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夏現在正在酒店門口，等著抓奸。
她叫我過去，怕自己一個人對付不了那對狗男女。
放下電話，我幾乎是飆車到酒店。
陸聿為不放心，也開了車跟在身後。
許淮州不愧和陸聿為是好兄弟。
兩個都是同等貨色。
我和林夏闖進去時，他和一個陌生女孩正赤條條地躺在床上。
陸聿為緊跟其後，看見這場面尷尬不已。
或許他也沒想到，有一天會目睹自己兄弟的出軌現場。
許淮州第一時間拉過被子蓋住了女孩的身體。
真正見到這一幕，林夏反而鎮定起來。
我以為按她的脾氣，今天許淮州多少會見血。
隻是衝過去狠狠扇了許淮州一個耳光。
我立馬舉著手機警告。
「你別還手啊，我錄著呢。」
陸聿為握住我的手，神色復雜：「霜霜，這是許淮州和林夏自己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
我剜了他一眼，好像在看什麼髒東西。
「你給我滾。」
許淮州慌亂不已，但依舊死死護著被單下的女孩。
「林夏，是我對不住你。」
「你們別為難她。」
許淮州是陸聿為的發小，林夏是我最好的朋友。
許淮州對林夏一見鍾情，追了她兩年。
求婚那天，許淮州在漫天煙花下立誓，永遠忠於林夏。
現在想來。
誓言和謊言最大的區別，一個是說的人當了真；一個是聽的人當了真。
那女孩穿上衣服，默不作聲地躲在許淮州身後。
林夏紅了眼眶，幾乎是咬牙道：「放心，我不打你。」
10
女孩是附近醫學院的學生，讀大四。
在許淮州防備的目光下，林夏沒有為難那女孩。
隻是盯著許淮州的眼睛問她：「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在一起多久了？」
林夏極力讓自己鎮定，我卻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許淮州點了根煙。
語氣平淡得好像與自己無關。
「酒吧認識的，她家裡條件不好，
在酒吧打工。小姑娘被人欺負，我看不過，幫了一把。」男人總是樂意做救風塵的英雄。
我靜靜看著他們對峙。
林夏問，許淮州答。
與陸聿為不同的是，許淮州很坦蕩。
承認自己愛上了那個女孩。
林夏提出離婚。
他隻是愣了一瞬，欣然同意。
那感覺怎麼說呢，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聽見許淮州願意為了自己離婚，那女孩的背脊挺直了幾分。
看向我和林夏的目光裡也充滿了得意。
我忍不住發問：「你認識林有有嗎？」
許淮州不自然地看了陸聿為一眼。
「什麼林有有？我不認識。」
「別裝了。」
「我和陸聿為正在走離婚程序。」
我坦言。
在場眾人紛紛露出震驚的表情。
過了半晌，倒是那個女生開了口。
「原來你就是有男朋友的那個老婆啊，林有有是我好閨蜜，他們倆都在一起一年多了，你老公說了，和你在一起早就膩了，摸你和摸自己沒什麼區別，
尤其是你這種生過孩子的，表面上看起來光鮮精致，實際上一試就……」我猜的沒錯。
不愧是好閨蜜，愛好一致。
陸聿為氣得滿臉通紅，怒吼：「許淮州管好你的人！」
「啪——」
「我把你當人你最好裝得像點！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說宋霜？」
林夏義無反顧站在我身前，扇了女孩一巴掌。
她拉起我的手，狠狠瞪了許淮州和陸聿為一眼。
「還真是一對好兄弟！」
11
明明是發現許淮州出軌。
結果卻要林夏反過來安慰我。
我笑著回應：「放心，我真的沒事。」
最難熬的日子我已經過來了。
她表情糾結：「那你打算怎麼辦？我和許淮州好歹還沒有孩子，但是你……」
「霜霜，雖然這樣說很不好，但是陸聿為和許淮州畢竟不一樣，他應該是真心知道錯了，他也不願意離婚不是嗎？要不你就看在滿滿的份上，給他一次機會？」
我知道林夏是為了我好。
我們沒有經過孩子的允許，就擅自把她帶到這個世上。
父母感情不和，孩子是最無辜的。
可我仍然搖頭：「林夏，我就是為了滿滿才必須和陸聿為離婚。」
