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給得實在太多了。
「徐公公，這些年你跟在朕身邊受苦了，之後還要為朕的大婚操勞……」
我臉都快笑爛了。
「皇上，大婚那天，奴才絕對讓你成為宮裡最亮的仔。」
顧念塵臉黑得都能沾墨。
「徐公公，朕大婚你就這麼開心？」
掏心窩子地說，開心之餘，心裡還是有些酸澀的。
畢竟，他當了我七年頂Ṭů⁼頭上司，份子錢自然得給個大的。
想到這，我肉疼地露出痛苦面具。
見我難受，顧念塵笑得比向日葵還燦爛。
TMD，我一個變態都覺得他變態。
8
小說女主明天就要出場了。
統子君還沉浸在遊戲裡拿五殺，像隻猩猩一樣激動得捶胸頓足。
我焦慮地咬指甲：【男女主見面，不會出現意外吧？】
【那必須的，女主光環對男主有致命的吸引力。】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統子君原本掛著笑意的臉上一秒嚴肅。
他告訴了我一個故事。
之前他負責的一本書裡，小說男主違反劇情設定愛上了女二。
並且示愛表白，犯了大忌。
正說到關鍵的時刻，統子君立馬捂住嘴。
我追問結局，他隻是故弄玄虛地說：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說話說一半，朋友少一半。
Oh，太白金星啊，我願意用統子君的五殺換男女主戀愛順利。
9
宮宴上，小說女主蕭紅梅將軍終於出場了。
她紅衣執劍，馬尾高束，雖面無表情，可英氣逼人。
像一輪清冷高潔的明月。
好耀眼的女主光芒。
把我這個小太監直接看呆了。
顧念塵順著我的視線望去，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麼。
於是，我那句練習了七年的臺詞終於派上了用場。
「第一次見皇上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
這句話，直接把顧念塵幹沉默了，他思索片刻後，有些害羞地對我豎起中指。
我：「……」
很快，蕭紅梅就發現我和顧念塵對她的偷瞄。
她看向顧念塵的目光算不上清白。
我偏頭望去。
顧念塵一席玄色常服，舉手投足皆是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令人不敢直視。
重點是他鼻子高且大。
女主你幸福了。
我在一旁露出了姨母笑。
嗑到了，嗑到了，兩人這是看對眼了。
周邊的大臣們也紛紛道喜，說顧念塵和蕭紅梅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皇室定會多子多福。
識趣的我立馬找了個拉屎的借口，給男女主創造二人世界。
10
我去御花園賞梅。
抬頭便看到蕭紅梅負手而立，噙著笑站在我面前。
美得好像誤入凡間的仙子。
顧念塵這個笨蛋，怎麼把女主給搞丟了？
雖滿肚子氣，可我還是彎腰衝蕭紅梅行禮。
「蕭將軍，晚上御花園容易迷路，奴才帶你回晚宴。」
沒有我，這個家遲早得散。
蕭紅梅眼睛微眯，Ŧū₂用手指挑起了我的下巴。
「好俊俏的太監啊！
「可願意跟著本將軍，縱橫馳騁，快意人生？
」啊？
她的話我好像聽懂了，可我心有餘而力不足。
「蕭將軍，我剛大病初愈，體能測試都不合格，真的不適合上陣殺敵。」
蕭紅梅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真是個可愛的呆子。」
話說間，她眼神忽然變得極具侵略性。
慢慢靠近我，還把我逼在梅花樹下。
我額頭冷汗直冒，現在軍營這麼缺人？
在我退無可退之際，一道涼飕飕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蕭將軍，強人所難恐怕有失大將之風。」
是顧念塵。
他朝蕭紅梅走去，一陣冷風頓時湧入梅林，片片花瓣散落在他們的身上。
太養眼了，跟拍偶像劇似的。
就是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劍拔弩張。
我悟了。
他們走的不是一見鍾情的路子，而是歡喜冤家。
11
歷經七年，男女主終於順利會師。
隻不過，我這個電燈泡夾在中間，比今晚的月亮還亮。
顧念塵睨著蕭紅梅，聲音冷得像冰。
「蕭將軍，
母後宣你進殿議事。」氣得我把手裡剛摘的梅花扔在地上，還不忘踩上兩腳。
統子君今天打巔峰賽不來幫忙就算了，他怎麼能幹拆 CP 這麼損陰德的事？
蕭紅梅離開時，見我臉色難看，還不忘給我手裡塞了塊玉佩。
那玉佩入手溫潤細膩，我笑發財了，稀罕地舉在月色下品鑑。
是塊上好羊脂白玉，最少值一萬兩黃金。
憑空伸出一隻手，捏住玉佩的另一端，想跟我奪。
他都是皇上了，什麼寶貝沒見過，一塊玉還要和我爭。
我死不放手，他一用力。
「咔嚓。」
玉佩碎成兩半。
我氣得眼睛都紅了。
顧念塵一副抱歉的樣子，從我手裡把剩下那半塊玉佩揣進懷裡。
「朕剛才就是好奇，想看看，半分沒有要和你爭的意思。」
我眼淚像決堤似的簌簌往下淌。
