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終於失憶落到我手裡,被我欺負。
我哄他叫我哥,佔盡他便宜,簡直爽翻了。
誰知某天,我看到他手機裡的搜索記錄。
【怎麼裝失憶最像?】
【弟弟不聽話可以揍一下嗎?】
轉頭,江承出現在我身後,面無表情,步步逼近。
【呀,被弟弟發現了怎麼辦呢?】
【看來那就隻能教育一下了。】
1
江承把我從酒吧弄出來的時候,我還一口沒喝。
但我怕我哥罰我,開始裝醉。
我坐在副駕駛上,偷偷瞄他。
江承這人越生氣就越面無表情,開車穩得很,等紅燈的時候手指不急不慢地敲著方向盤,若有所思。
我更慫了。
我特別討厭我哥手上戴著的那塊手表。
我哥寵我,但是這人控制欲特強,大男子主義,我必須得聽他的,不然就揍我。
小時候直接上手揍我屁股。
長大後不方便了,男男也有別,就開始拿鞭子抽我屁股。
每次我一惹事兒,隻要他面無表情盯著我,下一秒就會摘下表,放在桌子上。
我就知道,我要挨揍了。
條件反射地主動脫褲子等著挨揍。
我是巴甫洛夫的狗嗎!
但是話又說回來,不得不承認,我哥的手挺漂亮的。
骨節分明,又細又白。
希望他的自尊不會像他的手指這麼細。
就算是也沒事,跟我在一起,我哥可以不用。
畢竟我也有自尊心的好吧!
我哥還在認真開車,不知道我在旁邊已經把他扒光了,當然,是心理上。
我正認真看著,冷不防地一聲。
「江也,我看到你書包裡的情書了。」
來不及去思考他話裡的怒氣緣由,我趕緊閉眼繼續裝醉。
江承似乎不知道我醒著,繼續道。
「寫給男生的?言辭挺懇切的,江也,怎麼給我寫家長信的時候就這麼敷衍呢?」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心虛,我覺得我哥話裡有股酸味兒。
那封情書是我打賭打輸了的懲罰,給我一哥們寫情書,
要多肉麻有多肉麻,我還特地 copy 了英國那個大作家的腔調,詞藻那叫一個華麗,完全不符合我語文 25 的水平。我以為他能看出來的。
但是隨即我就硬氣了,我都大學了,寫情書又怎麼了,喜歡男的又怎麼了?
他是我哥也沒有資格管……
我艹!
我還在心裡畫圈圈詛咒我哥,下一秒就有一隻手握住我的自尊
滾燙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上下打量。
「江也。」
我哥在叫我。
我接著裝醉。
如果說我本來裝醉是為了逃脫懲罰,那麼現在的裝醉完全就是因為我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我哥。
好歹等我回去搜索一下。
「我哥對我開展手藝活我該如何面對他,在線等,挺急的。」
「哥看到你的情書,挺生氣的。」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我打定主意裝死到底,大不了明天早上裝作記憶全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結果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一個帶著寒意的吻,
落到了我的唇上。我徹徹底底地石化了。
石化了。
2
我哥不是我親哥。
表的。
也不算。
我那個廢物老爹,空有一副臭皮囊,兜裡沒兩個大子兒,卻還是能哄小姑娘前僕後繼,飛蛾撲火。
江承的媽,就是這隻倒霉的撲稜蛾子。
最開始我很不喜歡江承,他成績好,我成績差,在這個重組家庭裡,這成了最好的消遣。
為了報復,我選擇在半夜咬他。
到處咬。
江承第二天一起來,好像牙印子裡長了個人。
不過他一點不在意,反而特別欠地指著自己的身下,讓我有種下次咬這兒。
我當然是不敢的,我怕我爸揍我。
這老頭為人性格暴躁神經,裝出一副好皮囊,實則背地暴力狂。
果然甜蜜之後沒過兩個月,這兩人就原形畢露,開始吵架,一個揍江承,一個揍我,不過他媽好一點,罵人比較多。
我爸就不一樣了,我爸把我往死裡揍。
江承第一次看這架勢就被嚇到了,
不過他真是夠男人,抄起一條凳子就抡。一下子壓住了場面。
那時候我覺得我哥簡直是世界上最帥的奧特曼。
不成想,這奧特曼現在報復回來了。
……
我好想打開手機問一下兄弟。
「你哥會親你嘴嗎?」
但是我怕被送到宛平南路 600 號。
分神的幾秒鍾,江承已經大炮轟門,用舌頭撬開了我的牙關。
車裡的溫度越來越高,我慫了。
經常犯慫的朋友們都知道,一個人越慫,他的牙齒就越會出賣他。
沒錯,我把我哥的舌頭給咬了。
江承吃痛,坐回駕駛座。
他不親我了,安靜地伸出手,摩挲著我的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回事啊!
