是他們家裡賺錢的工具。
7
辦完這些，我趕回了醫院。
妻子還在搶救。
在手術室門口等著的間隙，我聯系了公司常用的私家偵探，委託他查一下我弟弟的事情，
順便也查了一下我的身世。他們為公司辦很多年事情了，辦事我放心。
記不清在手術室門口坐了多久，天已經黑透了，手術室的門開了。
「還好是在醫院，不然命沒了，家屬怎麼當的，剛下了手術臺不好好照顧病人的心情。」
護士的眼神看我像一把彎刀。
我趕緊握住妻子冰涼的手，她還沒有醒。
和妻子回到了病房，這麼多年和妻子的往事都浮上心頭。
我們從大學就開始在一起，家裡從不給我零花錢，都是我自己打零工賺的。
和她在一起之後，為了面子我就打好多份工。
她知道之後，每次見面都偷偷在衣兜裡面給我塞錢。
畢業到了結婚的年紀，第一次帶她回家，家裡分文沒拿，進門就讓她洗碗。
她什麼都不說，自己就在廚房默默的做。
沒有彩禮，沒有隆重的婚禮，就連房子都是她們家買的。
我甚至和她講好每月我的薪水要給家裡一半，她都沒有怨言。
所有的朋友都在替她不值，
她從未和我提過，想到這眼角就湿了。握著的手開始掙扎，抬眼，妻子醒了，看我哭了，她想伸手給我擦眼淚。
「大山……」
「什麼都別說，我看了你的日記，你安心，我不會讓你的委屈白受」
當然，還有我的……
手機屏幕亮了：「冷總，事情有眉目了，方便時您給我回電話。」
安頓好妻子，我來到病房外撥通了電話。
「冷總……」
「你講。」
「先說下您家裡弟弟的事情，在外面已經債臺高築了，本金上百萬了，利滾利已經千萬了，已經上了銀行徵信的黑名單，錢大部分是賭博欠下的，還有給外面的孩子的，之前嫂子給過一些，窟窿太大堵不上了。」
他賭博的事情我在妻子的日記裡面已經知道了。
怎麼還冒出來一個外面的孩子？
「應該是您家母比較著急抱孫子，所以您弟弟在外面養了一個情婦老太太也默許了，孩子已經四歲了，是個男孩。」
呵，
這老太太真是不闲著。「這男孩已經送去做親子鑑定了，結果出來之後第一時間告訴您。」
專業的事情還是要專業的人去做，想的周全沒錯的。
「還有一件事，冷總，就是您的身世。」
「講。」
「您現在的母親不是您的親生母親。」
「我知道。」
「您很有可能是被現在的養母伙同村子裡的人拐來的。」
這個結果是我沒想到的。
「有完整的證據嗎？」
「在查，有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您，之所以提前告訴您，是想讓您萬事有個提前的準備。」
「好，辛苦。」
8
電話裡接收到的信息還是讓我大為震撼。
在這個家三十年，竟然都是謊言。
先照顧好妻子，她在醫院我真的沒辦法安心的做事。
這些事情總有清算的那一天。
安排了公司的事情，我在醫院安心照顧了妻子一段時間。
她的精神狀態還是不太好。
我知道，現在壓在我心裡的那個大石頭，
也壓在她的身上。「你好好養身體，會有好的一天的，相信我。」
「大山，不要做傻事。」
不會的，大把的好生活在等著我們。
在醫院養了一陣子，妻子的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我們決定回家了。
在門口，就聽到了母親和弟弟，弟媳的歡笑聲。
推開門一家人正在熱熱鬧鬧的吃飯，看到我們回來了，弟媳頭不抬眼不睜的說：「不在醫院好好養著回家來幹什麼，嫂子身體可跟我們的不一樣，嬌貴的很。」
「滾，管好你老公和他外面養的野種！」
弟媳愣了，她大概是不知道這件事。
老太太和弟弟大驚失色，衝弟媳嚷。
「你嫂子剛出院你說什麼喪氣話，你大哥心情不好說你幾句你別往心裡去。」
老太太轉頭嬉皮笑臉的跟我說：「大山，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也不能啥都往出說你說是不？沒有影子的事情咱們不能亂講，快來吃飯。」
一邊說一邊起身去廚房幫我們拿碗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