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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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舅媽瞪大了雙眼:「睜眼說瞎話,看我不打死你這個賤人!」說著就要來扇她。


我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一捏:「表舅媽,我哪裡說得不對,你偷人被我看到,還跑到我這裡帶著一群人來找茬,你一個幾十歲的人不要臉,我可還要臉呢!」


6


這下子誰的臉色都不好看了,表舅媽昨天在我這裡受到了冷待,添油加醋地和他們家男人說了,男人又去找了主事的大伯,本想著趁著人多,讓她把那塊玉佩拿出來,沒想到賠了夫人又折兵,連自己的醜事都抖出來了。


其實我也是胡亂說的,隻想把她剛才說的話還給她,讓她知道知道被汙蔑的感受,誰知道我誤打誤撞,真的蒙對的。


我環顧一周,有個男人看起來馬上要發作脾氣了,看來是那個頭上發綠光的男人了,便冷笑說:「你們的家事,處理好再來吧。」


大伯面色不善:「小鹿,這些事你私下與我說便是了……」


我面不改色,

繼續說:「錢,明年我會還給你們。但你們在這期間要是再來,我們便去官府說道說道。」


大伯臉上一僵,隻回頭狠狠地扇了表舅媽一巴掌:「走吧!」


他們一眾人當然不是怕的我,而是怕上官府。


這也是我昨天問辰影問出來的。


他們村子,叫泉眼村,緊鄰的是相當富貴的泉眼鎮,而泉眼鎮,則緊挨京城。不少富貴人家,偶爾也會來他們村中玩幾天。隻是對這座山相當忌諱,連村民也不怎麼上山來,似乎是因為早年間出過幾回事故有關。


在他們村子中,老村長病了,他們家的人前些年遇了事故,沒剩下幾口,村長又看著朝不保夕,馬上就要沒了,他身下隻有一個外嫁的女兒。按村中勢力,隻要這段時間不出事,大伯他們家,馬上就要當新的村長了。


假如我真的把他們告上了官府,不管這事如何宣判,對他們都是個阻礙,村裡對村長這個小官職虎視眈眈的人可不少。


他們終於走了,

臨走時,清麗婦人悄悄塞給我一張面額十兩的銀票,一根手串,和一張寫滿字的紙條。


看完了我才明白,這位清麗的婦人,竟是原主娘親的親姐妹


紙條上說,我應該叫她一聲二姨。這銀票是她娘死前害怕沒人照顧孩子,特意囑託,偷偷藏到她這兒的。可惜二姨在家中沒有地位,也不能照顧我。


以前看我軟弱,奶奶年歲也大,害怕這錢給她之後也會很快被他人搶走,一直不敢拿出。


直到昨天聽到表舅媽說我如何對她,知道我的性格終於不再軟弱,能照顧自己了,今天才特意跟來,把這錢給她。


回到屋內,這事可算是暫時解決了。


辰影害怕地湊過來,將頭埋進我懷裡,身體發抖,臉上涕淚漣漣:「娘,我害怕。」


我摸摸她的頭,安慰說:「不怕不怕。」


好一會,辰影才緩過來:「娘,今天我和你一起出去找食物吧。」


我看著她,搖搖頭說:「不行哦,外面太危險了,

辰影幫娘看家好不好?」


辰影點點頭,小小地回應一聲「嗯」。


我早就餓了,昨天晚上的魚湯過了一夜早就消化完了。


吃完飯,我就出門了,等收了陷阱的獵物之後,準備到鎮上看看,有沒有什麼營生的生意。


7


我走在山路上,準備先去看看昨天的陷阱。


不錯,四個陷阱裡,有兩個都抓到了野兔。


我看著野兔,可太興奮了,我很久沒吃過肉了,現在看見兔子,心中突然很激動。


我重新布下陷阱,在四周轉轉。一轉不打緊,發現一個令我驚喜的東西。


一個蜂巢。


關於蜂蜜的好處可太多了,不說別的,就光蜂蜜是甜的這一點,就足夠很多人向往了。畢竟,糖可是好東西,賣得又極其昂貴。


像其他的蜂蛹可以炒來吃,蜂蠟的用處更是多。


我在心中的地圖刻畫了蜂巢的位置,想著過幾天準備妥當,就來把這個危險美味的蜂巢摘了帶回家,一半給辰影補補身體,一半拿出去賣了,

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沒想到就在距蜂巢不遠的位置,好像躺著一個人。衣著華貴,昏迷不醒。


我有些躊躇。


對於這些富家子弟,我一向是沒有什麼好感的。


上輩子我還在林家的時候,在採買的路上,曾經遇到過一位富家子弟,態度惡劣,在大庭廣眾之下就鞭打一位老人,那之後我再去集市的時候都避著衣著華貴的人走。


如果我現在救了他,他醒了之後自己走了就算了,要是覺得丟臉,反而倒打一耙說是我打暈的他怎麼辦?


