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倒要看看你能開來什麼鳥貨，這世上就沒有我沒玩過的車。」
眼見人群越聚越多，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
管家關鍵時刻掉鏈子：「陸小少爺，這兒有一群沒世面的堵在車子面前拍照。我已經讓交警來疏通了，您再等等。」
我臉一黑，這就是我平時不愛開這車出門的原因。
五分鍾時間一到，門口隻來了輛收垃圾的保潔車。
司機還外放著上世紀 70 年代的土 DJ 音樂。
林言心和她的富二代男友猖狂大笑，笑得眼角流出眼淚：
「這就是你說的跑車？那我男朋友確實沒玩過，他嫌臭。」
看戲的人也嘖嘖稱奇：「早承認自己裝不好嗎？非要在這兒丟人。」
有了旁人的撐腰，林言心氣焰更囂張了：
「你要是想英雄救美，不讓宋佳琪脫衣服，我也可以給你另外一個選擇。」
林言心勾了勾腳尖：
「你直接跪下來給我舔腳。
」說完，林言心朝我身後使眼色。
不知從哪裡蹦出兩個男的，竟然直接上手摁住我的頭，企圖讓我跪下。
其中一個還嬉笑嘲弄：
「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個窮逼跪下去博美人一笑也值了。」
突如其來力度差點讓我直接跌倒在地。
林言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舔啊，舔完再舔舔我男朋友的，讓你沾沾有錢人的味道。」
宋佳琪氣不過，一邊脫外套，一邊朝我跑來：
「放開他，脫就脫，你們這樣欺負人算什麼本事？」
我奮力掙扎開，餘光看了一眼手表，管家說的時間差不多到了。
我一手將宋佳琪攔在身後，將她身上的外套重新披好。
整理衣領時，富二代的耳朵突然動了起來。
「操，什麼車？這麼牛逼的引擎聲！」
緊接著，看戲的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由自主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校門口方向。
6
蘭博基尼雷文頓停在眾人面前，
所有人都傻眼了。「這車不會真是陸今安的吧？」
「沒想到他這麼深藏不露啊。」
富二代震驚得直接甩開林言心的手。
走到車前轉了三圈，他不敢觸碰車身，隻能手隔著空氣比畫出車型，嘴巴張得可以生吞一個雞蛋。
「我靠！這車全球都見不到幾輛。還有一輛在你這兒？」
林言心一下沒了面子，明明悔得臉都紫了，還在嘴硬：
「我看這車是租的吧？」
富二代小聲嘀咕：「沒見識！這車想租也租不到啊！」
林言心被嗆得難堪：
「這算什麼？我們約定的是保時捷。」
富二代這才意識到失態，他雙手放在身後走在林言心身邊，強裝鎮定道：
「車是好車，但是不是你的，這很難說。」
林言心不依不饒，一口咬定這車就是我租的：
「為了報復我花大手筆去租車。陸今安，你這一個月洗了多少盤子啊？」
周圍不知道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林言心這是被氣瘋了吧？
她男友都說了這車租不到……」她臉上更難看了。
眼神死死盯著那輛車，臉頰漲紅，眼淚呼之欲出。
她今天就是想打死不認。反正這車也不是保時捷，別人又能拿她怎麼樣？
管家從車上下來畢恭畢敬走到我身邊，先是遞上蘭博基尼鑰匙，而後又雙手奉上黑卡。
「陸小少爺，您訂的保時捷已經在路上了，隻是……」
管家眼神環顧一圈：「這多開過來的這輛車要是送給誰呢？」
管家的眼神掠過林言心的時候，她明顯身子一怔，不免有些期待起來。
要是這保時捷跑車真送給她，其實退一步也不是不可以……
沒多久，銷售就把最新款保時捷跑車開了過來。
銷售十分有眼力見，他看過我提前給他發的照片，從車上拿著鮮花和鑰匙直接跑到了宋佳琪面前：
「宋小姐，這是陸小少爺送您的車。」
宋佳琪全程震驚臉，嘴巴微微張開就沒合攏過。
她用手指著自己，
抬頭看向我：「這是給我的嗎？」「當然，隻要我的女朋友開心。」
宋佳琦接過鑰匙手捧鮮花，還是沒緩過神來。
旁邊已經開始有人起哄了：「林言心說好的，見到保時捷就給人家舔腳。」
林言心捏著拳頭原地踱步。
我嘴唇上揚，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我越沉默，她越像是有一萬隻螞蟻爬在身上似的難熬。
片刻後，林言心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緩緩朝我靠過來，膝蓋已經有跪下的趨勢了。
富二代男友神色極為難堪，他厲聲開口：
「林言心，你不是視金錢如糞土嗎？」
林言心一言不發，反倒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現在誰阻止她開跑車都不行。
身邊的人紛紛拿出手機，之前兩個摁頭的備胎男看不下去。
直接朝林言心腳邊吐了口口水：
「呸，在我們面前裝清高！底子裡還是賤人一個。」
就在她快要跪下時，我猛地後退半步。
林言心抬頭錯愕看著我。
我哼笑出聲：「算了，我嫌髒。」
我做好她會站起身來，像以前那樣肆意謾罵我的打算。
林言心倒是嘴一撇，眼角滑出淚水：