我哥是邪祟上身了嗎?
江承幫我把安全帶重新綁好。
看上去一切都要結束了,我長舒一口氣。
下一秒,我聽見「咔噠」一聲。
這不是……皮帶……打開的聲音嗎?
夭壽啦!
我終於意識到大難臨頭,趕緊想睜眼。
就在我想睜開眼的那一瞬間——
「嘭」的一聲巨響。
一輛車狠狠地撞了上來。
幾乎就在一秒內,熟悉的煙草味撲面而來。
我哥擋在我的面前,抱住了我。
3
電話一直響個不停。
我麻木地接起來。
「出了點車禍,嗯,沒事,我沒事,我哥也沒事,就是……失憶了。」
車禍後的這幾天,這樣的流程已經讓我有了肌肉記憶。
當年我爸跟江承他媽大打出手,終於過不下去,他媽改嫁了。
沒有帶走江承。
我爸據說又結婚了。
也沒有帶走我。
某種程度上,他們倆真的很般配。
大拖油瓶帶著小拖油瓶,組成了一個家庭。
沒爹娘的孩子很可憐,我天天跟別人拳頭相向,終於有一次又被罵孤兒,我深感命運不公,特中二地跑到雨裡,沒有變成想象裡的苦命總裁,反而被淋成了一個大傻缺。
江承找到我,抱住我,給我披上雨衣。
「江也,隻要我還活著,你就還有爹。
」很感人,但是也夠傻缺。
我翻了個白眼,然後一口咬上他的下巴。
順便把鼻涕眼淚一起抹到他臉上。
這次的車禍是江承他媽跟我爸一起幹的。
因為江承這幾年做生意賺了點錢,他倆想要錢找上來了,江承早就知道了,但是他沒給。
要不說這兩個人很般配呢。
被關進去都是夫妻檔。
……
這幾天發生的事實在太過奇幻,我鬱悶地把上次一起喝酒的死黨叫出來撸串。
酒吧裡,好友趙齊看著眼前擺的一打酒,瞪大了眼睛。
「還敢喝酒啊?你哥怎麼樣了?」
我鬱悶地拎起酒瓶。
「沒多大事,就是失憶了,醫生說他現在的記憶全無。其他沒什麼,再觀察幾天,就能回家住了。」
趙齊戲謔道:
「你不一直想管教你哥嗎?恭喜你,你現在的年齡比他大了。」
新思路啊。
我一下茅塞頓開,驚喜地拍趙齊的肩膀。
「對啊,我草!你說得對!」
江承管我跟管孫子似的,
我早就想管教他一下了!天賜良機!
想通了我也不再鬱悶,趙齊叫了一群二世祖出來慶祝我大難不死。
酒過三巡,趙齊早就喝多了,大著舌頭摟住我要親上來。
旁邊人開始起哄。
我嫌棄地把他推開,他跟狗皮膏藥一樣又黏上來。
氣氛達到高潮,我推脫不過,翻了個白眼,嫌棄地親了一口趙齊的臉。
「行了吧?」
趙齊的表情卻像吃了蒼蠅一樣看向我身後,我喝得頭暈,慢半拍地轉頭,看到了穿著病號服的江承,旁邊跟著他的助理。
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在醫院嗎?
這群二世祖誰都不怕就怕江承,大概是因為這人實在是手段夠黑,一時間跑的跑溜的溜,就剩下我跟趙齊幹對眼。
林助開車把趙齊送回去,江承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下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腕表,下一秒好像就準備摘下來。
我腿一軟,條件反射趴到沙發上,去脫自己褲子,拍拍屁股準備挨揍。
「哥,這次揍輕點兒,
我剛出車禍,屁股疼。」江承失笑。
「江也,真醉了?」
我搖頭。
眼前天旋地轉,我被按在了沙發上,帶著寒氣的手伸進我的褲子裡。
凍得我哆嗦一下。
「江也,犯錯就要挨打,你這幾天也錯得夠多了。」
「應該給你一個教訓了。」
4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我這種喝了酒腦子空空的人早就忘了昨晚發生了什麼,帶著疑惑下樓,看見了穿著白襯衫坐得很端正的江承。
再見到江承還是很尷尬,尤其是我昨晚恍惚記得我豪言壯志,要抽江承屁股,好好管教他一下。
江承倒是沒什麼表情,看了我一眼,皺著眉頭看向了旁邊的林助。
「這就是你跟我說的那個異父異母的兄弟?」
……
哪怕早就知道江承因為車禍失憶,記憶力並沒有我,我還是一時無法接受。
他竟然不記得我了!
我竟然敢不記得我了!