「滿滿總有一天會長大，我不希望等她長大後，發現陸聿為出軌，而我為了她選擇妥協，這是不對的，我不想影響滿滿的擇偶觀，讓她覺得婚姻中男人可以不忠，而女人就必須忍讓！」
「我有踏入婚姻的勇氣，自然也有離開的魄力！」
林夏感動極了，熱淚盈眶。
「說得好！」
「好姐妹，要離一起離！」
12
可惜，離婚並不是那麼順利。
我帶著滿滿從家裡搬了出來，正式和陸聿為分居。
他並不阻攔，隻是默默把我對面的房子租了下來。
「霜霜，你和滿滿兩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
我拿他沒辦法，畢竟我無法限制他的自由。
想去哪兒幹什麼，都隨他自己。
我隻能選擇徹底無視他。
他毫不在意，
將姿態卑微到塵埃裡。「我要讓你看見，我是真的改了。」
直到某天早晨，我開門發現他蹲在門口。
「你在這兒幹嘛？」
陸聿為搖晃著起身，眼裡盡是血絲，帶著討好的笑：「我就想離你們兩個近一些。」
生來就是天之驕子的陸聿為，何時這麼卑微過。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陸聿為不是不了解我的性子。
也不是不知道這件事會對我造成多大的傷害。
他隻是在賭。
賭我會為了這八年感情，為了滿滿地原諒他。
我默默看了他許久。
掏出手機點開幾條語音信息。
【大姐，陸聿為早就不愛你了，你死皮賴臉纏著他有意思嗎？】
【麻煩你轉告陸聿為，那次在車上我沒有吃藥。我懷孕了，我愛他，我要生下和他的孩子。你要是還有點道德，就早點和他離婚！】
陸聿為如遭雷擊。
他拼命向我解釋。
「霜霜，我真的不知道，我早就和她斷了，我，我真的沒有再做對不起你的事……」
我關上門，
最後告知陸聿為：「如果你還想保留最後的體面，就快點在離婚協議書上籤字，不介意把這些東西都公之於眾。」我相信陸聿為。
他是真的和林有有斷了。
林有有聯系不上陸聿為，便找上了我。
【視奸我的朋友圈很有意思吧？看到這些你應該知道陸聿為愛的是我。】
【你知道麼，你在醫院住院保胎的時候，他說去給你買粥，三十分鍾的時間，我就在地下車庫等他。他說他想我。】
【還有你生孩子的那幾天，隻要抽空就和我在一起，我們在辦公室、在醫院頂樓……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還真以為他把你當寶呢？】
【你為他生了孩子又怎麼樣，我隻是稍微撒撒嬌，他就給我買了你喜歡的別墅。】
她的朋友圈我看了，從認識到熱戀，堪比一本戀愛日記。
但說傷心麼，也並沒有。
我把這些聊天記錄和朋友圈統統截圖。
回復：【放心！也隻有你還把陸聿為這個髒東西當寶！
】林有有自以為和陸聿為是真愛，殊不知陸聿為隻是把她當成免費床伴。
13
一個星期後，陸聿為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財產大部分歸我，算是對我的補償。
我們去了民政局做登記離婚。
一個月後，看著工作人員在離婚證上蓋下印章，我終於松了口氣。
將離婚證妥帖收進包裡，轉身離開。
陸聿為跟在身後叫我。
「霜霜，我已經帶林有有去醫院做了流產。這輩子我隻會有滿滿一個女兒！」
「無論你相不相信，我心裡妻子的位置，也始終隻會有你一個。」
我繼續向前，頭也不回。
番外：
林有有以為陸聿為離婚了，自己就可以上位。
畢竟陸聿為從第一眼見到她起，就被她深深迷住。
兩人一拍即合，當晚便去了酒店。
她畢業找不到工作，陸聿為更是把她安排進了醫院工作。
她一路順風順水，直到親眼看見宋霜。
陸聿為的妻子。
她遠遠看了一眼，
宋霜大著肚子，全身浮腫。陸聿為陪著她產檢，全程小心呵護，生怕她出一點問題。
可是憑什麼，宋霜根本配不上陸聿為。
她也根本不懂陸聿為想要的是什麼！
看見宋霜生產時要死要活的樣子，她忍不住出聲抱怨。
陸聿為卻為了她罵了自己。
可是沒關系，自己隻是稍微撒撒嬌，陸聿為就送了她一套別墅。
如今宋霜出局，自己自然就是名正言順的陸太太。
可她沒想到，等來的是陸聿為拉著她去醫院做流產手術。
她崩潰大哭：「為什麼？你那麼喜歡孩子，我也可以給你生啊！」
