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到了時間，他又臨時失約：
「門票我送給朋友了，她喜歡那個歌手很久了。
「下次我再和你一起去。」
當天晚上，他和葉婉的視頻上了熱搜。
視頻裡，她靠在他的懷裡，一臉嬌羞：
「我不是一個人，是和男朋友一起來的。」
陸川沒反駁。
我沒哭也沒鬧，點贊轉發並評論：
【真喜歡人家，就抽空回來把婚離了。】
【別讓人小姑娘當小三。】
1
演唱會門票被陸川送人時，我氣得直掉眼淚。
他不知道，為了搶這兩張票，我熬了好幾個夜。
還拜託了好幾個朋友幫忙。
可他說下次再陪我，一定說話算數。
我又沒出息地原諒了他。
直到我在熱搜上，看到那個視頻。
他的小青梅一臉嬌羞地靠在他的懷裡：
「我不是一個人，是和男朋友一起來的。」
攝像機切到他們兩個人的特寫，全場歡呼。
陸川抿著唇，沒反駁。
我才知道，他口中的朋友，指的是葉婉。
葉婉和陸川，青梅竹馬。
她打小就喜歡他，後來跟著父母出了國，兩個人才慢慢沒了聯系。
幾年前，她父母生意失敗，雙雙自殺。
葉婉受了刺激，又回了國。
和陸川，也是在那時聯系上的。
我看著視頻，氣壞了，打電話質問他。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聽。
我問他為什麼騙我。
他還是像之前那樣，不耐煩地丟給我一句：
「沒告訴你，就是擔心你像現在這樣。
「我說了很多次，隻把葉婉當妹妹，你不要這麼小心眼。」
通話被單方面切斷。
我聽著聽筒裡的嘟嘟聲，茫然地看著桌上精心準備的飯菜。
突然沒了胃口。
我把飯菜分類裝好，放進冰箱，打掃完廚房，時針指向了午夜一點。
陸川給我發來消息：
【消氣了沒？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我知道，他在向我低頭。
在一起十年，
結婚五年，他早就學會了怎麼拿捏我。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屢試不爽。
可這次，我不想被他拿捏了。
我沒回信息。
過了一會兒，新的消息又被發了過來：
【胡記的小餛飩怎麼樣？我記得你最愛吃了。】
忙活了一晚上，他不說倒還好。
他一說，還真有了餓意。
我回了句：【行，謝謝。】
不知道等了多久，靠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是早上八點。
陸川沒回來。
身上蓋著毯子。
保姆李阿姨從廚房走了出來：
「醒了？怎麼睡沙發上，當心生病了。」
我揉了揉發麻的半邊身子，善意地笑了笑：
「太累了。」
「早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我搖了搖頭：「陸川說，給我帶小餛飩。」
可等到中午，陸川依舊沒回來。
手機也沒有消息。
李阿姨手腳麻利地給我下了一碗面。
還臥了兩個雞蛋：
「你先吃，陸先生可能有事耽誤了，
別把自己餓壞了。」我來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2
一碗面被我吃了個幹淨。
短信提示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不是陸川。
是我的工作室合伙人，陳姐：
【這次機會千載難逢，你真的不考慮嗎？】
【去 LV 的總部學習一年，不光是對你，對我們工作室的好處也顯而易見。】
我和陳姐合開了一間服裝設計工作室。
前段時間，全球頂級品牌 LV 舉辦的設計師大賽，前三名可以去 LV 總部和他們的首席學習一年。
我恰好是第三。
對於一個設計人來說，這樣的機會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如今，卻被捧到了我面前。
我猶豫了很久。
覺得對國外環境不熟悉，我又慢熱，難以融入。
又擔心我胃不好，國外的飯菜不好吃。
但歸根到底，是我舍不得陸川。
我和陸川的這十年，彼此從沒有離開過對方超過十天。
陸川的爸媽感情不好。
他初中畢業後，
兩人就離了婚，又快速組建了新的家庭。不管是他爸那兒，還是他媽那兒，他都成了外人。
那之後，他索性就自己一個人生活。
有一年過年，年三十的晚上，陸川給我打電話。
外面萬家燈火，可他那裡，卻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清晰聽見。
他輕聲問我：
「歡歡，我有點孤獨，你能來陪我嗎？」
他一句話，我就買了車票，連夜趕了過去。
十幾個小時的硬座。
偏偏那時滿心的熱血，既不覺得累，也不覺得辛苦。
從那之後，我們幾乎是形影不離。
我在他身邊，轉了十年。
陪他從一無所有的窮學生，到現在的商業新貴陸總。
到頭來，他卻跟別的女孩子一起看演唱會，當眾官宣。
陳姐擔心我放棄，直接打了電話。
她還沒開口，我就說：「我去。」
她愣了好一會兒，激動道：
「你終於想通了！工作室這邊你放心，我會安排好，你安心學習。
「你這兩天先在網上找找相關資料，
提前了解總沒壞處。」我笑著應了下來。
3
我不是擅長學習的人。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優點就是勤奮。
剛上大學那會兒，我對陸川一見鍾情。
後來了解得越多，越是死心塌地。
偏偏我性格內向，實在是沒勇氣向他告白。
隻能抽時間，上完專業課，又去他的課上旁聽。
一來二去的，成了熟面孔，商學院的老師都知道設計院有個許盡歡，經常來蹭課。
有時候還會被抽起來回答問題。
答對了，就被老師當作標杆：「看看人家設計系的都能答對，你們慚不慚愧？」
答錯了，就一笑而過：「精神可嘉。」
我不想在喜歡的人面前丟人，就私底下惡補經濟知識。
沒日沒夜地抱著書學。
後來，幾乎很少聽到「精神可嘉」這四個字。
雖然動機不純，但那段經歷倒磨煉了我的心性。
我自嘲地笑了笑，甩掉腦袋裡亂七八糟的想法。
