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拿了十幾萬去做醫美。
恰逢兒子帶女朋友來家裡做客。
女朋友見到我就生氣了。
飯都沒吃，摔了門就走。
兒子哄了很久都不行。
女朋友說了：「你媽太敗家，她把我的錢都花了。」
我一愣，笑著拍了拍兒子肩膀：「兒子別怕，女朋友隻是女朋友，和媳婦還差十萬八千裡呢！」
1
兒子大三這年談了個女朋友。
初戀，很是寶貝。
我們也支持他，所以自從知道他談戀愛，就增加了他的生活費。
從三千變成五千。
半年後，兒子說，女朋友想要來家裡拜訪我們。
我和丈夫也不是什麼老古董。
未來兩個年輕人結婚與否，也不耽誤我們了解一下兒子喜好。
於是我們一口答應了下來。
我丈夫顧森然神秘地說：「這女孩子的家庭條件，一定比咱們家差很多，而且家教一般。」
我有點不解，認為他平白無故點評別人很沒有禮貌。
「別胡說，
現在女孩子不比我們當年，人家沒有那麼多規矩。」顧森然點了點我的鼻頭：「這你就不懂了吧？家境好的女孩子，或者是自身非常優秀的，家教好的，一定不會主動提出來，先見男方父母。」
我輕輕蹙起眉頭。
仔細思索片刻。
認為他說得不無道理。
「年終分紅五百萬，我都轉給你了。你拿去隨便花。」
我看著卡裡大筆的餘額，又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
「那我去做幾個項目，怎麼樣？」
顧森然笑得燦爛：「好，你喜歡做幾個就做幾個。記得不要餓肚子就好。」
我和顧森然是彼此的初戀，已婚 25 年。
23 歲嫁給他，我就過上了公主般的生活。
隻因為我為了家放棄了自己的工作。
顧森然就寵了我一輩子。
他口袋裡一向隻留幾百塊錢。
其他的統統交給我保管。
朋友們總說我不應該太節儉，家裡這麼有錢，應該好好保養一下。
顧森然也支持我。
他說他想要看到漂亮的我。
因為漂亮的我看起來非常快樂。
2
於是我把錢一部分存到提前給兒子準備的賬戶中。
一部分拿去理財。
隻留下五十萬，想要放縱一下。
我在醫美中心躊躇很久，定下了三個項目。
一次性付清，三個月做一次。
總消費十四萬。
我躺在診療室的床上敷麻藥。
小護士怕我憋悶，把診療室的門敞開一條縫。
幾分鍾後，我聽見門口有兩個姑娘在聊天。
女孩 A：「真煩，熱瑪吉三萬多，這也太貴了。」
女孩 B：「就是，我一看到做項目的那些大媽我就煩。」
女孩 A：「人家有錢啊，我們隻有羨慕的份。」
女孩 B：「她們有什麼資格做美容？一個個臉皮耷拉那麼長，做完了也不好看啊。」
女孩 A：「哎，你別這麼說，人家也是花自己的錢。」
女孩 B：「她們就不應該花這份錢，這種錢應該是咱們這種年輕人花。
她們做完了給誰看？一個個又老又醜，臉色都沒有光澤了，做完項目還想去討好男人嗎？」女孩 A：「好了，別說了，我們也有老的那一天。」
女孩 B：「嘁，我老了，我就把這錢贈送給年輕姑娘。我才不來這裡丟人現眼呢。」
我越聽越氣。
怎麼？我們有點年紀的女人，花自己的錢取悅自己還有錯了？
小護士進來，發現我臉色不對。
詢問了幾句，我就把剛才聽到的話講給她聽。
小護士笑了笑：「阿姨別生氣，這兩個姑娘經常來，拿著我們宣傳冊想盡了方法佔便宜，她們曲解我們的意思，不給做項目就要告我們。」
我嘆了一口氣：「哎，什麼樣的父母，養出來這樣沒教養的孩子啊！」
做完項目第二天，我的臉腫得厲害。
兒子卻打電話回來說：「媽，我女朋友今天中午要來拜訪你們。」
我一驚：「啊，這麼突然？怎麼不提前約一下，我都沒訂餐廳。
」「暖暖說不用那麼麻煩，在家裡隨便吃一口就行。」
我還來不及多說什麼，兒子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3
我連忙按照醫生的交代，敷一張冰面膜，希望能稍微消消腫。
可別因為這張腫臉嚇壞兒子女朋友。
可還沒等我面膜貼好，兒子就推門進來了。
他身後跟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孩子。
微笑著對我說：「阿姨您好，我是顧卓的女朋友，我叫張暖暖。」
我連忙迎上前：「哎呀，快進來快進來，阿姨實在是沒什麼準備，這還敷著面膜呢！」
張暖暖倒也不在乎我的樣子。
她徑直走進門後，站在門廳處，開始張望家裡陳設。
眼中盡是滿意。
「老公，你家好大啊，這不得有二百平方米？」
我心裡一哆嗦，這才談了幾個月，就管我兒子叫老公了？
現在年輕人還真是甜啊。
兒子指引張暖暖去沙發落座。
我在一旁給她倒了一杯茶。
她笑著問我：「阿姨，
你們大城市人家，總不會隻有這一套房子吧？」這是闲聊，還是打聽？
我姑且當做闲聊。
