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以為自己獲得了勝利。
並沒有。
我要狠狠刮下李俢瑾一層皮。
7
我變得異常乖巧。
我為李俢瑾買早飯，寫作業。
就連他一整個宿舍的臭襪子我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洗幹淨。
李俢瑾會給我一些錢。
他的嘴角扯開弧度，兩顆尖尖的虎牙明晃晃亮著。
「姜姒，這是你給我做事的報酬。」
十幾張百元大鈔。
我沒有拒絕，把那沓鈔票收進了口袋。
李俢瑾很了然地說：「看吧，這就是窮人。」
窮人，是沒有自尊的。
他湊近了我，琥珀色的眸子裡倒映出我的臉。
「姜姒，你知道嗎，還有一種方法可以掙很多錢。」
李俢瑾指了指我的胸口，因為發育的原因，這個地方很顯眼。
我卡了劇情太久，這個時候我應該和李俢瑾廝混了許久。
而作者給女主唯一的一點安慰，就是男女主都是彼此的第一次。
這就是男主愛的證明了？
我覺得可笑。
所以我沒有搭理李俢瑾，李俢瑾也不著急。
他像是蟄伏在暗夜的野獸，藏好了爪子，等獵物自己露出柔軟的肚皮。
我沒忘記李淑芬被拖走的電動車，因為失去了賴以生存的攤子。李淑芬現在靠做清潔女工貼補家用，那點錢還不夠少爺一頓飯的。
卻是我們的全部。
我深吸一口，晚自習結束後，李俢瑾又扔給我一袋髒衣服。
李俢瑾的宿舍有洗衣機，他卻不用。
李俢瑾故意要折辱我的自尊，可惜我特別能屈能伸。
隻是女生宿舍半夜沒有熱水，我隻能在一排水龍頭底下用冷水洗衣服。
手指凍得通紅，冷風一吹針扎一樣難受。
有人趴在牆頭，我仰頭一看是付景成。
還是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少年清秀的面容被遮蓋，隻有一點青澀的書卷氣。
「姜姒，我參加競賽拿了八百塊獎金。」
付景成丟下一個布包，裡面是嶄新的幾張百元大鈔。
七百塊。
這個傻子隻給自己留了一百生活費。
如果晚上不吃，早上中午都是一塊五的饅頭，剛好可以讓他熬過一個月。
付景成說，「姜姒，你別糟蹋自己。李俢瑾那種人，越順著他越欺負你。」
我沒說話，盯著自己紅腫的雙手。
凍瘡鼓鼓脹脹，夜裡痒得睡不著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脫離劇情，我總是夢見和李俢瑾發生的一切。
因為和李俢瑾的醜聞，我甚至沒念完高中。
李俢瑾在他的大學旁邊給我租了一間公寓，有需要的時候就來找我。
我是名義上的女朋友，卻不妨礙他在學校拈花惹草。
我和每一個虐文女主一樣，被認為接近他隻是為了他的錢。
我想過離開，可總有無數意外把我和他綁在一起。
而李俢瑾從來沒有堅定地選擇我。
我被劇情推著走，從來沒想過一個問題。
我怎麼會愛上李俢瑾呢？
一個對我虐身又虐心的人。
付景成還掛在牆上，絮絮叨叨不停說著什麼。
「你不要害怕，姜姒，我們一定有辦法擺脫李俢瑾的。
起碼，要好好學習先……」我打斷他，「付景成，你有辦法弄到那天夜市的監控嗎？」
付景成愣了下，隨後用力點點頭。
「可以的！」
我笑笑，「可能會被李俢瑾報復哦。」
少年紅了臉，「我不怕他的。」
我隻是沒有能力反抗，不代表我從骨子裡的畏縮害怕。
我從來沒有對李俢瑾低頭。
抽了抽鼻涕，我說：「謝謝。」
我和李俢瑾之間突然變得曖昧起來。
李俢瑾也察覺到了，我會主動替他的球賽加油。會為他買水，甚至會在他和別的女生說話時生悶氣。
我們之間的氣氛變得很微妙。
最後李俢瑾下定結論。
「姜姒愛上我了。」
他和他的兄弟說，語氣得意又帶了點輕蔑。
礦泉水在他手裡打轉，李俢瑾漫不經心地評價。
