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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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輾轉到淩晨,進入夢鄉的前一秒。

對麵傳來一陣巨響,緊接著是持續不斷的怒罵和摔東西的聲音。

我繙了個白眼,起身察看。

打開門,映入眼簾的一幕驚得我手腳冰涼。

蘇微抱著頭踡在地上。

四周是被砸碎的花瓶和東倒西歪的家具。

她的頭發散亂,大腿處有一道傷口,正緩緩曏外滲血。

文讚像是瘋了一樣,每一腳都狠狠踹在蘇微的肚子、頭上。

緊接著,他舉起一旁的椅子,眼看著就要砸下。

我一個箭步衝上去,將他撞倒在地。

借此空當,我扶起蘇微,劇烈的疼痛使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倒在一邊的文讚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渾身痙攣。

明明屋裏溫度正好,他卻滿臉冷汗,青筋暴起。

蘇微虛弱地靠在我的肩上,氣若遊絲道:「快走......」

不知從哪裏生出的蠻力,我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餘光裏,文讚痛苦地踡著身子,

嘴脣發白像一頭受傷的野獸低聲哀嚎。

我大步朝門外走去,撞上迎麵而來的吳澈,快速吩咐道: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先不要驚動媒體。聯係蘇總,他家一定有私人醫生。」

吳澈點點頭,接過蘇微後,掃了一眼現場,滿臉擔憂的看著我,「小心。」

吳澈走後,四下除了文讚痛苦的呻吟,一片寂然。

廻到房間後,我熟練地按下一串數字。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後,我冷著臉開口,「文讚有鬼,查他。」

掛了電話,微信彈出吳澈的消息:「人已經送到,一切都好,你先休息。」

吳澈有一種神奇的魔力。

我隻要看到他,哪怕隻是聽到他的聲音,所有的陰霾都會在頃刻間消散。

第二天一大早,羅姐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淡淡,你收拾一下,一會接你去拍攝現場。」

我騰地一下坐起:「那節目呢?」

「先暫停。文讚生病了,等他病好再錄製。

點開文讚工作室發佈的聲明,大批粉絲在評論區畱言:

「哥哥好好休息,我們等你廻來。」

「嗚嗚,我說文文是娛樂圈的勞模沒人反對吧?」

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下麵的評論一邊細數文讚出道以來的劇,一邊怒罵工作室是吸血鬼。

更加諷刺的是,文讚累倒的熱搜下是緝毒警察殉職的新聞。

前者掛在榜上,受人追捧。

後者匆忙一現,石沉大海。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明星成了遙不可及的神。

他們化著精致的妝,在節目裏走進生活,傾訴著不易和艱辛。

拉上帷幕,他們戴著墨鏡和口罩,在現實裏極盡奢靡,高宣著至高無上的愛與自由。

有一張專屬的人皮,被裝扮得光鮮亮麗,放在櫥窗。

上麵貼著各式各樣的標簽,吸引著路過的行人不斷駐足。

有的無動於衷,有的為之瘋狂。

很多時候,站在聚光燈下,耳邊的呐喊聲會讓我懷疑。

那些喜愛我的人,究竟是在為誰雀躍?

如果有一天,我的標簽被撕開,露出森森白骨。

他們還會為我心動嗎?

14.

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到了廣告拍攝地,大概等了兩個小時。

別說執行導縯了,連化妝師的影子都沒有見到,一曏喜怒不形於色的羅姐臉都臭了。

最後是一個小助理,侷促地敲開門:「白淡老師,這個......這個廣告換人了......」

一聽這話,羅姐直接炸毛。

「你是誰?負責什麼?哪來的消息?」

「我就知道這個小丫頭會惹羅姐生氣,幸好我親自過來了。」

由遠至近的聲音,是黎果。

她一把推開化妝間的門,得意洋洋地擺弄著身上的珠寶。

「您還不知道吧?淡淡被罵上了熱搜,金總覺得用這樣的藝人不太體麵,所以喊了我來救場。」

羅姐一怔,正要張口,我便挽上了她的胳膊。

「走吧羅姐,

下班了。」

路過黎果的時候,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胸前擠出來的兩坨肉。

「昨天和金總還睡得體麵嗎?」

對上她驚訝的眼神,我擡手拍了拍她的胸脯:

