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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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讓我的大腦一片遲鈍,人也暈沉沉的。


看著江辭那張死人臉,我脫口而出:「合同裡隻說我們是夫妻,沒說不能出軌吧?」


很不巧,酒吧裡流淌的音樂聲恰好在這一刻停止,而我的嗓門又因為喝醉抬得有點高。


「……」


在整間酒吧的注目禮中,姜姜在我對面,默默掏出口罩戴上,擋住了自己的臉。


江辭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俯下身,把我抱起來,順便把我的破帆布袋子掛在他臂彎。


臨走前,還不忘轉頭對姜姜說:「她喝醉了,人我就先帶走了。」


4


我縮在江辭的副駕上,感受著他平穩的車技,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隻是暈車,但不暈蘭博基尼。


這是什麼小姐身子丫鬟命的悲慘故事,焯。


車內一片寂靜,隻有淡淡的酒氣流淌,我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著,轉頭問江辭:「你不是有客戶走不開嗎,怎麼會出現在酒吧?」


「談完生意準備離開,

恰好看到你下車進了酒吧,就跟了上來。」


我眼前一黑:「那我跟我朋友的對話,你聽到了多少。」


前面正好有一處紅燈,他踩下剎車,一手搭著方向盤,轉頭看著我,唇角微勾:「全部。」


「……」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裝醉,不知不覺,真睡了過去。


回家時,江堯還沒睡。


他坐在沙發上打遊戲,看到江辭扶著我進來,就忙不迭地沖了上來:


「爸,你是不是惹我媽生氣了?她怎麼會去借酒澆愁?」


江辭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你媽是高興,今天家長會,你們老師特意表揚你了,說你進步很大。」


「真的?」江堯將信將疑。


江辭點點頭:「早點去睡,遊戲少玩,這是最關鍵的一年了,不能松懈。」


他扶著我上樓,拐進走廊,在江堯看不見的地方,我驀然睜開眼睛,抓著他手腕,把人抵在墻邊。


因為沾染了酒意,聲音嬌得能滴出水來:「老公。


江辭垂眼看著我。


「今天我去開家長會,其他家長都說我是你的情人上位。」


我笑了笑,仰起下巴,一點點湊近他,「你知道嗎?一開始認識你兒子的時候,我就是這麼撩撥他的——」


我以為江辭會冷著臉推開我。


但走廊暖黃的燈光打下來,他眸色一暗,反倒捏著我的下巴,預備低下頭吻我。


耳邊傳來一點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那個吻最終沒能落下來,隻從我臉頰一側輕柔地擦過。


江辭把我的腦袋按在他肩上,轉頭看著一臉詫異的江堯:


「她喝多了不舒服,我陪她在這歇一會兒。」


江堯點點頭,繼續上樓了。


我在他肩頭悶聲笑道:「好險,差點就當著你兒子的面,和他前女友接吻了,是嗎?」


「……」


他扶正我的腦袋,語氣暗含警告,「秦時微,別玩這一套。」


我雖然酒品一般,但對於自己喝醉後發生的事,

記得特別清楚。


所以第二天醒來,記起自己借著酒意調戲了江辭時,我很想和這個美麗的世界告別。


他好像完全沒放在心上,打好領帶,轉頭看著被子簇擁中的我:「秦時微。」


我諂媚地笑:「江先生有什麼吩咐?」


江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下周五晚上如果你有什麼安排的話,麻煩推掉或者延遲,我們要帶著江堯回本家一趟。」


「……哦,好的。」


因為擔心要在所謂的本家留宿,後面幾天我待在家裡,抱著筆記本狂碼字。


這期間,姜姜還打來一個電話:「怎麼樣微微,那天被你老公帶回去之後,有發生什麼嗎?」


「能發生什麼,外面那些鶯鶯燕燕還不夠他應付的呢。」


雖然我沒見過江辭和除我之外的其他女人接觸。


但江堯錯亂的記憶,總不會是空穴來風。


下午我去市一中接到江堯,然後司機一路把車開到了位於市郊的江家莊園。


……這輩子沒見過這麼豪華的住所。


江堯好像察覺到了我的緊張和無措,主動伸手挽住我:「媽,你別怕,誰敢為難你我就懟回去。」


走進客廳後,我被眼前的一大家子人晃得眼花。


而其中最為醒目的,就是站在最中央的江辭。


屋內有點熱,他脫了西裝外套,露出裡面的銀灰細條紋襯衫。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燙著精致的卷發,身穿淺銀色綢緞長裙,正側頭淺笑著和他說些什麼,看上去非常登對。


聽到動靜,江辭的目光朝這邊掃過來。


看到我和江堯挽在一起的手臂時,神色一冷。


而江堯卻更用力地握緊了我的手:


「媽,就是那女的!打著和我爸青梅竹馬的旗號,想把你從江太太的位置上踹下去。」


5


青梅竹馬?


