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卻笑得更得意了：「有幾個女人能有我這麼有魅力？你繼母相中的陳老頭，還不是整天圍著我轉。」
我沒再說什麼，起身準備離開。
大姨在我身後囑咐：「記住了，咱倆是一頭的。你媽媽當時病危，是在你爸的威脅下立的遺囑，據說是有貓膩的，你可小心點。」
紅杏大姨不是個好人。
我心知肚明。
但我真正的仇人是繼母。
是她害死了我的媽媽。
頭痛欲裂。
可我清楚地知道，我要找機會把遺囑找出來。
紅杏大姨說，遺囑中有貓膩，所以她也不知道具體內容。
但是她為了自己的私欲，肯把這些事情吐露給我，也真是不顧朋友死活。
姜楓這件事，我暫時打算守口如瓶。
到家正好趕上晚飯。
繼母笑著端出來很多奇怪的菜品。
一盆牡蠣，一盤韭菜炒羊寶，一盤香辣牛鞭。
我看著眼前的菜品，再看看得意洋洋的繼母。
不知道她到底在美什麼。
她敲了敲旁邊的碗：「這是你的，你弟弟現在吃的東西，不適合你了。女孩子，清淡點好。」
我靜靜地坐下，看著姜楓風卷殘雲地吃著這些壯陽食物。
想吐。
巨大沉重的秘密在腦海中翻滾，這些食物的味道混合著紅杏大姨的香水味，讓我直接嘔了出來。
我在衛生間連膽汁都給吐了出來。
「嘖，真沒福氣，好不容易借你弟弟光撈著一碗牛鞭湯面條，還沒口福吃。」
繼母懶得照顧我，把面條拿走自己都吃光了。
姜楓吃得滿臉通紅，他興奮地跟繼母說：「晚上我去那個同學家一起學習，回來得晚。」
繼母面露竊喜：「什麼同學，是女朋友吧？跟媽還不好意思上了。」
弟弟不停地扯開領口，想讓冷風灌進去。
繼母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去吧！別耽誤學習就行。」
7
我實在是理解不了繼母的想法。
為什麼放著學習那麼好的姜楓，不好好教育。
一定要支持他談戀愛。
隻是為了氣我？
可這些猜測，還是太膚淺了。
晚上繼母出去跳舞後，我開始在家裡大肆地翻找。
當我找到那份遺囑的時候，我恍然大悟。
遺囑裡面寫著：
【我所有遺產，將留給姜順成第一個結婚的孩子。】
落款是媽媽。
當時媽媽重病，爸爸一定是用治病威脅她寫下這種模稜兩可的遺囑的。
如果姜楓先結婚了，那麼媽媽一切的遺產，將與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難怪寧可放棄兒子的學業，繼母也要讓姜楓談戀愛。
還有四年姜楓就到了法定結婚年齡了，隻要保證我四年內不結婚，那麼一切都將成為她的。
她一定是想讓姜楓先有個孩子，這樣，婚姻就隻是時間問題了。
我忽然想到上個月，我帶前男友回家。
一個星期後，前男友就找理由跟我分手了。
這件事，一定不是空穴來風。
於是，我給他打了個電話。
他仿佛十分抗拒。
【呃，你有事嗎？】
【你說實話，
當時為什麼跟我分手？】【姜珊珊，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我還幫你保守秘密，維護你的顏面。】
【你說什麼？】
【你繼母跟我說你娘胎裡帶出來艾滋病的事了，我跟誰都沒說。】
【什麼？！艾滋病？】
【是啊，你親媽不就是因為這病死的嗎？】
我渾身顫抖，雙手冰涼。
這麼多年了，原來我都在繼母的算計當中。
如果不是因為遺囑，恐怕她早就將我趕出家門了吧。
我沒跟前男友多說什麼，我怕他跟繼母私下裡還有來往。
那天他走後，繼母跟我說過：「這男孩子不行，一看就朝三暮四，他肯定外面還有別人。」
當時我真是天真啊，我信了她的鬼話。
後來前男友跟我分手，我還驚嘆繼母料事如神。
我趴在她懷裡痛哭流涕，要單身一輩子，孝敬她到死。
我呸！
這個毒婦！
8
我把遺囑偷走了。
其實也算不上偷，本來就是屬於我的東西。
我在腦海中默默地盤算著。
這件事情其實非常簡單，我隻要找個人假結婚，就可以快速地將遺產都拿到手。
但就這樣，也太便宜繼母了。
她害死我母親的事，不能這麼輕饒了她。
姜楓呢？
要不要拉他下水？
我有點於心不忍。
那天晚上他回來之後，我叫住了他。
「你女朋友到底是誰啊？」
他的興奮勁兒還沒下去：「啊？哦，她啊，是個特別迷人的女性。」
「你想過你們的未來嗎？」
姜楓忽然眼神閃躲：「啊，姐，你不用擔心這個，我……我外婆……有、有給我留遺產，隻要我結婚，就能拿到手。」
說完後，他逃也似的鑽進了房間。
你外婆？你外婆三十年前就死了！
編瞎話你都不想多費心思。
原來你都知道，你從頭到尾就知道你媽媽要把屬於我的東西都拿走！
你們這群畜生！
我躲在被子裡哭了一宿。
想媽媽，想她身上若有若無的味道。
我抽泣著給關系最好的師兄發了條消息：
【師兄，
娶我。】【哈？】
【假結婚啦，等我明天給你具體解釋一下。】