專心地搜了相關資料閱讀起來。
大多都是英文，再加上晦澀難懂的專業名詞，看得我昏昏欲睡。
許是昨晚沒睡好，竟直接坐在地毯上，趴在手臂上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就聽到陸川回來聲音。
我迷迷瞪瞪地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
他下意識地皺起眉：「葉婉昨晚突發腸胃炎，我陪她去……」
我伸了個懶腰，沒等他說完：
「哦，我知道了。」
他愣了愣，雙眉皺得更厲害了：
「你不信？我說的都是……」
「我沒有。」我合上筆記本電腦，從地毯上起身走向書房。
「我還有工作要忙。」
他幾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隨即嘆氣道：
「我知道欺騙了你，但我發誓，我是擔心你知道後不開心，下次……」
我轉過頭看他，全程都很平淡：
「你真的想多了，我沒……」
還沒等我說完，他突然猛地甩開我的手。
臉上帶著慍怒。
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怎麼了？
我不哭也不鬧，
更沒有揪著他和葉婉的關系不放，不正是他想要的嗎？4
等我再次忙完從書房出來時，已經是晚上七點鍾了。
陸川圍著圍裙，在廚房忙前忙後。
見我出來，他端著剛出鍋的菜朝我道：
「忙完了？
「剛好，最後一個菜，你最愛的糖醋小排骨。」
他笑盈盈地看著我，仿佛下午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我的大腦空白了一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好像自從葉婉回來後，他就很少給我下廚了。
我有時候纏著他，說想吃他做的菜。
可他總是很不耐煩地甩開我：
「你能不能懂點事，我很忙，哪有時間給你做飯吃？」
次數多了，我就不再自討沒趣。
其實他不是忙，隻是不願意做給我吃。
我不止一次，在葉婉的朋友圈刷到她曬的照片。
糖醋小排骨、油焖大蝦、腌篤鮮、西紅柿燉牛腩，我愛吃的那些菜，他都給葉婉做過。
陸川拿著一個小蛋糕走了出來：「愣著幹嘛？
」我反應過來，低著頭走到餐桌邊坐下。
他坐在我的對面。
一臉歉意地望著我：「歡歡，十周年快樂。」
原來，他還記得昨天是我們的十周年紀念日。
可是已經遲了。
時間這個東西，無法倒流。
他熟練地切下一塊蛋糕放在我面前：
「你也知道葉婉的情況，她爸媽都不在了，受了打擊，不是說偶像能給人帶來力量嗎？我才陪著她去了。
「還有男朋友的事兒，我沒反駁，是不想讓她難堪，畢竟是姑娘家，都要面子。
「昨晚她吃壞了肚子，急性腸胃炎，我送她去了醫院，忙前忙後，忘了給你發消息，我……」
若是以往，他能給我解釋這麼多，我一定開心壞了。
恨不得昭告全世界，看，陸川還是愛我的。
可現在，愛不愛的好像不重要了。
我的注意力被那個蛋糕吸引了。
我打斷他的話，指著蛋糕道：「你自己做的嗎？」
他怔愣了幾秒鍾：「歡歡……」
我自顧自地舀起一勺放進嘴裡，
甜而不膩。我挑了挑眉看向他：「味道不錯，你還蠻有天賦的呀？」
他扯了扯嘴角，勉強地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又耐著性子拿出一條項鏈，推到我面前：
「你不是喜歡這條項鏈很久了嗎？」
精美的蝴蝶吊墜，鑲著藍色的碎鑽。
我確實很喜歡，可惜，前幾天我在葉婉的脖子上看到了同款。
在陸川期待的目光下，我合上了項鏈的盒子：
「謝謝，我很喜歡。」
「那我幫你戴上？」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
想了想，又補充道：「上班不方便。」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許盡歡，你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嗎？」
我抬起頭意外地看著他：「說什麼？
「葉婉嗎？」
他眼中的光芒一瞬間又回來了。
我松了一口氣，笑了笑：「沒關系，她和你一起長大，如今家中又出了變故，你照顧她也是應該的。」
他眼中的光一瞬間湮滅，
整個人也塌陷下來，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他勉強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不知道是說給我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我吃了兩口蛋糕，就準備離開。
他抓住我的手，臉色有些難看：
「不吃了嗎？」
我嗯了一聲：「不怎麼餓。」
他夾起一塊排骨放到我碗裡：「不餓也吃點，你不是最喜歡吃我做的糖醋小排骨了嗎？」
往日美味的排骨，如今卻讓我覺得有些反胃。
但出於教養，我還是夾到嘴裡，咬了一口。
還是熟悉的味道，但似乎又缺了點什麼。
他的臉色緩和了些，看向我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愧色。
「那個歌手下一場的演出在哪裡，我們一起去。」他拿出手機在網上查相關信息。
「那是他最後一場告別演唱會。」
我的話音剛落，他就愣愣地看著我：
「對……對不起。」
我眨了眨眼：「沒事兒。」
「那去看其他的吧，今年演唱會多，
實在不知道想看哪一個，就每場都去。」「你覺得怎麼樣？」他滿懷期待地看著我。
我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不怎麼樣。
「陸川，我要走了。」
5
陸川往後靠了靠，長舒一口氣。
表情也變回了從前那樣倨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