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著秦家上下的面，我給足了他面子。
那時的他即使再討厭我，也會有一絲的動容。
而現在，那塊翡翠被隨意的擺在樊婷的床頭。
樊婷靠在床頭與秦哲打鬧，一個翻身就把翡翠碰到了地上。
四分五裂。
他寵溺的摸摸她的頭，跟她說。
「沒關系，隻是塊石頭而已。」
「小心，不要扎到手。」
秦哲對她真的太特別。
他身邊的女人一般隻能短暫地在他身邊停留三個月，但樊婷不僅得到了更長的歲月，還有秦哲看似無限的耐心。
往日隻是砸一些錢就可以拿到的獎項，秦哲偏偏要陪她一起從零開始。
陪她拍攝網劇，陪她出席綜藝，陪她錄制歌曲，最後再把獎項都捧到她的面前，像過家家一般，一步一步地把她捧成女王，隻為了滿足小女孩的那點虛榮心。
我看著地上的碎玉，
眼角有些酸。這塊翡翠被做成平安扣的模樣，那年我在競拍會上一口喊出五千萬高價，花掉我在這場遊戲裡得到的全部，隻為了彌補我對他的愧疚，求秦哲可以歲歲平安。
原來真心被踐踏的時候，人真的會有痛感。
「呀，姐姐你怎麼在撿垃圾呀。」
看我蹲在地上撿起翡翠碎片，病床上的小姑娘大驚小怪的驚呼。
秦哲也倚在床前，學著我昨晚的樣子，輕飄飄地說：
「你也不想讓媽媽知道，這幾千萬被打了水漂吧。」
我的手一頓，剛想爭辯，抬頭對上秦哲滿是戲謔的眸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以往，他無論再刻薄，卻不會當著一個情婦的面直接打我的臉。
而這一次，他用腳踩住了我還在地上的手。
「這樣吧，你給婷婷道個歉，這幾千萬就算我幫你出的。」
幾千萬就為了博美人一笑，秦哲可真夠大方的。
我靜靜的直視他的雙眼，手中的碎片割進了肉裡，滲出鮮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見我不服軟，他的臉也沉了下來。
一邊的樊婷善解人意的說道：「姐姐就算是再討厭我，也不該讓阿哲這麼為難呀。」
我曾經也在心裡給了秦哲三次機會。
以前他給我的好太多，我把三次加到了十次。
一次一次，我舍不得扣光心裡的分數。
我盯了他半響，直到眼眶都紅了。
「秦哲，今天是最後一次。」
我低下頭，低眉順眼的向樊婷道了歉。
拿著翡翠的碎片，我用力把它們丟進了人工湖。
鼻血從我的鼻腔裡流出來。
我用手胡亂地在臉上擦，卻越擦越髒。
受了一晚上涼，我高燒四十一度，全身痛的要死。
原來心死真的隻是一瞬間的事。
想起病房裡那對男女親密的畫面，我扯了扯嘴角。
在豪門的那麼多年，他們還真當我什麼資源都沒有。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秦愷的電話。
5
秦愷是秦家的私生子，也是秦家少數願意幫我的人。
當天夜裡，網上的營銷號突然放出了兩條豪門八卦。
第一條，我為秦哲準備的午飯，被他的情人當眾打翻在地。
第二條，我在為了公司上市不眠不休的加班時，秦總的辦公室傳出曖昧的聲音，我抱著一堆文件在辦公室門口站了好久。
營銷號放出的不止是圖片，還有監控錄像，說是秦氏內部員工爆料。
監控的角度確實不是偷拍，一時間，我成為最可憐的豪門太太，是被秦氏榨幹了血，又被秦哲棄如敝履的糟糠妻。
有眼尖的網友在模糊的錄像中找到了當紅小花樊婷的身影。
樊婷的微博置頂還是她拿到了最佳女演員的頒獎合照，身邊為她頒獎的秦哲也被她刻意的放到微博。
當時她暗搓搓的向我炫耀，現在直接變成了網友鎖定她的利器。
曾經她刻意參加的拍攝和綜藝也開始爆料不斷，匿名的工作人員放出一條條真假參半的的文字，說她是投資方塞進來的年輕演員，沒有作品但是架子十足，
每天拍攝時長不能超過三個小時，動輒對身邊的工作人員喊打喊罵……隻需要一個晚上，她的形象由努力的小花旦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而她拿到的一個個獎項也被質疑是金主的投喂。
當她委屈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的時候，她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已經被秦哲公放給我聽。
「阿哲，我不是故意給她難堪，我隻是太在乎你了。」
「我就算被網暴，隻要不給你帶來麻煩，被罵死我都願意。」
明明是我讓他的情人身敗名裂，但他臉上卻帶著笑意，對著手機那頭的樊婷輕飄飄地說。
「哦，那你就去死吧。」
樊婷啜泣的聲音瞬間停住，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對她有無限容忍的秦哲說變就變了。
她可能不明白，金絲雀隻能是主人的玩物。
她可以任性地啄傷我的手指，卻永遠不能光明正大的騎到我這個秦太太的頭上。
再加上，那幾條八卦深深的取悅了秦哲。
他掛斷電話，半跪在我的面前，
大手摩挲著我的腳踝。「她那麼欺負你，你怎麼不說呢？」
「你知道隻要告訴我，我不會那麼縱容她。」
那天夜裡我穿著高跟鞋走了五個小時，腳後跟被磨出的血沾在了地毯上，無比扎眼。
而現在他告訴我，隻要我說一聲委屈，他就會為我出頭。
我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滴在了他的手上。
