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我不像是想買貓，老板便跑去給別的客戶推銷。
我蹲下身，看著籠子裡的黑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AAA 純黑酷喵：【貓在想一件事情。】
【媽媽本來好好的，可是養了貓後，媽媽就生病了。是不是貓以前做的壞事太多，報應到媽媽身上了？】
下午出了太陽，暖融融的陽光落在黑貓身上，它似乎沒地方傾訴，這會打開話匣子，竹筒倒豆子般和我說了起來。
【貓和店裡的那些不一樣，貓以前是流浪貓。】
【貓從小就獨自流浪，很多本領沒學過，也不知道怎麼和貓和人相處。】
【貓第一次被人收養時，貓特別高興，貓以為貓有家了。】
【貓太過興奮，蹦蹦跳跳，不小心打碎了人的花瓶。貓不是故意的，貓和人道歉了，
可是人聽不懂，把貓送了回來。】說這些的時候，黑貓的表情依然很難過。
【貓告訴自己，如果還能被領養，貓一定乖乖的，絕不搗亂。】
【可是貓啊，還是被退回了。人說貓太安靜，看著沒意思。】
【貓不理解，為什麼貓跳脫不可以，安靜也不可以，人究竟喜歡怎麼樣的呢？】
【第三次，本來貓表現得很好，可人突然拿刀砍貓的爪子。貓太害怕，不小心抓傷了人。】
【貓又被退回了。】
【那天開始，貓就知道，有些貓會有家，而有些貓注定沒有家。】
【不被愛、被遺棄，這就是貓的宿命。】
【既然都要被拋棄，那貓就擺爛。貓變成了一隻壞貓，把人的家裡弄得亂七八糟。】
【於是，貓又被不停地退回。】
【沒事噠沒事噠，貓告訴自己，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
說到這裡，它突然看向了我，問我：【人，你見過光嗎？】
【貓啊，
遇見了自己的光。】【不嫌棄貓脾氣差，不討厭貓掉毛，還說貓是上天賜給她的禮物。】
【她通過了貓的考驗，貓認定她了。】
它認真地看著我，伸手扒拉我的衣袖：【可是媽媽生了很重的病，不能陪著貓了。】
【貓聽說，家貓一般能活十年。貓現在兩歲，還有八年時間。人能不能幫貓，把貓的八年送給人？】
見我一臉愕然，它又改了口：
【貓是不是活不到十年？沒關系，能把貓剩下的壽命都送給媽嗎？媽能健健康康的，貓就很高興了。】
我一時哽咽，伸手揉了揉它的頭：「貓，壽命是不能贈予的。」
黑貓特別失落，整隻貓都肉眼可見地沮喪了起來。
AAA 純黑酷喵：【貓知道了。】
我撓著它的下巴：「媽媽生病和貓沒有關系。貓不是壞貓，從頭到尾都是一隻好貓。」
「隻是貓的運氣可能差了一點，一開始沒有遇見好的人。」
「貓好，
媽媽好，退訂的人壞。」黑貓耷拉著腦袋，溫順地讓我摸著，老板在邊上看得目瞪口呆。
AAA 純黑酷喵：【人，謝謝你聽貓說完這麼多。】
因為下午還要上班，我趕著去單位打卡，拍了拍它的頭便跑著去了單位。
下班的時候，我拐到寵物店想再看看黑貓。
結果之前關著黑貓的那個籠子空空蕩蕩。
我和老板一起翻遍了寵物店都沒有找到它。
黑貓丟了！
6
老板調了監控，發現黑貓是自己打開籠子跑走的。
排除了被偷盜的可能，我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但我給黑貓發消息，它又始終沒有回復。
路上車水馬龍，我還是有點擔心它。
我把這件事情告訴託夢群裡的寵物們。
布偶玻璃胃：【貓沒出過家門，貓也不知道它跑哪去。】
流浪的胖虎：【以貓流浪多年的經驗來看，貓可能會去找人。】
大橘大利：【黑貓舍不得媽媽，黑貓肯定是去找自己的媽媽。
】於是，我向老板打聽了黑貓最後一任主人的聯系方式，嘗試著撥通了她的電話。