林助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自然地解釋道。
「對的,這位就是小少爺……」
我自然地坐下來,坐在江承的旁邊。
「我就是你哥哥。」
林助剛喝下去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江承這人好不容易失憶,我可不得抓住機會,好好騙騙他!
林助在我的眼神威懾下,選擇了閉嘴。
我裝出好哥哥的樣子,關心江承。
「身體怎麼樣?昨晚睡得還好嗎?」
爽!
原來用長輩的口吻說話這麼爽!
「還行。」
江承沒什麼太多的表情。
「不過,你,上火了嗎?」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鏡子,才發現嘴巴又紅又腫。
林助看了我一眼,抿住了嘴。
「那我給您換清淡一點的菜式。」
我不管這麼多,趕緊抓住最核心的問題。
「江承,還沒聽見你叫我哥呢?」
「叫聲哥哥來聽聽。」
林助的腳步硬生生地停了。
……
江承沒有跟我叫哥。
他連眼神都沒給我一個,下意識的摩挲手腕動作嚇得我腿一軟。
這人雖然失憶,
但是餘威猶在。為了我自己的小命著想,我選擇苟一苟。
當晚,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以前我都是跟我哥一起睡的。
現在他失憶了,看起來對我沒什麼感情,自然也就不會同意跟我一起睡。
突然覺得我哥失憶一點也不好玩了。
太過無聊,我準備叫趙齊他們來打遊戲。
趙齊的消息先一步跳出來,說他被家人看得嚴,不準跟我鬼混,讓他好好學習。
他難以啟齒。
「其實,不知道哪個孫子把咱倆親嘴的視頻發給我爸了,我爸以為我性取向有問題來著,嚴守死守,不準我跟你來往。」
我無語。
還沒來得及說話,隔壁房間傳來一聲悶響。
我趕緊衝過去,發現了冷汗涔涔的江承。
他的背上血肉模糊,傷口綻開,情況很不好。
我著急送他去醫院,被他制止。
江承的嘴唇無意間擦過我的脖頸,有些痒。
「我想洗澡,摸黑下床,沒注意就摔了。」
「哥哥,你能幫我洗一下澡嗎?
」5
我有個秘密。
我暗戀我哥。
我們異父異母,我並不覺得這是個問題。
問題出現在江承身上。
我哥恐同,純純大直男一個。
我高中那會兒有個好兄弟,天天跟我勾肩搭背,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我哥那會兒忙著創業,沒力氣管我,我無聊,天天把這哥們帶回家陪我吃飯。
結果某天我生日,他跟我表白了。
被端著蛋糕出來的我哥聽見了全程。
我從沒有見過江承的臉色這麼難看。
他生了大氣,好幾天不回家,逼得我去公司堵他道歉,再三保證我不是男同,純純這哥們一廂情願。
我不是男同。
我隻是喜歡我哥。
僅此而已。
可是經過這事兒,我哪裡還敢跟我哥表白?
我就這一個哥,還是慫點好。
就算我哥親到我嘴上,我也知道,他就是單純地懲罰我而已。
我心裡清楚。
所以當江承純潔地讓我幫他洗澡的時候,我果斷拒絕,落荒而逃。
沒有看見身後,
江承深沉的眼神。……
我思量再三,拿了藥,去江承的房間裡。
進去的時候,江承正在看文件,他似乎已經洗過澡了,空氣中飄著洗發水和沐浴露的香氣。
江承這人走的是禁欲老幹部風格,房間極簡,和本人一樣嚴肅無趣。
我躡手躡腳地走進去,把藥展示給他看。
「要我幫你塗藥嗎?」
江承看了我一眼,低聲笑了。
「謝謝哥。」
他也不跟我客氣,翻過身,露出背部的傷口。
背上的傷口大概是因為沾了水,有點發炎,我這才知道江承並非是醫生跟我說的沒有大事,背上皮開肉綻,還有的傷口裂開,正在滲血。
要不是因為替我擋了一下……
我拿著醫用棉籤,手勁放到最輕。
江承低聲叫我。
「哥……」
「……嗯?疼嗎?」
「不疼。」
他的聲音聽上去極為散漫。
「幸虧不是傷在哥的身上,要是傷在哥身上,我會心疼死的。」
我拿著棉籤的手一頓。
江承一直寵我,但是他從來沒有這樣直接地表達過他對我的在意。
失憶了之後反而這麼情緒外露……
我不知道如何作答,江承似乎也沒準備等我的回復,聲音越來越小,慢慢睡著了。
我幫他蓋上被子,把文件放到辦公桌上。
辦公桌收拾得很幹淨,上面放著幾份文件,最下面壓著一張紙,應該是病歷報告。
還沒來得及看一眼,身後就傳來了江承疲憊的聲音。
「江也。」
這一聲差點讓我夢回江承沒失憶之前,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疲憊地捏了捏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