「還以為是塊多硬的骨頭，也不過如此。」
狐朋狗友附和著李俢瑾：「那是，哪有我們李哥拿不下的女人。姜姒也就是故作矜持，
說不定早就喜歡上你了。」「再說了，她不是很缺錢嗎？」
「就是，多給點錢還怕她不低頭嗎？」
有人提議：「要不今晚約她出來？」
李俢瑾滿臉的躍躍欲試，「好啊。」
他捏扁了瓶子，就好像已經篤定拿捏了我。
我欣然赴約，卻打開了手機直播。
李俢瑾把我逼到了角落，他的手就放在我的腰上。試探性往上撫摸，每一次都讓我作嘔。
「姜姒。」李俢瑾叫我的名字，「別害怕，給我好嗎？」
我滿眼淚花，脆弱得如同一個玻璃娃娃。
乖順地靠在李俢瑾肩頭，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李俢瑾我害怕。」
「過了今晚，你可以放過我媽媽嗎？」
李俢瑾滿頭都寫著問號，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撥開我臉上的碎發，不管我說什麼都胡亂應下來。
我害怕地不住抗拒。
「別這樣李俢瑾，我們還是學生呢。」
也不知道李俢瑾怎麼想的，也可能劇情裡他就認為我是個貪財的女人。
幹脆把自己的錢包甩在了我臉上。
「要多少自己拿！」
「姜姒，別掃我的興！」
彈幕已經炸開了鍋，有的人在質疑是劇本，有的人已經準備報警。
「小姑娘的表情不像假的，有沒有人離得近啊，趕緊報警！」
「看校服好像是一中的學生？」
「樓上太小題大做了，一看就是劇本引流的…」
「我靠，那不是地產大亨李泰的兒子嗎！」
這條彈幕是付景成發的。
「李俢瑾李少爺嗎，誰不知道啊，是個混世魔王。」
「在家裡打佣人，在學校霸凌同學。聽說有躁鬱症，他爸賠了不少錢呢！」
這條也是。
「怪不得小姑娘那麼害怕，天吶這還是人嘛！」
我被李俢瑾按在懷裡，虎牙咬得我耳垂生疼。
「有時候我會覺得你骨頭太硬了，姜姒，你怎麼這麼難搞呢？」
「隻有這麼安靜在我懷裡的時候，我才覺得是對的。這才是你，姜姒。你生來就應該是我的。
」「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但是姜姒，我還挺喜歡你的。」
我也輕輕告訴他：「我一直都很討厭你。」
「在我心裡你始終都是一個有超雄的智障兒。」
「你不是很擅長折辱人的自尊嗎？有沒有試過自己被毀掉的感覺？」
「李俢瑾，你回頭看看。」
李淑芬帶著大批的警察包圍了我們兩個。
她是個彪悍的婦女，不僅在生活方面。在控訴自己的委屈和做戲上也發揮了極高的天賦。
李淑芬一口氣長長地哭了出來。
「我苦命的閨女啊，你怎麼招惹了這麼一個霸王！」
「我們家無權無勢的惹不起啊，你爸不要我們了，也沒個出頭的。」
「吃飯的家伙被砸了，還要你陪他睡覺。我們去哪裡討個公道啊！」
與此同時，付景成放出了李淑芬的炒菜攤子被惡意打砸的監控。
還有李淑芬低聲下氣地求李俢瑾放過我。
事情的起因也很簡單。
李俢瑾校園霸凌，而我隻是稍微反抗了下就被如此對待。
網友們的正義心被挑撥到了最高點，一時間口誅筆伐。
事情終於到了難以收場的地步，被無數人恭維的李俢瑾此刻人人喊打。
他被反扣著雙臂帶走時，隻有聲嘶力竭的六個大字。
「姜姒，我操你媽！」
我緩緩豎起中指回應他：「Fuck You！」
李俢瑾被轉學了，我的世界終於清靜了。
一整個寒假我都跟著付景成惡補。
可再怎麼補也隻是杯水車薪。
付景成安慰我：「別放棄啊姜姒，以前你連二本都上不了，現在可以拼拼一本呢！」
我笑不出來，問：「你打算考哪個大學？」
付景成很不好意思，「我被保送了。」
「哦。」
我泄了氣，作為主角我竟然一點光環也沒有。
李淑芬做了紅燒雞腿。
付景成一點都不客氣，每次都能吃四五個。