女孩的聲音很啞，透露著久病的疲憊。
「你說的是酷酷嗎？我得了病，又失業了，我怕酷酷跟著我會受苦，不得已之下把它送回了寵物店。」
「我還想著，如果最近能好轉一點，我就去看看它，不知道它怎麼樣了。你是它的新主人嗎？」
「如果是的話，還請你善待它。它是一隻很好的貓，隻是表達愛的方式有些愚笨而已。」
聽她這個意思，那個叫酷酷的黑貓似乎也沒有去找她。
那貓會去哪裡呢？
電話那頭，突然響起了一聲小小的貓叫。
接著傳來女孩驚喜的聲音：「酷酷？真的是你！你怎麼跑過來了？」
過了好一會，等它們溫存完了，黑貓終於回我消息。
AAA 純黑酷喵：【貓越獄了，貓又做壞事了。】
【剛剛貓在辨認回家的路，實在太忙，沒有及時回人的消息。
】【人，你能不能幫貓轉達一些話給貓的媽媽？】
「好。你說，我念給她聽。」我自然答應了黑貓。
AAA 純黑酷喵：【貓想和媽媽在一起，沒有罐罐沒關系，房子小一點也沒關系。】
【貓可以吃得很少，貓睡覺的時候可以蜷起來，不佔用家裡的地方。隻要能跟著媽媽，貓就有家，永遠不會受苦。】
【貓隻要媽媽就可以，不要別的人了。貓以後每天都會來看媽媽的。】
電話那頭，小姐姐沉默了好一會，哽咽著說：「我本來想讓它找一個經濟條件更好的主人，沒想到它是一隻這麼固執的貓。」
「那麼，歡迎回家，我的酷酷寶貝。」
那天，黑貓沒有再回寵物店，而是給我發來了一張窩在媽媽懷裡的照片。
寵物店裡的黑貓無精打採，但照片裡的它神採奕奕。
它還給我打了一個五星好評，讓我攢到了一枚金幣。
一枚金幣可以給貓延長一個月的壽命，我之前還答應沒素質，
我的金幣都是它的。隻是這天回家的時候，一向活潑開朗的沒素質顯得有點兒沮喪。
它也不在陽臺對著起司貓發呆了，獨自躺在我的床上思考貓生。
狸花大王喪彪：【媽，貓失戀了。】
我疑惑地看著它：「你什麼時候談了？」
狸花大王喪彪：【媽，起司告訴貓，起司和貓打招呼，隻是為了和貓套近乎。】
【起司喜歡的不是貓，是媽。】
【那些貓糧，也不是起司給貓的，是起司的爸給的。起司爸想做貓的爸，故意來討好貓。】
【他們喜歡的都是媽。】
【貓是一個可憐的公公，公公果然得不到愛。】
我實在忍不住笑了出聲，沒素質的表情更加幽怨。
絕育還是很有好處的。沒素質沒有因此傷心多久，很快就被託夢群重新吸引了注意。
託夢群裡的小寵物們在討論自己名字的由來。
菊部金漸層：【貓是金點，可貓的金點基因長反了，不小心長在了局部尷尬地帶，
從小到大像是拉了一褲兜。】【所以貓叫拉褲兜。】
奶多牛少的敦煌：【好膚淺的名字，不像貓，貓的名字就叫敦煌。】
黑貓會算數：【咋取了個這麼高端的名字？】
奶多牛少的敦煌：【人說，接貓回家的時候貓叫了一路，而敦煌正好壁畫多。】
正看得津津有味時，我媽給我發來了一段語音。
「家裡的大黃真是越來越不乖了。」
「我最近感冒，一直咳嗽，嗓子啞還有痰，想起它上次生病，出去吃一通草藥就好了。」
「我讓它也幫我找個草藥。它倒好，直接跑出去玩，一個上午都不回家。」
我媽還給我發來了一張大黃被罰站的照片。
隻是照片裡的大黃氣氣鼓鼓，看過去一臉不服氣。
沒多久，群裡又來了一隻新狗，名叫「請蒼天辨忠奸」。
奶多牛少的敦煌：【修狗的網名好高端啊。】
大橘大利：【狗勾看過去很有文化的樣子。】
看這狗的頭像，
分明就是被我媽罰站的大黃。請蒼天辨忠奸：【狗受不了了，狗要告到中央！】
【請清風，送狗聲！請蒼天，辨忠奸！】
7
群裡熱心腸的小寵物紛紛出動。
小雞毛是金毛：【好朋狗遇見什麼事情了？】
狸花大王喪彪：【狗說，貓聽。】
請蒼天辨忠奸：【媽病了，和狗說了具體症狀，讓狗出門找草藥。】
天才邊牧犬：【不就找個草藥嗎？至於這麼大驚小怪？】
