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陸旻生嘴裡，也成了一無是處之人。
回過神時，陸旻生已經把他的兄弟介紹了一圈。
也把我從頭到腳批判了一遍。
我沒有生氣。
「就沈則吧，我喜歡幹淨的。」
陸旻生涼薄的聲音一頓。
盯著我，確定我不是在開玩笑後。
冷笑著把電話撥了出去。
「好啊，送佛送到西，今晚西林情侶餐廳頂樓我幫你清場，祝賀你開竅。」
電話鈴聲響了許久，到最後一秒才被接通。
「旻生？」
如玉的嗓音響起。
與陸旻生的低沉的嗓音截然不同。
陸旻生沒說話，將手機拋到我懷裡。
我接起電話。
「是我，梁京京。我定了餐廳不知你今晚有沒有空……」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
陸旻生雙手抱胸，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我並沒有慌張，因為我想過沈則會拒絕。
換誰碰到這樣的邀約，都會拒絕吧。
沒關系。
我再挑下一個人選。
打下一個電話就是了。
想不到的是，沈則答應了。
「我有空，今晚見。」
6
「陸哥，這一會時間你已經看了十次手機了。晚上是和曲笙小姐有約會嗎？」
傅時啟打趣地看向陸旻生。
陸旻生煩躁地把手機丟開。
「別開玩笑了，我和曲笙的關系你是知道的。」
曲笙是傅時啟公司新捧的女明星。
陸旻生也佔了三分之一的股份。
和曲笙炒作，是因為傅時啟耍酒瘋時，哭訴他是甩手掌櫃。
非要陸旻生為公司做點貢獻。
他想，都這樣了。
梁京京總能主動提出離婚了吧。
陸旻生嗤笑一聲。
富貴迷人眼，這一詞用在梁京京身上簡直不要太貼合。
她早已不是剛來陸家那會。
說話夾雜著方言，純真善良的小女孩。
她開始花心思打扮自己。
變著樣琢磨怎麼迎合男人。
還把心思打到了他的頭上。
那晚的酒，是梁京京端給他的。
可偏偏就是這一杯酒，讓兩人滾到了一起。
給錢，
給房子，甚至給股份。梁京京都不要。
她抱著被子，抬臉倔強地提出結婚。
偏偏在她說完的下一刻，陸老爺子趕到了。
從敲定結婚，到領證到儀式。
沒有一個人問過他的意見。
問過他的意願。
每每回想起這些往事。
陸旻生總是克制不住厭煩。
但好在三年了。
梁京京應該明白，她選錯了勾引的人選。
她的豪門夢也該破碎了吧？
最好識趣的提出離婚。
看在年少相識，待她如妹妹的份上。
離婚時，不介意多給她留一些資產傍身。
也算是這些年的補償。
「沈則竟然發了條朋友圈，西林頂層，他跟誰約會呢，弄得還挺浪漫的。」
傅時啟的話，拉回了陸旻生的思緒。
他幾乎是出於本能，手指滑動著手機屏幕。
屏息凝神間，點開了沈則的朋友圈的動態。
【許久不見。】
點開配圖，玻璃窗站著一位佳人。
修身的黑色吊帶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身側的男人隻有節骨分明的雙手捧著紅玫瑰出了鏡。
二者交織，形成一幅充滿浪漫氣息的畫卷。
陸旻生毫不費力認出，這是梁京京的背影。
而這束玫瑰花，是情侶餐廳準備的。
也就是說，這是他訂的。
沈則用他訂的酒店，他訂的花，泡他的老婆。
陸旻生刷的一下站起來。
「是，我今晚約了曲笙。」
傅時啟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在回復許久之前的那個問題。
連忙掏出手機。
「你等會，你路上慢慢開，我買個熱搜。」
「下個月曲笙新劇播出，啟用的全是新人，就指望她帶熱度呢！」
7
陸旻生和曲笙熱搜爆的時候。
我和沈則正好用完晚餐。
面對沈則我有些心虛。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一眼認出了我。
我卻絲毫沒把他往小時候認識的病弱哥哥身上聯想。
明明小時候我吵著說以後要嫁給哥哥。
還跟護工學習了如何照顧病人。
