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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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是好不容易放假,弟弟要去玩遊戲,妹妹要去看電視,我乖乖地幫鄰居看攤兒,得到的報酬卻要分成三份。


公平是他們兩個不用心學習,爸媽罵我,說我沒有照顧好弟弟妹妹,讓他們跟我一樣努力!


公平是我大一大二所有的獎學金交回家裡,可等他們上了大學,卻根本聽不到一點獎學金的消息!


薛定谔的公平是吧?


公平是個屁!


我扭頭衝進了許衡的屋裡。


他的抽屜上了鎖。


不過沒事兒,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鎖,比小孩兒的玩具還要脆弱,隻要我輕輕一拽——


「咣當」一聲,是桌子被拽歪發出的聲音。


許衡在外面聽到了聲音,便想要進來攔我。


可是已經遲了!


我一把將抽屜裡的東西都拿出來,推開許衡,扔到了我爸媽的面前!


「當啷——」


金飾,手表,swich,還有存折本,全部都散落在了地板上!


「公平從來都是你們的掩飾!」


「你們覺得公平是你們給我和許平兩個女孩的恩賜!

你們覺得我們能得到公平是委屈了許衡!你們覺得我們能和許衡平等,就得對你們對許衡感恩戴德!」


「可是爸爸媽媽,你們告訴我,這金飾我們有嗎?手表我們誰有?存折本上是誰的名字?」


「我和許平的錢好歹是我們自己掙的,可你告訴我,許衡的這些東西來自哪裡?」


「從來沒有什麼公平!」


「公平就是你們重男輕女的外衣!不,你們還不如別人,別人重男輕女尚且敢承認,你們比那些你們看不起的人還惡心!」


手镯和耳環是奶奶給許衡的。


她覺得許衡吃了虧,她得貼補她的大孫子。


Swich 是大伯送給許衡的。


浪琴手表是姑姑回國的時候,帶給許衡的東西。


至於那個存折——許衡月光族,更沒有哪個親戚願意把存折放在一個月光的小年輕這裡。


所以,這存折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我爸媽的東西!


他們挖了一個陷阱,編了一個「公平」的外衣,

騙了我整整二十年,騙我一頭栽進去,騙我成為許衡的供給體。


我是怎麼知道的?


早在因為男友和家裡鬧翻,我摔門而出。


半途又想起自己的東西沒有帶,回家去取。


一門之隔,我聽到爸媽、許衡三個人在竊竊私語:


「那個小鄭哦,有能力是有能力,但連二十八萬的彩禮都不想掏,我不可能讓他跟你姐在一起!」


「衡衡啊,你放心,媽媽總會給你籌謀的。」


「不可能隻讓你兩個姐姐過得舒服,不管你。」


8


「許衡,借你二十萬的機會也沒了。」


我拿起了包,繞過陳嬌,就往門口走去。


「衡衡啊,你放心,媽媽總會給你籌謀的。」


「不可能隻讓你兩個姐姐過得舒服,不管你。」


我把那天聽到的兩句話,一字不差、惟妙惟肖地重復一遍。


我媽張大了嘴,我爸和許衡鐵青了臉。


他們顯然想起了他們背著我說的話。


「對不起。」我打開門,

「我就要自己舒服,再也不管你。」


我給了他們機會的。


不是四十萬,不是給錢。


最多二十萬,也隻是借而已。


畢竟許衡剛畢業,親人之間相互扶持沒有什麼問題。


就算我爸媽他們觀念有問題,但隻要許衡正常——


現在看來,有錢闲的,不如喂狗。


我從爸媽那裡回到家之後,馬上就把我爸媽和許衡的聯系方式拉黑了。


斷絕不斷絕關系另說。


最起碼現在不能讓他們煩到自己!


不過,晚上睡覺前,我再次收到了許平的消息:


【姐!爸媽說過那種話!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今天吵架的時候,全家隻有她沒在場。


我回她:【你怎麼知道的?】


【還不是咱媽跟我抱怨,說漏了嘴?她說你斤斤計較,一點也不大氣。】


果然,不會抱希望,就不會失望。


我爸媽幾十年的觀念,我憑什麼覺得自己能靠一己之力改變他們?