【我每天早上起來要收拾衣服，整理臥室被子，用吸塵器清理地面，還要按照分類扔好垃圾。】
【身為狗保姆，我說什麼了嗎？！】
請蒼天辨忠奸：【狗還沒開始說重點呢！】
【重點是，狗找了一個上午，好不容易找到了草藥，媽卻說狗找的是葉子。】
【她還說狗肯定背著她偷偷跑去找小母狗玩，所以才敷衍了事。】
【不是，誰家狗子沒事去吃葉子啊？】
【那叫鴨木腳，
清熱解毒用的。】大黃越說越生氣，在群裡嗷嗷一通亂叫。
【告到中央！狗要告到中央狗狗局！】
【要狗找草藥，也不跟著狗去，難道還指望狗子嚼吧嚼吧給她帶回來嗎？】
【家狗們，你們知道狗現在在做什麼嗎？】
小卷毛比熊：【每次我做錯了事，主人就讓我罰站。好朋狗，你不會也在罰站吧？】
請蒼天辨忠奸：【沒錯，狗在冷風中罰站，瑟瑟發抖，像一隻沒有人要的小草。】
【媽要狗罰站一天，狗想不開。】
【瓦達西，狗決定了，狗要生一場幾千塊錢的小病。】
我嚇得火速起身，添加了大黃的聯系方式。
請蒼天辨忠奸：【人類，你好生眼熟，狗好像在哪裡見面你。】
【狗知道了，你是狗的姐姐！】
【狗姐，你怎麼來了？】
怎麼感覺像是在罵人呢？
「你先別急著生病，我幫你解釋一下。」
【姐姐和媽說，先別治嗓子了，媽還是先治治自己的腦子吧。
】我和我媽說了鴨腳木皮的功效：「開藥就開藥，誰家醫生給你現摘中藥啊？」
「人家一出門就找到了藥，遲遲不歸，是琢磨著怎麼給你帶回去。」
「你倒好，冤枉狗狗。」
我媽聽完之後，瞬間恍然大悟，十分慚愧。
沒多久，「請蒼天辨忠奸」修改網名為「一頓能吃一盆肉」。
一頓能吃一盆肉：【狗不用罰站了，媽給了狗一整盆肉。】
【狗生好有盼頭，狗決定不生小病了。】
大黃喜滋滋地發了一張幹飯的照片。
我還沒點開圖片，敲門聲突然響起。
打開門一看，來的人是江昀。
隻是他收了平日的笑臉，正色問我：「你現在有時間嗎？」
「我表妹的貓被車撞了，流了很多血。」
「它是 B 型血，奶茶是 A 型，血型配不上，寵物醫院又沒有血袋，怕是要死了。」
他猶豫著道：「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能不能去一趟寵物醫院。我表妹想聽聽自家小貓的……臨終遺言。
」8
在我臨出門前，沒素質撲了過來。
它主動鑽進了航空箱裡，讓我帶它一起過去。
【貓以前獻過血，貓是 B 型血，可以救它。】
在江昀的車上，我問沒素質：「為什麼願意救別的小貓呢？」
狸花大王喪彪：【因為貓是勇敢的貓貓大王。】
說完這句話後，它突然湊了過來，眨了眨眼睛，軟乎乎的肉墊按住我的手背。
【其實貓是騙媽的，貓也怕疼，貓不喜歡針。】
【可貓不能保證以後。萬一哪天貓出了事，急需用血，媽一定很著急。】
【所以貓想多做好事。希望貓需要的時候，也有貓願意幫忙，這樣媽就不會哭哭。】
【還有啊，聽說貓多做好事，貓的人就會變得幸運。貓想媽幸運一點，如果能中彩票，媽就不用上討厭的班啦。】
我摸著沒素質的小腦袋瓜：「媽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我們喪彪大王。」
我們火急火燎地趕去醫院，沒素質很英勇地獻了血。
它忍著一聲不吭，可背對著我時，疼得渾身都抖了一下。
那隻橘貓失血過多，沒素質一隻貓的血量根本不夠用。
沒素質也不能再抽血了，再抽的話，它自己都會有生命危險。
橘貓身上破了好多口子，打著吊瓶，看過去特別難受。
養橘貓的小姐姐一直在掉眼淚：「都怪我不好，非要帶它去寵物店洗澡。」
「回家的路上發生了車禍，車玻璃碎了一地，有一片朝我砸了過來。」
「是福橘跳起來，擋在我的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