「還有一套小的，在市中心那邊。」
她滿意地點點頭：「哦，那就好，不然以後我和顧卓結婚了，讓你們到鄉下租房子住，可就不好了。」
我一愣。
什麼意思？
她自動將我的房子當做她未來的婚房了？
兒子在她身後衝我擺擺手。
我確實不高興了，於是站起身：「我去把面膜洗幹淨，你們先吃點水果。」
可等我洗好面膜後，我發現沙發上空無一人。
我四處找尋著，終於在我的瑜伽室看到了他們。
「這間房裡的這些破爛都可以扔掉了，以後我做美容室用。」
兒子撓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我輕咳一聲，二人立馬回頭看向我。
張暖暖的臉一下子拉得老長。
看起來比我更像一個 48 歲的中年女人。
「阿姨，你的臉怎麼這麼腫？」
我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頰，
尷尬地說：「嗨，做了幾個醫美項目，上年紀了，新陳代謝……」可還沒等我說完話，她就打斷了我。
「花了多少錢？」
我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張暖暖。
「花……花了十四萬啊……」
我心裡正覺得好笑，花了多少錢，關你什麼事呢？
可那張暖暖忽然炸怒。
她憤怒地砸門而去。
像一頭吃飽了的倔驢，渾身牛勁，甩開兒子大步流星地就走了。
4
我挑了挑眉。
真是莫名其妙。
兒子追出去了，急得像種馬。
看起來跟他爸爸當年倒有幾分相似。
我慢悠悠坐回到沙發上，吃了一口老公買的水蜜桃。
真甜。
他知道我愛吃硬桃，恨不得去基地給我摘最新鮮的回來。
生怕哪個地方磕了碰了，軟了一點。
我撥通兒子的電話。
「媽，等會兒跟你說，我現在很忙。」
兒子也真是忙，竟然忘了掛斷電話。
電話那頭，是他在哄女朋友。
兒子：「寶寶，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我爸疼我媽，給她錢做美容，這不正好說明我家氛圍好嗎？」女朋友：「你不是說你家月光族？你媽一下花了那麼多錢，以後我們怎麼辦？」
兒子：「我們憑實力賺啊！」
女朋友：「賺？你知道現在就業行情多緊俏嗎？師哥師姐畢業都找不到工作，你以為自己一畢業就能買得起房？」
兒子：「我們可以共同努力啊！」
女朋友：「現在哪有人脫離了父母的支持，能一步登天的？」
我心裡莫名有些心酸。
其實張暖暖說得沒錯。
現在確實不比我們當年好混。
我們那個時候，機會多，風險小。
稍微有點運氣的加成，就會風生水起。
我點了點頭：看來女孩子果然比男孩子成熟早。
兒子找了張暖暖，未必是壞事。
可她接下來的一句話，瞬間讓我破防。
「你媽多大歲數了？她做醫美給誰看？她花的那些錢，說白了以後不就是我的嗎？」
這……
好耳熟的言論。
再仔細回想一下，她不就是醫美中心，我門外吐槽的那個女孩 B 嗎？
5
兒子來來回回哄了半天，她依舊不依不饒。
結果還是答應給她買個禮物才肯罷休。
第二天中午，兒子約我去商場。
我以為他又看中什麼好吃的東西，要坑我去付款呢。
到了我才知道，那是一家金店。
張暖暖一臉貪婪地在試戴各種首飾。
她見了我，倒也沒感到一點意外。
她勉強地笑了笑：「阿姨來了啊。」
隨即扭過臉去繼續要店員給她各種金飾品。
她倒不客氣，款式花樣一概不在意。
試戴的統統隻考慮克重。
我讓店員也給我拿幾個首飾試一試。
然後漫不經心地問兒子：「有新餐廳開張？你找我吃飯？」
兒子尷尬地看了看張暖暖，張暖暖給他使了一個嚴厲的眼神。
我假裝沒看見，自顧自地試戴首飾。
張暖暖收起恨意，笑著對店員說：「就這個吧，我很喜歡，適合我們年輕人。
」我也笑著對店員說：「這個幫我包起來吧，克重大，適合我們中年人。」
店員看了看我們二人，又看了看兒子。
她識趣地把張暖暖的單據遞給兒子。
「先生，一共兩萬元，那邊付款。」
又把我的單據遞給我。
「女士，一共八萬元，那邊付款。」
張暖暖搶過兒子手裡的單據，一把塞進我手中。
我一愣：「幹什麼？你的東西難道也要我買單嗎？」
「阿姨，花的又不是你的錢，是叔叔的。叔叔的錢，有一半都屬於顧卓，讓你買單是應該的。」
6
我沒理會她，徑直走到兒子面前。
「小卓，爸爸是怎麼教你的？」
兒子眉頭緊鎖，片刻後，他看著我，堅定地說：「是個男人就應該靠自己，撐起一片天。」
我遞出那張票據。
他伸手接了過去，垂頭看了看金額，三下兩下就撕掉了。
「暖暖，我們還是學生，這個镯子太貴了，我買不起。等以後工作了，
我一定……」張暖暖抓過碎紙，當著眾人面甩了兒子一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