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確實住院了，不過是住到了療養院。
「奶奶。」
我甜甜衝著面前給花澆水的銀發老人叫喚。
她轉身看向我也笑了起來。
「你媽媽怎麼最近沒來啊？」
「我來不就夠了嗎？您不想我嗎？」
「想啊，想你這個小淘氣。」
這是秦女士去世後我第一次來到這裡。
這段時間就是過來陪著奶奶的。
在療養院沒呆上一周，劉耀祖的電話就開始瘋狂轟炸。
「秦樂，死哪兒去了？公司怎麼注銷了？」
「秦樂，滾出來，怎麼欠了那麼多錢？」
「他媽的別讓我找到你。」
羅秀芬的微信電話也沒落下。
「樂樂，你現在在哪裡呢？你公司出問題了。」
「樂樂你快回來啊，真的出事了。」
「秦樂，這事是不是你幹的？」
「你竟然給我們挖坑。我就說女兒都是討債的，你這個賤人，竟然這樣害你弟弟。」
我確實給劉耀祖挖了坑，他現在欠著我同學公司的五百萬。
劉耀祖既是公司法人，還是公司實際股東，我把公司注銷了之後，同學公司開始進入了追債模式。
當初同學公司的那五百萬已經通過經營方式進入了陳依的公司。
而劉耀祖公司注銷後，劉耀祖就成了實際承擔債務人。
這幾天劉耀祖一家被追債的堵了好幾次，劉耀祖還被胖揍了一頓。
不僅如此，當劉耀祖想要把他們現在住的房子賣掉的時候，另一波追債人也找到了住處。
「你們誰啊？」羅秀芬打開門一看全是十幾個彪形大漢。
「我們是這個房子的主人，識相的你們就趕緊滾啊！」
「這房子是我女兒的，怎麼成你們的了？」
「你是說秦樂？她早就把房子抵押給我們了，我們現在就是過來收房的。
不走的話我們幫你搬走。」
劉家人就算是想留也不敢留了，灰溜溜從我房子裡面搬了出去。
秦女士教過我，這商場如戰場，我就算什麼都不想幹，但是這麼大身家該懂的東西還是得懂。
9
沒幾天，羅秀芬和劉耀祖找來了。
還帶了警察。
「就是她，就是她把我們給騙了。」
當他們走進療養院的時候我就迎了上去，奶奶這時候正在午睡，我跟著警察就上了車。
「警察，就是她騙走我們所有的錢，還讓我們欠了一屁股的債。」
羅秀芬指著我，要不是警察在這裡我覺得她能衝過來把我撕碎。
「我可沒騙他們的錢，反而他們在我家住了兩個多月都沒給錢，我還虧了呢。」
「你虧什麼？你應該把錢都給我們，還叫我們去開公司，你這個賤人。」
劉耀祖正想過來打我，我一閃身絆了他一下，他直接摔了一個狗吃屎。
我把自己和劉耀祖做生意的事情都做了解釋，這過程中我可沒摻和什麼，經營不善也不是我經營的呀。
警察核實以後排除了我犯罪的可能，當警察準備讓我離開的時候我說：
「警察叔叔，他們報案真是一點道理都沒有，現在一查我就是清白的。
現在我也想報案。」警察有些疑惑看著我：「你要報什麼案？」
「我要報羅秀芬謀殺。」
頓時警局裡面的人都愣住了，他們是知道一些八卦的，羅秀芬是我的親生母親。
羅秀芬原本還想罵人，但是一聽這話臉色都嚇白了。
劉耀祖也停止了叫喚。
怎麼會有親生母親要謀殺自己的孩子呢？
我立馬把自己這段時間搜集到的證據拿了出來。
羅秀芬購買附子的視頻，劉耀祖在酒吧說我死了之後的視頻。
還有羅秀芬讓我喝的中藥化驗結果。
所有的東西都有證據。
羅秀芬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借著什麼母親的愛給我煮中藥。
她不知道的是我小時候體弱，喝中藥一直喝到了十二歲。
帶了附子的藥旁人可能聞不出，但是我一看就知道不對勁。
第一次的藥拿去機構檢驗，果然是有問題的，這些附子毒性很大，長期服用會出現胸痛頭暈嘔吐的想象。
警察很嚴肅地對待這個案子，
我提供的證據很齊全，他們辦案過程中也輕松了很多。最後審問得知羅秀芬從知道我是她女兒的那一刻開始策劃著把我毒死。
她最怕我結婚，結了婚之後把所有的財產都帶到夫家，這是她的一大心病。
她要把對他兒子不利的所有東西都除掉。
於是她想著先住進家裡慢慢開始對我下毒，她的計劃很順利，我時不時也會表演一些嘔吐反胃頭暈的症狀給她看。
最終羅秀芬被判了八年，何嬌嬌把孩子打了。
沒有錢的劉耀祖還不配讓她生孩子。
劉耀祖和他爸不想工作的時候，第二天就會被追債。
當然同學公司的錢我已經補上了，隻要劉耀祖和他爸安安分分的，我也不會找他們麻煩。