陸聿為繃著臉，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嫌惡地看著她：「我喜歡的是宋霜生的孩子，你算什麼東西？」
林有有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從未了解過這個男人。
明明，他在床上是那麼深情。
下了床，也是同等無情。
她沒了孩子，醫院也解僱了她。
聽說是宋霜給醫院領導寫了一封舉報信。
就連陸聿為，竟然要收回這一年多給她的所有財物，包括那棟別墅。
她去質問陸聿為，陸聿為毫不在意：「當情人，這種結果你不是早就應該想到嗎？」
林有有受不了了。
她又哭又笑：「對啊，所以你現在的結果也是自作自受！」
「你這種垃圾，活該宋霜不要你！」
陸聿為心髒處針扎般的疼痛。
他白了臉，突然暴怒，狠狠一巴掌甩在林有有臉上。
「滾！你給我滾！」
宋霜離婚後帶著滿滿的行李回了老家，回到她父母身邊。
宋霜父母當初不想女兒遠嫁，一度宣稱要和宋霜斷絕關系。
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嫁給自己。
可自己又是怎麼對她的呢？
陸聿為時常去看她們母子。
離婚的第一年，滿滿會走路了，還會開口叫「爸爸」「媽媽」。離婚的第二年，滿滿要上幼兒園了，陸聿為推了工作來和宋霜一起送滿滿上學。
離婚的第三年，滿滿第一次在幼兒園表演拿了獎狀,
看著宋霜發來的視頻，陸聿為滿心驕傲。......
離婚的第六年,滿滿長大了,寒暑假宋霜會遵循孩子的意願,送滿滿到陸聿為這來,陸聿為很珍惜和滿滿相處的日子。
這些年陸聿為身邊一個女人也沒有,宋霜也沒有開始新的感情。
陸聿為想,自己或許還會有機會。
等宋霜再一次送滿滿來時,陸聿為小心翼翼地提出邀請：「要不，今天一起留下來吃個晚飯？」
他怕宋霜反感，連忙補充：「你別誤會,就是我們一家人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今天不了,我有約了。」
宋霜笑著說。
陸聿為看得晃神,這樣的笑容，他曾經也看過。
那是宋霜第一次答應和自己約會。
「滿滿,在爸爸家要乖,媽媽過幾天來接你。」
宋霜對著滿滿囑咐。
轉身出了門。
陸聿為心裡有點不好的感覺。
滿滿好像看出了自己的心事，說：「媽媽好像談戀愛了，我見過那個叔叔，
經常送媽媽回家。」和陸聿為在一起八年，他從不會在沒有跟我說的情況下夜不歸宿。
「（那」半天才開口問：「那個叔叔……對你好嗎？」
滿滿重重點頭。
「叔叔對我可好了,最重要的是,對媽媽很好,每次媽媽和他在一起，都是笑著的。」
聽見宋霜過得好,陸聿為是應該高興的。
但是,為什麼心會這麼痛。
等宋霜再來接滿滿時，陸聿為忍不住叫住宋霜。
他鼓起勇氣開口：「霜霜,我知道當初是我自己混蛋,對不起你……」
宋霜坦然笑了：「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這些年你對滿滿很好，是一個合格的爸爸。」
陸聿為心裡燃起一絲希望。
「那你能不能再給我重新追你一次的機會？你，你不用現在給我答復……」
陸聿為說到最後,不敢抬頭看宋霜的表情。
他聽見宋霜深深嘆了口氣。
「陸聿為，你知道嗎？當初知道你和別人，我深深懷疑過自己,
是不是自己不夠好，才讓你這樣對我。」「但現在，我釋懷了也明白了,我很好,並且值得更好的。」
「我的愛是單線程的,一次隻能愛一個人。當初愛你時我不遺餘力，分開也可以幹淨利落。屬於我們的那條線，已經結束了。」
陸聿為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來接宋霜。
自然地從宋霜手中接過行李箱,又貼心地為她打開車門。
親密的就像一家三口,而他隻是局外人。
車子疾馳而去，很快就消失在陸聿為的目光中。
他緩緩蹲下腰，哭得泣不成聲。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怎樣的錯誤，又得到了怎樣的懲罰。
那個滿心滿眼隻有自己的女孩，他還是弄丟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