但是現在天氣嚴寒,如果放任他繼續留在這裡,說不定會凍死。


猶豫了一會,我走上前,才發現這是一個年紀和辰影相差無幾的小男孩,臉上有不少從高處墜落劃傷的痕跡,身上衣服都破了。


我咬咬牙,最後還是把他帶回去了。


8


我把小男孩放在床上,幫他把傷口簡單處理了一下,其他的我也不敢亂動。


辰影看到我回來很是高興,看到我手裡拿的小兔子,

特別喜歡地抱在懷裡,我看他那麼喜歡,幹脆就留了一隻給他養著玩。


兔子生養的快,平時又隻吃草,養著除了自己吃,還能補貼家用,挺好的。


中午炒了兔肉,又燉了魚湯,就著饅頭,我們兩個人都吃得很飽。


泉眼村和泉眼鎮離得不遠,走路也就一個時辰就能到。天氣這麼冷,燒柴太費了,家裡又有兩個孩子,一直上山砍柴對我來說太危險了,我思索了很久,一咬牙,準備去集市買。


我留下了一些魚湯,囑咐了辰影之後,就準備到鎮子上去。


懷裡揣著十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一路上我都膽戰心驚的。


到了商行,我先把銀子絞了換成碎銀,去買了三四筐柴火,又額外買了一筐炭火,幾塊打火石。


過冬的棉被和厚衣服也不能少,家裡那些過冬的厚衣服和被子,根本就用不了。我沒有省錢,在預算內,每個都買了最好的。


隨後到菜市場,買了各種家用,和足夠我和辰影吃很久的蘿卜白菜,

能在後院種的菜種子我也買了不少。


想到池塘裡的魚,我還額外買了一大塊豆腐。


精米白面買不起,隻能買些粗糧,不過打折的陳米陳面我也買了一些。


我又想了想,家裡的那把柴刀也都舊了,索性又花錢去鐵匠那裡買了刀具。


這時候,錢已經被我花去了一半,沾鐵的物件可真是貴啊!


看著路邊還有賣飴糖的,想到家裡的兩個小孩,我也花錢買了一些。


我正準備去穿街角去顧一位拉貨的老翁的時候,突然衝出來一位騎馬的少年,旁邊賣絹紗的大媽急忙把我拉到一邊,不然我就要被馬蹄子踩到了。


果然這些有錢人都不是好東西!我惡狠狠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向賣絹紗的大媽道謝之後,我索性又花了兩錢銀子,買了絹紗和扎絹花用的東西,這才去找了拉貨的老翁。


我買的東西又多又沉,路又遠,在原定的金額上,我多付了 10 文給送貨的老翁。


到了家之後,辰影過來幫我卸貨,

乖得我心都軟了。


地窖是原來就有的,不過空間很小,那些白菜蘿卜,隻能放一半進去,剩下的一半,隻能放在屋子裡,和柴火木炭堆一起。


老翁看見辰影這麼勤快,笑著說:「你家孩子真是乖巧。」


我想到了我撿來的那個富家子弟,隨口應和:「是啊,前陣子帶他出去玩,差點丟了,您也要看好自己的孩子啊。」


老翁回道:「唉喲,是啊,前陣子才打掉一個拐子窩點,裡面救出來了不少孩子,也算是能過一個好年了。」


我裝作不經意地問:「這群拐子也就能欺負欺負我們這些窮人家了,我看富人家就沒有這個煩惱。」


老翁說道:「這倒不是,聽說這次拐走的還有京城謝首輔家的小兒子呢。」


我心裡一緊,難道這個孩子是謝首輔家的,拐子換地方的時候掉下來的?


聽聞謝首輔清正廉明,家裡大兒子則是個渾不懔的,我前世見到當街縱馬傷人的就是他。


這樣的人對年幼的弟弟卻很疼愛,

要是被他知道了我撿了他弟弟,按照他的性格,怕不是要把我給直接送進監獄去。


但老翁繼續說道:「不過聽說已經找到了。不過話說回來,那群被拐的孩子裡也就這麼一個有錢人家的孩子,剩下的,還不都是我們這些窮人家。」


我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隨口附和:「是啊,隻聽過富家孩子被劫匪擄走求財的,還沒聽說過哪家孩子走丟的呢。」


老翁也說是:「可不是嘛,不過最近治安好了,也沒聽說過哪戶的孩子丟了。」


送走了老翁,看著依舊昏睡的小男孩,我陷入了沉思。


他身上的衣服我仔細看過,非常華貴。


像上輩子,林家能供出一個舉人,時不時還能吃上精米精面,已經算是富戶了,後來他又攀上了知府的女兒。


可即便是知府的女兒,我看她身上的衣服,都沒有這小男孩身上的衣服貴。


這樣的家庭如果丟了孩子,肯定會第一時間尋找,經常拉貨送貨的老翁,

肯定會知道消息。


可既不是拐子拐走的,也不是走丟的,那這孩子,是怎麼回事?


9


晚上的時候,吃著清炒白菜,和魚肉蘿卜豆腐湯,看著辰影頭上的發旋,我感覺非常滿足。


這時候,後面床鋪上傳來一陣呻吟聲,那小家伙醒了。


他醒了之後也沒哭也沒鬧,很安靜的一個小孩子,隻是眼巴巴地瞅著桌子上飯菜,辰影在旁邊惡巴巴地盯著他。


我看了感覺很好笑,沒想到這麼乖巧的辰影,兇起來也奶奶的,更加可愛了。


我讓小家伙過來吃飯,他才走過來,吃相也很好,看不出他因為昏睡餓了一天。


不過他和我一樣,倒是不愛說話。


隻是他好像受傷了,一問三不知,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做什麼,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


而當我提出要帶他去官府,他竟然還哭了,好像非常害怕官府一樣,求著我收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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