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掏出一個神器，將母妃打死了。
我癱軟在角落，望著滿地的血泊和母妃空洞的眼神，我暈倒在了獄內。
是蘇嬌嬌救我出來的。
我問她有什麼系統。
蘇嬌嬌愣了愣，低頭稱自己有穿書系統，能看清未來。
我狂喜，當即納她為妃。
大婚之夜，我便急切問：「嬌嬌，你可知劇情的盡頭是什麼？」
「系統究竟是什麼？」
我無數次想證明母妃是錯的，這些不是系統的錯，都怪她，都是因為她不信任系統所以才會被父皇殺死。
可蘇嬌嬌頓了頓，沉默良久，隻是搖搖頭。
「這些我不能說，但我能肯定。」
「系統什麼都不是。」
我發了怒，大婚之夜，摔門而出。
2
我斷定，蘇嬌嬌跟我母妃是同一類人。
因為沒錯，
我都能聽到蘇嬌嬌會同身邊的人講出我母妃那套言論。「系統會毀了我們。」
怎麼可能會毀了呢？
到今日，我的一切不都是因為系統所帶來的嗎？
可蘇嬌嬌膽子比母妃小，她更愛自己。
「你感覺到了嗎？系統又回到你體內了！」
我兩眼放光，期待蘇嬌嬌同我變成一樣的人。
蘇嬌嬌手持血劍，呼吸急促地看著死在她面前的「賤奴」，恐懼地搖了搖頭。
「不……不……」
我斂了斂神情，臉色暗沉。
她憑什麼不能變成跟我一樣的人？
我日日逼蘇嬌嬌殺人，再瘋了似的問她。
「系統回到你體內的感覺爽嗎？」
她眼底的驚恐愈加明顯。
3
我不懂。
系統，難道不是天賜的福利嗎？
4
那天，我發現了蘇嬌嬌的秘密。
在我意外發現跟隨我多年的親信竟然是偽裝的「賤奴」時，我毫不猶豫地將他殺死。
這嚇壞了蘇嬌嬌，導致她透露出自己的心聲。
我眼神變得陰冷，她似乎沒有系統？！
沒有系統的人怎能做我母妃的實驗品？！
難不成這些年我的努力全是白費的？！我絕不允許！
可她卻莞爾一笑，稱自己是在戲耍我。
我信了。
連永安也相信了。
5
在將軍接風宴開始前，蘇盛找到了我。
她告訴我蘇嬌嬌的所有計劃，還笑問了我句讓我久久不能忘卻的話。
「太子，這麼多年，你證明了你母妃的死是因為系統，還是因為人呢？」
蘇盛眼神譏諷，帶著高位者的輕蔑。
我厲喝，質問她究竟是誰。
蘇盛回答。
「天機不可泄露。」
6
在蘇盛指證我時，我認了下來。
我同蘇嬌嬌一起進了牢中，她既然沒有系統的話，那我也不屑再和她發生過多糾葛。
我最後想同她聊聊。
我還是想勸服她，我說了一堆，無非是想證明有系統的人才能主宰世界，反抗系統的人不過就是賤命一條。
蘇嬌嬌眼神淡然，和我多年前的母妃一樣。
我冷笑，又是這種態度。
所有不尊敬系統的人，最後都該被抹殺！
可蘇嬌嬌反抗了，她掙扎著，朝我的心口捅了一刀。
我震驚了。
她雖然驚慌，但眼神中卻格外平靜。
她難道不該同我母妃的下場一樣嗎？
死倒是沒什麼，我捂著生疼的傷疤，最後不舍地望了她一眼。
當時，我的意識開始不斷模糊，似乎腦海裡隻有一句話……
「要是當時，我母妃也殺死了父皇，該有多好啊。」
「也許……也許……」
7
我死了，可又沒死。
我被暗衛抬出皇宮外，再次醒來時，已經過了好幾日了。
我聽說太子已經換了人，但同樣是一個擁有讀心術的皇子。
萬民敬仰，父皇愛戴。
我引以為傲的系統消失了，轉接到了曾經的賤奴身上。
在整個王朝，原來是由系統來選擇人，不是由人來選擇系統。
我不敢置信，可無論再殺多少人，任何系統都不會眷顧我。
「阿遙，
不要太過依戀系統。」「母妃這心裡頭總是很慌，總感覺這東西會毀了我們。」