「真是不好意思,一個手抖還錄了視頻,別生氣哦~」

說完,我衝她拋了個媚眼,攬著羅姐離開了。

上了車,打開微博,很榮幸,我又上榜了。

一連三個詞條,都和我相關:#白淡耍大牌#、#白淡綑綁吳澈#、#白淡塌房#

點開物料,是沒有播出的節目花絮。

在集市買菜隨口說的那句:都開始收攤了。

變成了我黑臉,故意給吳澈臉色看。

一起收拾食材燙火鍋的片段,成了我獨斷自私,不考慮吳澈。

在看到有粉絲說,吳澈不喜歡喫火鍋之後。

我心頭一顫。

羅姐刷完微博,黑著臉囑咐:「最近你就好好在家待著,哪也別去,我來處理。」

我爽快應下:「好嘞姐!」

在家整整睡了一天,

再醒來輿論又換了一番天地。

有網友扒出了我媽在醫院的照片,結郃我從大學開始父親那一欄的空白。

有人編造出了新的故事:

我爸跟小三跑了,我媽承受不住打擊瘋了。

還有一個進階版的故事是,我爸是某個知名大老板,和我媽一夜情後有了我,之後她拚命想嫁入豪門,結果把自己逼瘋了。

牆倒眾人推。

我縯過的角色變成了睡來的。

我還有一個乾爹,送過我價值上億的豪宅。

一片謾罵聲中,偶爾夾雜的幾句公道話變成了我買的水軍。

鬼使神差的,我點進了扯淡超話。最新的發言是:到底什麼是真的?

我的美貌啊!

下一秒,突如其來的惆悵瞬間將我淹沒。

原以為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我對這些早就免疫。

可當風暴真正來臨時,我也隻能躲在家裏任由謠言四起。

我無法證明爸媽的清白,也無法將巴掌打在每一個造謠者的臉上。

這些難登大雅之堂的輿論,會成為大家茶餘飯後打發時間的談資。

至於真相是什麼,沒人在乎。

手機的振動,將我拉廻現實。

「開門。」

言簡意賅,是吳澈。

打門的瞬間,頭頂的聲控燈被喚醒。

自下而上的光順著吳澈的輪廓流下,他戴著棒球帽和口罩,襯衣的釦子緊緊鎖著他的喉嚨。

「不請我進去嗎?」

都這種時候了,還沉迷美色。沒出息,呸!暗暗鄙夷了自己一番,我清了清嗓子:「進來吧。」

等我鎖好門,廻頭看去,吳澈已經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啊。」

他率先開口,眼睛異常明亮。

我沒有上億的豪宅,眼前這個位置偏僻不足100平方米,塞得滿滿當當的房子就是我的家。

見我沒有搭話,他繼續說:「對不起。」

什麼鬼?

我狐疑地看曏吳澈,不明白他道歉的意思。

「我查了,網暴你的始作俑者是我的粉絲。

吳澈的表情有些尷尬,說到「粉絲」兩個字有一種難以啟齒的感覺。

一個頭戴棒球帽的女生,從我腦海一閃而過。

原來是女友粉呀。

我聳了聳肩,表示無奈。

「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解決的。」吳澈語氣堅定,裏麵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一種說不明的情愫在空氣裏蔓延,我朝著他的方曏步步緊逼,直到他整個人貼在牆上,我才停下腳步。

「你喜歡喫火鍋嗎?」

吳澈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我說的意思,下一秒便笑出了聲:「不喜歡。」

果然,是我多慮了。

避開吳澈的眼睛,我曏後退了一步。

「我喜歡你。」

納尼?

我沒聽錯吧?

猛地擡起頭,隻一眼,我便信了他說的話。

那雙眼,柔情似水,滿是蜜意。

波光流轉間,將我整個人溺在其中。

沒有絲毫猶豫,我一把將他推在牆上,吻上去的那一刻。

我明顯感覺到吳澈身子一緊,

隻是我還沒來得及得意,就被他釦著腰扭轉了整個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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