【我這兩天也跟他們少聯系吧。

】許平說,【可別他們在你這兒碰了釘子,打我的主意。】


9


接下來的時間裡,即使我無意了解,許平依舊給我直播爸媽那邊的情況。


比如許衡分了手。


許衡拿不出錢來買房子是一回事。


最關鍵的是,陳嬌覺得我身為許衡的大姐,有點太癲了,她怕嫁過來吃虧。


陳嬌也狠,前一天剛和許衡提分手,第二天就去打了孩子。


「滾你丫的!」陳嬌臨走的時候罵許衡,「公平公平,一家瘋子!」


許衡哭得頭都蒙了,聽說在家裡每天的日常都是罵我。


好像他娶不上媳婦兒都怪我一樣。


那次說出心裡話之後,許衡就好像打開了封印。


他幹脆辭了三千塊錢的工作,每天就是窩在家裡玩遊戲。


我爸媽勸他,他就大聲說:「小的時候講公平,現在憑什麼不講了?我不管,你讓許矩給我安排工作!我不受這窩囊氣了,我要到她公司當管理!」


看來,當初我吵的那些話,

他們三個人一個都沒聽進去。


沒關系,我也沒寄希望他們能聽進去。


人和人的觀念,本就是山丘與溝壑。


我們不過因緣分託居一個家庭。


卻道不同,不相為謀。


【笑死。】許平發信息過來,【他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媽聯系不上你。】


可後來,許平漸漸也不和我聯系了。


從最開始的每天實況轉播,到後來的一星期一次的聊天,再到三四個月不問音訊。


而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甩開那些紛紛擾擾的各種因素,生活確實自在了很多。


我又談了新的男友,我又升了職……


我以為一切都會回歸平淡。


以為我和爸媽再聯系,估計就是他們老去之後。


按照他們講究公平的性格,恐怕會要求一個月三十天,平均分成三份,然後輪流住到我們三個人家裡。


可沒有想到,這天我忽然收到了許平的消息:


【姐,我沒有攔住他們,對不起。】


這消息沒頭沒尾,我正想問她怎麼了,

卻忽然聽到了敲門聲。


助理小倩走了進來:「矩姐,外面有三個人找你。」


10


許平的腎出了問題。


看著氣勢洶洶的三個人,我把最後一點事情跟小倩交代了,然後拿了大衣:「走,我們去醫院看許平。」


「不!不能去醫院!」許衡一個眼色,我爸攔住了我,「我們在這裡說清楚!你得給平平捐腎!」


可這裡是我公司。


我爸我媽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而許衡——我看向很久不見的他。


大概是心境的問題,現在的許衡之前小帥哥的模樣都不見了,眉目之間全是鬱鬱不平和戾氣。


戾氣也正常。


畢竟,蒼天不公,家裡講公平嘛。


我隻是沒有想到,他會使出這麼下作的手段來。


許平生病了,為什麼不讓許平聯系我跟我說?來公司鬧做什麼?是想道德綁架我?


許平的病嚴重到什麼地步?她的腎出了問題是多大的問題?


許衡,他到底是在關心許平還是借題發揮?

想要通過許平撬開我的「鐵石心腸」,從而讓我繼續受親情的捆綁?


不得而知。


可我要是真的被他們拿捏,那我就和當初被我爸爸「連坐」,不僅沒有能力反抗,還傻乎乎覺得我爸做得對的小姑娘沒什麼兩樣了。


「爸媽,你們想鬧可以。」


「但是你們想清楚。到醫院我可以看看許平的情況,或許還給她出個醫療費。可是在公司,這是我的地盤。」


「你們真的想鬧,我大可以叫保安把你們轟出去。」


「我就給你們這一次機會,醫院,去不去?」


我叫來小倩,讓她去找保安。


小倩好奇的眼神往我爸媽身上瞟了瞟,卻沒敢問,轉頭便準備走。


「許矩你!」我爸又想發脾氣。


可被我媽攔住了:


「好,我們帶你到醫院去。」


11


車上,我借口出來得匆忙有事情要處理,讓許衡開車。


我坐副駕駛,二老坐後座。


許衡第一次開豪車,興奮得直搓手,也不是剛剛一臉為許平擔憂的樣子。


我其實不奇怪他的這種表現。小時候,我爸媽說要重男輕女的時候,也是他舉雙手贊成。


所以,許平這次生病,其實還有蹊蹺。


前五分鍾,我都在給下屬發消息,跟他們溝通今天下午和晚上的工作安排。


為防意外,又跟小倩商量著挪動了明天和合作商的見面。


過了一會兒,我也不語音了,而是「噠噠」地在鍵盤上敲字。


「怎麼不語音了?」許衡問我,「跟誰在聊天?」


「商業機密。」我說。


然後輕輕按發送,從和三叔的聊天界面裡退了出去。


還有二舅,大舅,小姨……


到醫院的以後,我又一個人發了一個定位。


直到見到許平。


許平的臉色很蒼白,見到我出現,她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你怎麼來了?」她問我,「你說不過他們?你的能耐,還能乖乖聽他們的話?」


「我隻是聽你生病了。」我說,「我想來看看你。」


而我的話剛剛說完,許衡便打斷了我:「許矩你別啰嗦了,

許平也見了,她的腎出了問題,現在該你給她換腎了!你捐不捐?」


我笑了。


換腎是配型都不用做直接換的是吧?


憑他許衡的一句話,就能決定我捐不捐了?


「她是你的親妹妹!」我媽媽也落淚了,「許衡!你現在過得那麼如意,你不能不管你妹妹啊。」


「你說許衡是男孩子,媽媽偏心他,所以你不肯和他公平,不肯拉扯他。但是許平是女孩子,是你的親妹妹!你難道年紀輕輕就讓她去死?」


這道德綁架的。


我懷疑要是手術不用配型的話,他們會現在恨不得把我抬進手術室裡去。


「許矩,還有醫藥費,你得給你妹妹把醫藥費出了。」


「我給你們留的醫療錢一共就三十萬,你們每個人十萬。她十萬的額度用完了,剩下的錢得你負擔起來。」


我幾乎氣笑了,當即就準備嘴炮輸出。


我輸出完還要去找醫生,問清楚許平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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