「陸今安，我跟你談了那麼久，你憑什麼這樣羞辱我？」
話剛說完，她含淚迅速扒開人群逃離了現場。
她這一跑，掃了周圍看戲人的興致。
「這算什麼啊？自己下的賭約，現在哭一哭就想逃過了？」
「好可惜啊，我還沒看見過校花舔腳呢。」
「你們別對一個女孩子太過分，陸今安也不是什麼好鳥！」
我看著林言心逃跑的方向，衣角突然被人抽動。
宋佳琪小心翼翼地把鑰匙遞給我：
「我沒想到這些都是真的，如果你隻是一個普通的學生，我還有勇氣追你。可是我們家庭差距這麼大……你隨手送的車是我這輩子都買不起的東西。」
7
這一個月經歷那麼多事，宋佳琪都站在我身邊。
林言心羞辱我當晚，我曾雙手捏住宋佳琪的肩質問過她：
「你就這麼相信我？
難道你知道對賭協議？」宋佳琪掠過一絲茫然，眼神變得十分堅定：
「什麼對賭協議？這都不重要了。我就是見不得她這樣踐踏你的尊嚴。結果怎麼樣都無所謂，我會陪著你的。」
我不禁鼻尖一酸。
不僅是為眼前的女孩有一些動容。
還有她說話的語氣，都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畢業典禮的前一晚上，宋佳琪帶著鴿子蛋來找我：
「陸以安，明天過後，我們也算是並肩作戰的伙伴了。你不要因為這些有心理負擔。」
「這個鴿子蛋，我現在還給你，希望它能找到真正屬於它的主人。」
我從戒指盒裡拿出鴿子蛋戴在她的右手上：
「你的左手還缺一個更大的，明天我給你戴上。」
言下之意，我和鑽戒都認定她了。
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一次又一次像她那樣堅定地選擇她。
我握住她的手，把鑰匙放回她手心，讓她安心：
「你值得擁有這一切，
鑽戒、車子，還有我。身為陸家的兒媳婦，以後你會擁有更多。」宋佳琪受寵若驚，方川先喊了一句：「親一個。」
看戲的也開始跟著起哄，身邊響起此起彼伏的「親一個」。
我還沒反應過來。宋佳琪踮起腳在我的嘴唇上蜻蜓點水般碰了一下。
我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宋佳琪笑得一臉嬌羞，氛圍美好得我有一絲眩暈時，手機突然響起一條信息。
是林言心發來的：【給我個地址，今晚我來找你。】
還附上了一張照片：
貓耳朵、鈴鐺，還有若隱若現包裹著身體的蕾絲邊。
我突然心生一計，隔著人群喊話林言心的富二代男友：
「今晚我請客，萬豪酒店吃飯，吃完我們去玩車。」
林言心落淚逃跑後。
這富二代眼神就全程盯著蘭博基尼雷文頓，沒管過林言心。
光是隔那麼遠就能聽出引擎聲，我斷定他是個狂熱愛車族。
果然，聽到玩車，他臉色才有所動容：「真的嗎？
那我能開嗎？」我點頭：「當然。」
周圍有人舉手：「帶上我們見見世面唄，陸大少爺。」
我欣然接受：「人人有份，大家都來啊。」
與此同時，我把萬豪酒店的地址發給了林言心。
8
林言心有張顛倒是非黑白的好嘴。
和宋佳琪徹夜長談後，我才知道。
網上跟我聊了三個月的人是她，悄悄送了三個月便當的人也是她。
林言心聽到方川的傳言。
就從宋佳琪手機裡翻出與我約定見面的時間。
她故意用公事留住宋佳琪，隻身過來與我見面。
等宋佳琪趕來，看見我和一個女孩並肩走在一起。
那人還是自己的好閨蜜，就忍痛割愛放手了。
畢業典禮前那一個月，她把自己編造成受害者形象，沒少在校友們面前賣慘。
我一個大男人左耳進右耳出也就算了。
宋佳琪成了眾矢之的，人人都說她是撬走閨蜜男友的小三。
她們在宿舍圍堵宋佳琪，潑湿她的被單，
惡意破壞她的職稱評選。這個仇，我一直記著！
老實說林言心的脾氣並不好，甚至經常無理取鬧。
我就是靠著網上聊天那三個月的情分，才一直低下頭去哄他。
第一學期參加對賭協議的我生活本就捉襟見肘。
還要兼職買各種名牌包包送給她。
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我就告誡自己，是她的鼓舞陪我度過了最難熬的三個月。
林言心並不滿足。
網上「做兼職」賺錢填充自己的虛榮心，順便在我這裡樹立勤工儉學的可憐模樣，讓我更心疼她。
一想到這三年，我在哄一個偷竊身份的人。
我就悔得腸子痛。
同時，我也清楚地知道，這次來酒店參加聚會的校友裡，還有不少為林言心打抱不平想要鬧事的。
9
我在萬豪酒店頂樓備好了紅酒，林言心身穿一襲大衣準時出現。
她踩著高跟鞋扭腰走來。
說話的時候竟還有幾分嬌嗔的埋怨：
「你是不是怪我不給你，所以才瞞了這麼久？
」我轉動酒杯：「我隻是覺得網上認識的你跟現實中的你很不一樣。」
林言心十分主動，直接跨坐在我腿上。
溫熱的觸感讓我有點反胃。
「宋佳琪跟你相處這麼久，肯定已經跟你說了。」
「就算是我偷偷用她的身份跟你見面，那我們也相處了兩年多，不是嗎？」
林言心提起這兩年多，我心最深處就隱隱刺痛。
我對上她的視線，試圖從她眼裡找到一絲真心。
「去年冬天，你說想吃城南的一家糖炒慄子，我跑了大半個城市，為了讓你吃上熱乎的，把慄子藏在懷裡。你記得嗎？」
林言心愣住，顯然沒想起來。
她虛假一笑：「記得啊，現在你有跑車了，以後就可以開著跑車帶我去買糖炒慄子了！」
我嘴角挑起一抹譏嘲的笑。
我對林言心的恨，不隻是她竊用身份或是當眾侮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