母妃的話閃在我眼前。
我看著滿手的鮮血，和這幾日的瘋癲。
直到今天，我明白自己不是天選之子。
但我敢肯定，系統成了我的統治者。
「系統會毀了你們。」
8
我偽裝成一個依然有系統的人，號召起那群低等士兵和賤奴發起反抗。
深夜，我驀然想起了蘇嬌嬌。
世上最懂我的人估計隻有嬌嬌了。
畢竟隻有她和我現在的處境相同，都是偽裝這麼久的人。
除此以外。
她又很像我的母妃。
一個充滿矛盾又膽小的普通人。
我決定帶著她一起重新接受我思想的轉變，還有認識到系統真正的掌控人。
其實我早該發現。
曾經我的母妃便是淑妃，身懷美貌系統。
最開始，整個皇宮裡的人都為她傾倒，可母妃執意不肯殺人，我以為她不敢。
於是我便拿起比我還要高的劍，找到了一個毫無系統的人，
挑斷了他的腳筋和手筋。全身是血的賤奴被丟到我母妃面前。
我母妃尖叫，無論我怎麼勸說，她就是不肯殺，甚至企圖帶我離開皇宮。
我一丁點也理解不了，百般勸說她。
可她卻流著淚，告訴我。
「阿遙，你還沒發現嗎，整個皇宮已經瘋了，昨日皇上殺了誰你知道嗎？他把太後殺了！」
「我們必須要走。」
我憤怒，下令讓下人將母妃關住。
母妃竟然看不出來，系統讓我們的生活變得這麼好嗎？！她為什麼還想要逃離！
可當夜的風聲走漏。
父皇知道了母妃的心思，龍顏大怒。
將母妃關入牢中，揚言要她為自己的質疑付出代價。
我驚惶失措，看吧，就是因為抵抗系統，母妃，你要死在這了。
可再當我抬頭，大殿上皇上身邊站的新寵妃也是淑妃，她容顏絕色，她同我母妃是相同的系統。
在所有人眼裡，淑妃沒有死。
父皇的寵妃一直是淑妃。
但。
我的母妃卻實實在在地倒在了我眼前。
9
一晃數年，我收集了很多能人志士。
這裡的人大多都沒有系統，唯一一兩個有的，也在日益消退。
他們很是追隨我的腳步。
我向他們解釋了整個王朝的秘密，有人震驚，有人興奮。
似乎，隻要參悟了天道的秘密，我們便能推翻所有的枷鎖。
連我也是這麼想的。
回想往日……
一開始，我隻想證明我不是殺死母妃的兇手，我隻認為母妃又蠢又笨，可等我淪為低等人時，我才明白，系統是多麼讓人痛恨的東西。
我以為這次我的選擇是對的。
——這個充滿系統的王朝，我想要推翻，讓它重新回到正軌上。
我又一次拿起劍，這次不是為了維護系統，而是為了殺死它。
番外（永安視角）
1
我是永安。
我很樂意看到這些人為了「系統」大開殺戒，甚至違背整個王朝原有的倫理規則。
這證明出我所創造出的「系統」是多麼至高無上的。
尤其是太子。
這個人本來隻是平平無奇的小皇子，
可那日卻被分到了讀心術，我瞧著他開始欣喜若狂，覺得自己定是佼佼者。他靠著系統得到了權力、地位，甚至認為他的母妃就是死有餘辜，就是因為違背系統，他的母妃便該死。
但令我詫異的是，他的太子妃。
蘇嬌嬌，她說自己有穿書系統，能知道這裡所有的劇情。
當時，我有點詫異，陷入了糊塗中。
畢竟，我的存在是突然而來的，我那時候便懷疑，難道自己真的隻是一本書裡的天道？
那我所擁有的能力也沒那麼高超。
隻是個「復制系統」「分配系統」的功能。
我有點泄氣，不過依然保持探究的心思。
就算是天道，我也無法窺探所有的一切，於是，我給自己安排了個身份——永安公主。
我把自己打造成這皇宮裡的一員，仔細觀察著蘇嬌嬌的一舉一動，以及欣賞我最忠實的追隨者——太子。
直到那日。
蘇嬌嬌露餡了。
我無比興奮，她既然不是穿書者，那便可以證明我便是整個王朝中頂天立地的存在。
我果然是凌駕於所有人的天道。