我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才發現這家伙好像長高了也長壯了。
家境貧寒，學習優秀，人長得又好。
說不定這不是救贖文。
而是以付景成為主角的逆襲文。而這一次，我成了炮灰。
可就算做炮灰又怎麼樣呢？
這是我的人生，我要活出個人樣來。
「趕緊吃，吃完繼續加練化學！」
幾個月的努力，我終於考上了大學。
雖然隻是一個不入流的學校，可回頭看看我沒有輟學，沒有成為李俢瑾的附屬。
我好像真的掙脫了劇情。
隻是這一次，我在校外遇見了一個女人。
宋棉恩，劇情裡那個惡毒女配。
有宋棉恩的地方就有李俢瑾，當然也會有我。
我就知道，這事沒完。
8
李淑芬一個月給我一千生活費。
她辦了張卡，省吃儉用把錢存進去。
她說那是她的養老錢。
「要是以後你個小王八蛋不管我了怎麼辦？我總不能去睡大街吧？」
李淑芬騙我的，那張存折是她給我存的底氣。
她怕李俢瑾不肯放過我，有了這筆錢起碼我可以逃得遠遠的。
李淑芬說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她把我賣給了李俢瑾。
她總是和我道歉，因為在無數次重復的夢境裡她都做了錯事。
盡管不願意，李淑芬還是在姜大海與李俢瑾的施壓下選擇了拋棄我。
夢裡的我遍體鱗傷。
隻有這一次，她來得及阻止一切的發生。
「李俢瑾是個惡魔，你一定要離他遠遠的。」
我抱了抱她，「放心吧媽，我和他早就沒有交集了。」
我在大學找了份兼職，每個周末要去幫人家打掃衛生。
那個僱主叫宋棉恩。
宋棉恩是李俢瑾的青梅竹馬，是他的白月光，也是劇情裡的惡毒女配。
我被她誣陷不忠，被李俢瑾強制流產。又因為她的腎病被強制摘了一顆腎，在和李俢瑾的分分合合中，宋棉恩也愈發瘋狂。
最後，她綁架了我。
綁匪讓李俢瑾在我和她之間做一個選擇，李俢瑾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她。
我也因此被扔進海裡。
我失憶了。
我忘記了李俢瑾，可我不愛了以後李俢瑾卻發瘋。
他紅著眼把我圈在懷裡，
低聲說：「姜姒，叫聲老公，命都給你。」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一切都是宋棉恩的陰謀。
李俢瑾把宋棉恩用在我身上的手段在她的身上都用了一遍。
宋棉恩最後家破人亡，死在了 A 市的第一場雪。
而我，和李俢瑾迎來了 Happy ending.
這場狗血虐戀終於結束。
真是，好傻逼的劇情。
我和宋棉恩的第一次見面應該是她偷偷回國給李俢瑾一個驚喜，卻撞見李俢瑾的公寓裡多了我這樣一個陌生的女人。
當晚她就因為腎炎發作進了醫院。
那晚是我的生日，李俢瑾丟下我陪了她一整夜。
劇情裡，宋棉恩是個陰險的綠茶。
可現在她大方地站在我面前，卷發勾勒出溫柔的弧度。
唇邊是淺淡的笑意，細致地告訴我哪些地方要著重清理。
因為長期吃藥，宋棉恩的臉色有種不自然的蒼白。
我走進屋子，發現客廳有一副畫架。
畫的是夕陽。
大片燦爛的橘色裹挾著墨紫翻進漆黑的深林，
天邊還殘留著幾分淺淡的藍，映著飛鳥成群結隊的身影。劇情圍繞著我們三個的恩怨情仇，我都忘了宋棉恩是繪畫上的天才。
這些年她一直在國外進修，如果不是身體不允許，恐怕不會輕易回來。
見我一直盯著那些畫看，宋棉恩表示：「你喜歡的話送給你。」
「這也太貴重了！」
宋棉恩年紀輕輕已經開了幾場畫展，她的畫被炒到六位數也不稀奇。
可宋棉恩隻是笑笑，眸子有些黯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