現在回想起來就是兩個字。
——羞恥。
能用腳趾摳出一座城堡的羞恥。
沈則悶笑，善解人意的解圍。
「是我變化太大了，京京認不出來也正常。」
話落，沈則起身，修長的腿被西裝褲包裹著。
但是依舊可以窺出內裡緊實柔韌的肌肉線條。
很難想象小時候瘦得隻有皮包骨。
一步一咳嗽的病弱哥哥長大後會是這副樣子。
我跟隨著要起身。
卻感覺到小腹一股暖流往下湧去。
我心下一跳。
不會吧？
一個月這麼多天，非得挑我穿短裙的時候來嗎？
我沉默的一動不動。
仿佛被膠水粘在了椅子上。
沈則見狀若有所思，幾秒後脫下外套。
俯身將其覆在我的腰間。
「別怕，用它擋一擋，我開車送你回去。」
「別……」我咬唇，難為情地拉住沈則。
「蹭到車上就不好了。」
沈則說不影響，但我堅持不肯。
便改口提議去樓下的酒店。
他去買一身幹淨的衣服給我換上。
我點頭。
沈則走在我身後，遮擋了我的不自然。
電梯緩緩下行。
「叮——」清脆的提示音響了兩聲。
是面對面的兩部電梯，同時到了樓層。
我抬頭，對上陸旻生暗沉沉的眸子。
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曲笙驚訝地捂嘴。
「梁小姐，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你，你們這個點來酒店——」
她拖長尾音，意味深長。
陸旻生冷笑，「梁京京，是我平日小看你了。」
「我想想，晚餐是我訂的，要不今晚的房我也替你們開了？」
「喜歡什麼房型，要我給你推薦……」
啪——
我抖著手，狠狠打了陸旻生一巴掌。
「齷齪！」
陸旻生額角青筋暴起。
「是，我齷齪，你們高雅。」
「請問你們是來酒店吟詩作對，還是彈琴奏樂？」
他雙眼猩紅，像是被激怒的野獸。
我瞧著他，隻覺得可笑。
抓過沈則的手。
十指相扣舉到陸旻生面前。
「陸旻生，是你提的開放式婚姻。」
「你給我介紹的兄弟，你訂的餐廳，所以——」
我頓住，
露出結婚三年以來第一個燦爛的笑容。「所以，我們做什麼都與你無關。」
8
當晚我沒有再回陸宅。
或許陸旻生也沒有回去。
這段婚姻，終於過上了陸旻生想要的樣子。
直到半個月後，我接到陸宅打來的電話。
「夫人，家裡突然來了一大群人。說是要用場地拍綜藝，您快回來看看吧。」
等我趕到家的時候，琴姨正好端上最後一道菜。
曲笙如家裡的女主人那般，招待著客人。
她們被突然闖進門的我嚇了一跳。
「這誰啊？怎麼直接闖進來了，笙姐是你認識的人嗎？」
曲笙臉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
「認識，這是琴姨的親戚。」
琴姨收到曲笙的眼神，連忙應下。
「對，這是我的侄女，來找我有點事。」
她說著就要上前拽我。
我簡直要被這兩個睜眼說瞎話的人氣笑了。
懶得跟她們費口舌。
直接把電話打給了陸旻生。
令我想不到的是，鈴聲從樓上響了起來。
陸旻生披著浴袍，慵懶地靠在樓梯口。
「是陸總，天吶，陸總竟然在家！」
驚呼聲響起，導演連忙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陸總，我們要跟隨尊夫人實時拍攝七天，打擾您一周真是不好意思。」
尊夫人三個字讓陸旻生下意識地看向我。
但又反應過來。
導演說的應該是曲笙。
他還沒開口，曲笙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樓。
嬌嬌地抱住他的胳膊撒嬌。
「旻生，這是傅總敲定的綜藝，我不好推脫。」
她吐了吐舌頭，豎起食指。
「就一周，我保證他們不會亂碰東西的。」
陸旻生寵溺地摸了摸曲笙的腦袋。
「都依你。」
話音落下，便有人小聲喊著好甜。
「磕到真的了，笙笙姐真的是陸夫人。」
「這下網絡上的黑子沒話說了。」
我仰著頭，看著舉止親密的兩個人。
想問陸旻生，曲笙是陸夫人的話。
我又算什麼？
她們留下，那我去哪？