錢就是我的命，更何況我之後跑路處處都得用錢。
「皇上在乎嗎？你不在乎。就像你不在乎老婆餅裡，
有沒有老婆一樣，你也不在乎因為一塊玉佩快要瘋掉的我。「沒事，我隻是一個無父無母、無人關心、無人疼愛、無人喜歡、無人在意的小太監。
「我的人生不去跳樓，已經算是成功了。」
許是沒料到我會因為一個玉佩如此破防，顧念塵一臉手足無措，似乎在想辦法開導我。
最後他安撫地拍拍我的後背。
「朕賠你一個更好的。」
我立馬就不哭了。
就等這句呢。
12
也許是剛才見到了女主的原因。
顧念塵似乎心情不錯，竟喝起了酒。
我跟在他身邊七年，這是第一次見他喝酒。
真是件稀罕事。
見我眼睛瞪得像銅鈴，顧念塵一向清冷的聲音裡添了分柔情。
「徐公公，別怕，朕自己喝。
「朕還記得三年前，你幫朕試菜，酒精過敏，直接昏睡了三天。」
確實，在此之後，我看到酒就發怵。
作為總管太監，對於皇上的膳食半分馬虎不得。
不僅要用銀針試毒，
皇上愛吃的菜，我還會親自試吃。一次我試吃了醉蝦後。
當場就醉暈了，恍惚感覺有人把我緊緊擁入懷裡，要把我嵌進身體裡似的。
在我耳邊吼得撕心裂肺，吵得我更暈了。
「太醫，傳太醫。
「徐公公，朕不會讓你有事的。
「如果閻王敢收你，我就把地府給拆了。Ṫŭ̀⁻」
後來聽小太監說。
我昏睡了三日，顧念塵就在我跟前衣不解帶地守了三日。
其實他嚴肅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柔軟的心。
雖身居高位，對我這小太監確實沒虧待過半分。
宮裡每次進貢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昂貴的，他都會賞賜給我。
顧念塵雖飲了酒，但面色卻不顯。
那紅著的眼尾，竟比一旁的梅花還要豔上幾分。
美色當前，我一時恍了神。
一陣冷風吹過臉頰，仿佛像統子君扇了我一巴掌似的，一下清醒了不少。
我隻是個即將下線的 NPC 太監而已。
男主是女主的。
不過，男主手上的玉扳指可以是我的。
13
顧念塵醉酒後，說話都咬牙切齒。
「徐公公，你就是個傻子。」
剛取下玉扳指的手一抖，他竟一下攥過我的手腕，力氣大得我完全掙脫不開。
好家伙，我這是人贓並獲了。
他用帶著醉意的眸子神色復雜地看著我，我嚇得不敢大口喘氣。
「朕身邊全是心懷鬼胎的人，他們帶著目的而來，討好朕，算計朕，想從朕身上得到他們所要的權勢財富。隻有你這個傻子，竟然為了保護朕而來。
「朕是天子，能保護我所有的子民，隻有你這個傻子才會覺得朕需要保護。」
我臉有些發燙，這不就是客戶在肯定本 NPC 的工作並給了五星好評嗎？
「朕還有很多話要給你講，但是朕不能說，朕知道，一旦說出來，你就會從朕身邊消失……」
他越說越激動，拉著我的手，直接咬了一口。
還好沒太用力，我並沒覺得疼。
不然我指定得咬回去。
就說喝酒的時候，不要幹喝，
就著點花生米吃。等他睡熟，我戴著他的玉扳指，蹺著二郎腿坐在他的龍椅上。
學著顧念塵平時的樣子，拿起桌上一本有點厚的奏折，體驗一把當皇上指點江山的感覺。
「啪嘰」。
一個小冊子從奏折裡滑落在地。
攤開的那頁，兩個男人糾纏在一起，耳鬢廝磨……
哦莫哦莫哦莫哦莫！
耽美小畫書。
我小腦都萎縮了，顧念塵一直不開後宮不是因為女主沒出場，而是因為……
他是……
14
「徐公公，你在幹嗎？」
冷不丁一聲，差點把我嚇尿。
顧念塵雙手圈在我的椅背上，彎下身子。
視線依次掠過我大拇指的玉扳指，最後停在地上的書上。
我立馬將小畫書藏在袖口，把玉扳指塞到他手裡。
一套動作一氣呵成。
「皇上，你醒了？奴才幫你收拾書桌呢。
「皇上喝醉的時候ẗú₀非要把玉扳指送我，奴才怎麼敢收呢？」
顧念塵不說話，喉結上下滾動，
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炙熱。下顎繃得緊緊的，像是壓抑著什麼。
房間裡安靜得嚇人。
我藏在袖子下的手抖成了帕金森。
知道了皇上的秘密，這怕是要被滅口。
見我要溜，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按壓上他的心髒。
指尖全是他緊實肌肉下急速跳動的心跳。
他的嗓音沙啞又勾人。
「徐公公，你對著朕的心說，剛才是什麼東西掉地上了？」
我心髒已經不跳了：「奏折。」
顧念塵在我耳邊低語，唇有意無意地碰到我的耳垂。
「若是奏折，徐公公為何神色如此慌張，怕是看到了別的東西？」
「皇上，奴才什麼都沒看到。」
喝醉酒的顧念塵好像一個要吸人精氣的男狐狸精。
我渾身發燙，奪門而出，跑得亂七八糟。
完蛋了，大事不妙了，我要去找統子君八卦。
小說男主他……
不直了！
15
可我沒見到統子君，卻先看到了蕭紅梅。
她騎著白馬攔在我面前。
「徐公公，這是去哪？」
「我有要事去找太後。」
沒想到她願意捎我一程。
身下的駿馬飛馳如閃電，一路上都是我的尖叫聲。
下馬時，我直接吐了。
蕭紅梅卻神色自如。
真不愧是小說女主，身體素質就是比本 NPC 強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