我給劉倩倩一個去其他城市工作的機會，隻要安分過好日子，她這輩子也沒有什麼可以擔憂的了。
當我回到療養院，奶奶看到我的樣子摸了摸我的頭，「樂樂，明天我們去決明山看看你媽媽吧。」
我抬起頭看了看奶奶，
眼淚再也抑制不住流下。「奶奶，我不敢跟你說，我好怕，我怕你知道後這個世界就剩我一個人了。」
「樂樂乖,奶奶在呢。」
第二天天氣很好，天空晴朗萬裡無雲,我跟奶奶來到了秦女士的墓前。
在墓前我跟奶奶坐了很久,跟媽媽說了很多話。
從決明山回來，把奶奶送回了療養院,我則回了家。
大平層早就讓人過來打掃幹淨了。
洗漱完窩進了沙發裡，披上我的小毛毯開始追劇。
抓了一包茶幾上的薯片,吧唧吧唧還挺好吃的。
以前秦女士每次看到都會吐槽：怎麼又在吃這些垃圾食品？
等會兒又把渣渣弄得沙發地毯上面了,真是夠邋遢的，看到你就煩。
我總會回她：知道了,秦鳳英女士。
隻要我叫了全名就會換來的是秦女士的一個爆慄：沒大沒小的。
現在沒有秦女士的念叨，我可以肆無忌憚地各種吃。
拿了一塊薯片放進嘴裡，這薯片沒有味道。
秦鳳英,
你看這什麼黑心商家薯片都沒味道了？秦鳳英，你怎麼不罵我？
秦鳳英,我想你了。
番外
我是秦鳳英，那年冬天撿到那個小嬰兒的時候我感覺她快死了。
我還是不太忍心，就把她送去了醫院。
雖然報警了，但是依舊沒有人找過來。
幫她找家人這件事實在是太困難了。
在醫院的這段時間她慢慢活過來了，我去醫院看她的時候還一個勁兒地衝我傻樂。
我給她偷偷取了名叫樂樂。
她在醫院呆了一個多月,我就照顧了一個多月。
我已經 25 歲了剛跟男友分了手,如果沒有樂樂我可能一直沉浸在痛苦中。
我以後還得結婚生子,沒法養她。
但是我又舍不得讓她送到孤兒院。
於是我把她帶回了家。
我媽罵罵咧咧地給她換尿布。
她說就養三個月，找找人家要不要女娃。
三個月後她說不找了,自己養著。
我也很喜歡她，一眼就喜歡她。
我一邊倒賣衣服一邊帶著她。
旁人都說我們兩個有毛病，不養男娃養女娃。
我不聽，邊賺錢邊相親。
不接受我的男的都是沒眼光。
我還是得賺錢,樂樂身體太差了，那時候在地上呆太久了。
要是我早點到那裡多好。
有了錢我就開始創業了。
女人都愛美,愛美的女人都愛買衣服。
我也愛美,我賣的衣服都挺美。
等到我事業有成的時候我發現身邊的男人怎麼那麼多。
跟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
但是我就沒幾個中意的。
跟他們短暫交往過一段時間發現他們並不喜歡樂樂。
所以我沒有結婚，想談戀愛了就找人談。
不想談了就分手。
對了，她叫秦樂,跟我姓。
樂樂長大後我就告訴她她不是我親生的。
她說她不管，我就是她媽。
我喜歡賺錢，喜歡賺錢給樂樂花。
我後來才知道我這叫無痛當媽。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給她買了她最心怡的奔馳大 G.
也不知道她這個一米五五的小個子怎麼就喜歡上了越野車。
她真的很懶很邋遢不愛衛生,但是我不奢望她當一個像我這樣的女強人。
用老祖宗的話來說她就是氣血不足,能休息就休息。
也是，我賺了那麼多錢，不就是為了讓她快快樂樂的嗎？
不過該學的東西還是要學,金融學經濟學心理學什麼都得懂。
在家裡可以懶，出去見長輩就要勤快嘴巴甜。
她在外面做得很好。
就是在家有些沒大沒小。
再後來我給她買了大平層當婚房，等她有孩子以後我就帶著她孩子在屋子裡騎車車。
我還沒等到她結婚生子我就生病了,胰腺癌。
「嗬，這大平層，不虧是江市的十大豪宅小區，哇，這江景太美了。
「—不」又過了一個月,我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我感覺到了自己的生機在一點一點流逝。
這天我的精神突然好了很多，我讓她推我出去走走。
天氣很好，藍藍的天空伴著陣陣微風。
當回到病房的時候我就已經不行了,但是樂樂在哭。
我用了最後的力氣擦了擦她的眼淚：樂樂不哭啊，要快快樂樂的。
不哭了，乖女兒。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