話到嘴邊，
又覺得沒有問的必要了。曲笙想要，那就讓給她好了。
我自顧自地上樓，進了主臥收拾東西。
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陸宅。
輪子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每一步都愈發輕快。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無論是年少時的愛慕。
還是婚後歇斯底裡的糾纏。
都在這一刻逐漸消散。
我清晰地感受到。
陸旻生，徹底從我的世界消散了。
在夕陽的餘暉灑滿大地的時刻。
前方出現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緩緩轉過身來。
那雙深邃的眼眸在光照中閃爍著光芒。
笑容溫暖。
「京京，我來接你回家了。」
9
梁京京似乎突然消失了。
哪怕陸旻生和曲笙的名字在熱搜上掛了一個禮拜。
她也沒有出現。
甚至沒有打來一個電話。
陸旻生皺眉。
明明沒了煩惱，卻不知為何覺得心底空落落的。
完全沒了平日處理文件的速度。
一個項目文件反復看了又看，
還是沒能籤下字。傅時啟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電話。
「陸哥，曲笙的綜藝熱度破紀錄了。這可都是你的功勞，快來參加慶功宴。」
聽著這句話，陸旻生又想起了梁京京。
綜藝拍完了，可以通知她搬回陸宅了。
要是梁京京打電話來質問熱搜的事情。
就告訴她這個好消息吧。
順便澄清自己和曲笙的關系。
等澄清了，梁京京應該就不會鬧了。
如此想著，陸旻生勾了勾唇角。
放下沒有效率的工作。
開車去參加慶功宴。
果然，剛到包間。
梁京京的電話就打來了。
正要接，傅時啟喊著晚來的人要先自罰三杯。
手機就這麼隨手放在了桌上。
律動的音樂蓋過手機的振動。
梁京京卻執著地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
直到被喝高的傅時啟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令傅時啟酒瞬間醒了一大半。
「我去，一會工夫，梁京京打了十幾通電話啊。」
他慌忙把手機遞給陸旻生。
「陸哥，家裡那個哭著鬧著找你呢。」
眾人發出起哄聲。
陸旻生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隻是聽到梁京京的哭聲，就開始煩了。
還以為梁京京這麼多天沒鬧是學乖了。
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他不耐煩地接過手機。
「梁京京，你又鬧什麼？我和曲笙……」
話還未說完，便被電話那頭哽咽地女聲打斷了。
「陸旻生，我聯系不上沈則。」
「你是他的好兄弟，能不能幫我找找他……」
10
熱鬧聲驟停。
電話那頭不知是誰踹翻了桌子，落了一地破碎聲。
陸旻生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
「梁京京，我他媽怎麼會知道沈則在哪？」
我皺眉，嫌棄得掛了電話。
是我慌了神，一不小心病急亂投醫了。
自從在同城新聞刷到沈則上班的醫院發生醫鬧後。
我的眼皮就一直不停地跳著。
接連給沈則打了二十幾個電話。
全都是無人接聽。
我趕到醫院，卻被保安攔在門口不讓進去。
踮起腳張望，遠遠地瞧見瓷磚上大片大片刺目的鮮血。
唰的一下，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我守著門口，見到出來的護士就問裡面受傷的是誰。
問沈則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