【哈……】
第二天，師兄聽了我的話，氣得把自己的頭發抓成了雞窩。
「啊！臭女人！這個臭女人！竟然這樣欺負你！」
師兄早就出櫃了，隻是沒有辦法跟家裡人解釋罷了。
我們結婚，算是成全雙方。
「走！師兄跟你結婚！先找個律師，做婚前財產鑑定。」
幾天下來，我媽媽的遺產被悉數調查清楚。
一家對外貿易公司，現在由爸爸經營著。
四套本地房產，一套我們住著，三套出租，房租我一分沒見過。
幾套名貴的珠寶首飾，現在在銀行保險櫃中鎖著。
這些事情辦理起來非常順利。
遺產很快就公證到了我名下。
沒有任何人通知繼母。
但終究是繞不過爸爸這關。
9
他瘋了一般地給我打來電話：「反了你了！不經過我同意就敢結婚？」
我哭著開始演戲：「爸爸，我也不想，
我想單身一輩子，照顧你和繼母，但是，但是……」「但是什麼？」
「但是繼母不要你了……我怕她把錢全部卷走，你老無所依啊！」
「你說什麼？」
我把繼母和老陳頭的事，添油加醋地講給了爸爸聽。
爸爸氣得叮叮咣咣地在電話另一頭砸東西。
他是真愛繼母，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爸爸，你要是跟她離婚，還要分一半財產給她吧？那樣她就更不需要你了。」
「哼！」
「不如我們及時止損，錢在我手裡，她還能有所收斂。」
半晌，爸爸都沒說什麼。
現在他說什麼都晚了，改變不了的事實。
真把我惹急了，很有可能我會讓他老無所依。
他應當怕我的。
我要讓所有人一起來見證這群惡人的鬧劇。
我約了爸爸周五晚上回家詳談。
他同意了。
他不得不同意。
周五晚上是弟弟每周在家自習的日子。
也是繼母在視頻賬號直播的日子。
她為了跟紅杏阿姨搶老陳頭，
也學著人家拍視頻，發賬號。奈何紅杏阿姨更妖娆，粉絲那是逐日暴漲。
繼母嫉妒得面目全非，整天拿著手機在家裡跟我撒氣。
「她算個什麼東西？老不正經，大家都瞎了眼嗎？去關注她？」
我給自己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才衝她露出笑臉。
「嗯……媽……」這一聲「媽」也是喊得我心如刀絞，「紅杏大姨不過就是為了勾引男人。」
「你說什麼？」她挑了挑眉看向我。
「我總看到她往家裡帶男人，一到晚上九十點鍾，她就開始在家裡鬼哭狼號。」
繼母來了興致：「哎喲？怎麼個鬼哭狼號法？」
「就是……就是……」我垂下頭，裝出害羞的模樣。
「該不會是老陳頭吧？」
「沒見過陳大爺過去，看背影，那些男人可比紅杏大姨年輕好幾歲。」
「什麼？哈哈哈，年輕好多歲？」繼母攥緊我的手腕，吃了唐僧肉一般興奮。
「聽說陳大爺喜歡她啊？這要是被陳大爺知道了……」
繼母在我的暗示下，
輕輕地松開了我的手腕。她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媽，周五晚上你是不是還要直播？」
仿佛一盞明燈照亮了她，她臉上展露出笑意。
「是啊，周五晚上我直播，這回，我可要播點不一樣的了。」
10
周五晚上，繼母又做了一桌子壯陽食物。
她囑咐弟弟多吃點，晚上可以去同學家晚自習。
弟弟喜上眉梢，一頓狂炫牛鞭湯。
我帶著陳大爺進了家門。
繼母一見陳大爺，更加興奮了。
「哎喲，老陳？你怎麼來了？」
陳大爺揮了揮手：「哦，晚上沒吃飯，你家閨女說你整天在家做好吃了，叫我上來跟著吃點。」
「可不是嘛可不是嘛！快快快，進來吃飯！」
繼母高興地把陳大爺挽進門，對我投來贊許的目光。
我冷笑著看著他們。
「吃完就趕緊走吧，都幾點了？」我捅了捅姜楓。
他抬頭看了一眼時鍾：「哎呀，八點五十了。」
姜楓每周五晚上八點才到家，
繼母就活生生地等到八點多才開飯。為了兒子讓我挨餓，早幾年我竟然還認為這是她的母愛。
我真蠢！
姜楓火急火燎地抓起書包就跑了。
吃到九點十五，陳大爺一臉潮紅。
繼母笑著掏出手機：「哎喲，你說巧不巧，今天我直播。」
「哎，哎。」陳大爺一把把擦著額頭的汗。
「老陳，你不知道吧，紅杏住我隔壁，咱們去找她啊！」
陳大爺眼珠子一亮：「好啊！」
繼母舉起自拍杆對著鏡頭扭扭捏捏：「家人們晚上好，又到了直播的日子了，今天，我和我的好朋友老陳，要去找我的好閨蜜紅杏。耶！老陳，比個心！」
我們三個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門。
然後左拐。
陳大爺「邦邦」砸門：「紅杏啊，開門，我來看你了。」
繼母調皮得很，還用手堵住了貓眼，小聲說：「不讓她知道我也來了，逗逗她。」
她又回過頭來，衝我挑了挑眉。
半晌，紅杏大姨才來應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