2
蘇嬌嬌露餡了，那麼為什麼她之前所說的劇情都能一一實現呢？
我順藤摸瓜，找到了那個將軍的頭上。
果然，這個原本不起眼的士兵頭子，竟然早就和蘇嬌嬌勾結上了。
既然蘇嬌嬌的穿書系統是假的，那之後的造化全看她自己了。
反正我已經肯定了，我絕對是這王朝內最厲害的存在。
我代替了將軍帶回的女子。
想親身體驗下整個王朝的瘋癲。
多麼有意思的王朝，我謊稱自己有穿書系統，跟皇上說。
「不日後，將會有叛軍席卷而來，唯一能抵抗的就隻有將軍,但王朝很快就要走向滅亡。」
皇上驚恐，問我怎麼能破除。
我頓了頓，想到今天大牢內的蘇嬌嬌，她剛殺了太子,怕是不知太子被秘密運出城去了吧？
「那牢中的蘇嬌嬌尚且可用。」
皇上當即點頭。
他竟然不問一個沒有系統的女子如何能扭轉局面。
果然是瘋了。
他對一切系統都無比信任,畢竟是系統讓他坐上了這個高位,貪婪和愚蠢已經充斥在他的腦海裡了。
對蘇嬌嬌，我留著還有點用。
也許日後，她跟太子見面會更加有趣呢？
3
我發現太子開始轉變了。
轉變的開始是，我把讀心術系統從他身上收回，轉到一個不起眼的賤奴身上。
我有了新的太子。
皇宮裡的系統不會變化，隻會有人變。
我隻想要系統的王朝,和它們所存在的軀殼有什麼關系？
我嫁給了太子。
那賤奴大婚之夜喝得爛醉。
「太子妃，你一定不懂我的感受。」
「前半生我一直在假裝自己是有系統的人，活得那叫一個舉步維艱！」
「直到後來，我被官兵抓走，關到了牢裡，我多驚慌，我以為自己隱藏多年的秘密被發現了，他們要處死我這個賤奴！」
「我跪在地上，瘋狂磕頭，可並沒有什麼用，他們甚至聽都沒聽就將我關進了牢裡。」
「等進了牢我才發現,
不是他們抓錯了人！他們就是惡鬼！一個個徹徹底底的閻王！」那賤奴哽咽幾句,但又格外興奮。
好在，好在我有了系統！我竟然能看透所有人的內心，整個皇宮都會在我的控制下！
從今往後,我便是新的太子。
我安靜地聽完他的瘋言瘋語,得意地笑了笑,甚至還在心裡拍手叫好。
我的目的達成了。
4
後來,將軍死了。
我毫不在意，這個人因為蘇嬌嬌才勉強讓我認識到了他,我揮揮手，將軍的系統被我隨手轉到另一個士兵身上。
你看。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我。
「?（」近些年來，王朝周邊出現了一群民家軍。
沉浸在歡愉中的皇上絲毫沒有任何察覺,什麼寵妃，什麼系統金手指，讓他誤以為整個王朝在朝前發展。
可實際上,整個世界開始慢慢坍塌了。
那些民家軍似乎全是沒有系統之人。
說實話，我當然能預料到他們的結局,甚至隻要我動動手指便能改變他們,
也許,我隻需要隨意賦予某個重要人物有個格外強大的系統。他們便會立刻分崩離析。
不過在我聽到叛軍首領是太子時，我一頓，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內心甚至更多的是興奮。
曾經那麼痴迷系統的人，如今竟然想要推翻它？
有意思。
一晃數年，我知道了太子還在養兵蓄銳，可是區區肉體怎能抵抗我的「系統」？
我不想直接澆滅了太子的野心,但又得去阻止太子的這些愚蠢行為。
思前想後，我發現了一個極為好玩的局面。
於是。
在太子舉起刀劍那一刻。
我略微動了動手指。
遠在邊境的蘇嬌嬌，同時有了系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