「我說過，我給了她三次機會，她打翻我做的午飯，在公司當眾給我難看，還在家宴上給我下藥。」
那天穿著服務生衣服的樊婷往我的被子裡投下了白色的粉末，被監控拍的清清楚楚，到現在管家那裡還留著她害我的證據。
他的手一頓，眼裡終於湧現出後悔的神色。
「這次是我玩過了，你知道，她隻是長得太像以前的你。」
「我隻是太懷念，我們還沒有針鋒相對的日子。」
我面上不顯，心底卻在冷笑。
哪些日子？是我被當血袋子，每天被欺負隻能依靠他的那些日子嗎？
一直以來，無論是我還是樊婷，他從來沒有把我們當過平等的人看，永遠隻覺得女人是他手中的玩物。
而他盡情的遊戲人生，沉浸在花叢的時間久了，還真以為人人都那麼好欺負。
他忘了，我從一個孤兒搖身變成豪門養女，又獲得各位長輩的認可，可從來沒有靠過他。
6
樊婷像一陣風，吹過我們的生活，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然後秦哲也好像突然收了心，每天回家都開始回的很早，看到我在廚房時也會從背後突然抱住我，就像是我們之間從未有過龃龉。
這樣平淡的過了沒到半個月，本該被封殺的樊婷又一次出現在綜藝節目上。
鏡頭下的她瘦了很多，往日鮮活的眼神中灌滿了憂傷。
我們坐在餐桌上，突然聽到她的聲音，秦哲皺起眉頭，幾乎是心虛的看向我：
「我早就吩咐人把她封殺了，我不知道為什麼她還能復出。」
「隻要你想，我現在就聯系人把她撤掉。
」如果是以前的我，聽到他的這番保證怕是早已感動的淚流滿面了。
可是現在看著他毫不留情的嘴臉，我的胃裡卻翻湧著一陣不適，淡淡地說：
「都過去了，沒必要。」
秦哲看著我的目光一滯，有些不自然的移開眉眼，小聲嘟囔：
「這麼短的時間，你就不在乎了嗎？」
我看了看時間，放下筷子，裝作沒聽到他的話一般，準備出門。
臨走之前，秦哲臉上帶著受傷的表情，衝著我說：
「秦羽，你好像突然變了，以前看到我身邊有別的女人的痕跡，你總會吃醋的。」
「砰」的一聲，大門被關上，隔開了我們兩個。
吃醋是沒有必要的，因為讓樊婷復出的就是我。
高級的化妝間裡。
見到我，樊婷一改之前囂張的模樣，賠著笑臉為我端來一杯水，軟軟的說道：
「姐姐，我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這輩子都沒有復出的機會了。」
我笑了笑說：「現在清醒了？
」「秦先生他，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他以前對我真的很溫柔…我不明白為什麼突然他就變了。」
看著她傷春悲秋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她像極了當年在病房裡的我，明明現實已經擺到了眼前，卻總還抱著一絲幻想。
我直接打斷了還沉浸在想象中的她：「秦哲不過是沒把我們當人看罷了，一個玩物而已說丟就丟了，難道你還想當一輩子玩物？這種被拋棄的感覺，你難道還想經歷一次嗎？」
聽到我的話，樊婷的臉霎時間變得蒼白。
曾經眾星捧月的她，因為被秦哲放棄，短短半個月從天堂到地獄，手上所有的好資源瞬間被別的小花截胡，合作的品牌方寧願付違約金也不肯再用她。
這種絕望的感覺，任誰都會後怕。
「我不想再落到他手裡了……」
樊婷哇地一聲大哭了出來，臉上精致的妝毀成了一團。
在我的三言兩語下，樊婷眼裡對秦哲最後一絲眷戀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不甘心的怨氣。
我湊到她的耳邊，輕輕說：
「這次為了我，也為了你自己，把他拉下來好嗎？」
「你手裡有他籤訂虛假合同的證據，對嗎？」
7
樊婷能在秦哲身邊呆那麼長時間，雖然性格驕縱了點，卻絕對不是個傻白甜。
秦哲捧她的時候，斥巨資讓她成功公司代言，千億的代言費合同流水一般的送到她的工作室。
虛假的成本被做高，省了一大筆稅費。
那些錢通過樊婷的工作室，繞了一個圈又進了秦哲的口袋，而這裡面的證據，隻有樊婷才有。
秦哲太驕傲，從不覺得女人能成為威脅到他的一把劍，在甩掉樊婷的時候絲毫沒給她留情面，現在卻陰差陽錯的讓我撿了漏。
當我從樊婷的工作室出來，手機上彈出來秦母的電話。
前段時間營銷號把秦家扒了個底朝天，我就知道她會因此怪罪我。
果然，當我接起電話，秦母威嚴而蒼老的聲音從那一頭響起。
「這次你做的不夠漂亮，
讓一個情婦捅到明面上，丟了小哲的臉。」「現在公司哪個人不盯著他，不要再給他惹出事端。」
我這婆婆永遠是這樣，把自己兒子捅出來的簍子怪罪到我身上，一句養育之恩就能讓我徹夜難眠，為秦氏當牛做馬。
我沒有接話，看著眼前車水馬龍，緩緩地開口。
「秦哲自己不老實，這個情婦不鬧大還會有下一個，如果您覺得我做的不好，那我讓位好了。」
說出這句話，我的心裡比我想象中的要鎮定。
原來不愛了以後，這種話可以如此簡單的說出來。
秦母一噎，一直以來，我對她逆來順受，從未忤逆過她，更別說出言頂撞。
她敏感地察覺到我的不對，嗓音也軟了下來。
「小羽，不要鬧，想想你是怎麼當上秦太太的，你要懂得感恩，不要再說氣話。」
「不要再說氣話，有空來看看你姐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