我頓時來了興趣,原本還想在原地看會兒情感大戲,結果江堯直接拖著我走過去,冷著臉叫了一聲:「爸。


江辭還沒應聲,他身邊的美女已經溫柔地笑著開口:「小堯今天也過來了?」


江堯面無表情地說:「姚阿姨,這是江家,我為什麼不能來?」


美女表情一僵。


江辭的目光落在我臉上,似乎別有深意。


片刻後,他語氣親昵地開口:「時微,你過來。」


我虎軀一震。


但還是乖乖走過去,任憑他牽著我的手,把我介紹給江家的重要親戚們。


其中一個穿金戴銀的婦女笑著開口:


「江辭啊,之前怎麼沒聽你提起過,這好像也是你第一次帶秦小姐回本家吧?別的不說,要做江家的兒媳婦,起碼要經過老太太許可吧?」


江辭淡淡勾起唇角,笑意卻絲毫未達眼底:


「大嫂說笑了,我和江堯原本就不住在本家,很少回來。作為我的妻子,時微隻需要得到我的認可就夠了,其他人的意見,無關緊要。」


為了證明我們感情很好,他的手搭在我肩頭,沿著後背曲線一路下滑,最終攬在了我腰間。


他微微低頭,姿勢仿若耳語,輕聲說:「靠過來。」


我麻溜倚在他懷裡,嬌滴滴地說:「老公,小堯學習辛苦,來的路上就說他餓了,什麼時候開飯呀?」


對面的好大兒沖我投來贊許的目光。


江家實在人口眾多,一整頓飯吃下來,我連人都沒認全,卻喝著紅酒,免費觀看了一場豪門風雲。


這些人對江辭的態度,分明是又疏離又忌憚,尤其是提到江堯時,江辭的大哥大嫂表情格外不自在。


我也知道了那位銀裙美女的名字,姚知雅,是江家世交的女兒。


很顯然,他們想撮合她和江辭。


「其實小時候,阿辭和知雅是玩得最好的。」


江家大嫂放下筷子,開始感慨,「那時候還說,這兩個孩子這麼要好,以後兩家肯定要結親的,沒想到……」


姚知雅也微微一笑:「阿辭,你什麼時候結的婚,我好像沒有收到婚禮邀請?」


江辭神態自若,夾了一隻甜蝦放進我盤子裡,

還幫我把散落的碎發別在耳後:「時微喜好樸素,我隻聽她的,婚禮就簡辦了。」


想到自己面對那三千萬時的嘴臉,我一陣心虛,連忙把甜蝦剝好,有些討好地放回江辭碗裡。


另一側的江堯聲音冷然:「我爸我媽的婚禮,為什麼要邀請你?你算什麼東西?」


「江堯。」


江辭淡淡開口,「太沒禮貌了,跟姚小姐道歉。」


「啪」地一聲,江堯拍了筷子,霍然起身:


「我憑什麼跟她道歉?我媽在家無微不至地照顧我,作為回報,你就在外面勾搭這種女人,給她氣受是嗎?」


撂下這句話,他氣沖沖地往外走,我左右為難地看了兩眼,還是決定追上去。


秋日夜風帶著涼意,我沒穿外套,凍得直哆嗦。


「江堯!」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停住腳步,把校服外套脫下來給我披上,悶聲道歉:


「對不起,媽,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沒事,相信你爸能解決的。


坐在江家花園的噴泉池邊,我身上的外套還殘留著少年的體溫。


江堯微微垂著頭,語氣有點難過:「媽,我爸如果真的對你不好,你就和他離婚吧。」


那怎麼行,還有兩千萬沒拿到呢。


「其實你爸對我挺好的——」


我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決定移花接木,


「當初我半夜胃疼,他冒雨買了藥給我送過來;還有一次我們去爬山,我扭傷了腳,是他一路把我背下山的。」


這兩件事的主角其實是我和江堯。


但,他現在失憶了。


所以聽我這麼說,他隻是微微怔了一下:「……這樣啊。」


我點頭,繼續胡說八道:「所以江辭……你爸其實也沒那麼渣,外面那些都是旅館,咱倆才是他的家。」


說完一抬頭,正主就站在一步之外的地方,微微垂眼看著我們。


江辭說:「走吧。」


「今晚不在江家留宿嗎?


被他那雙眼睛一瞅,我想到自己身上還穿著江堯的外套,莫名有點心虛,趕緊脫下來還給江堯。


江堯不記得了,但我和江辭都很清楚那段戀情的存在。


哪怕隻持續了短短一天。


「不用,我們回家。」


江辭說著,率先抬步往車庫走,走了一步,又想起什麼似的,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給我,「冷就穿這個。」


從西裝上傳來一股若有似無的木質香調,和少年清澈的氣息截然不同。


我沉默兩秒,扯扯唇角,果斷穿好。


6


回家後,江堯去睡了,我抱著電腦好半天,心煩意亂,什麼也沒寫出來,幹脆去冰箱拿了罐酒,溜到院子裡。


這才發現江辭也在。


四目相對,我舉起手中的啤酒罐:「這個不會要額外扣錢吧?」


顯然我問了一句廢話,江辭根本不屑於回答。


他靜靜地看了我片刻,忽然道:「我以為你會問我,關於江堯和江家本家的事。」


「我隻是拿錢辦事,不該問的不要問這種事,

我還是懂的。」


江辭唇角微挑:「你突然這麼遵守合同,我還有點不習慣。」


我笑了笑,順手把捏扁的空啤酒罐丟掉,走過去,撐著江辭身後的椅背俯下身去:「那天晚上的話,你都聽到了?」


「嗯。」


我惋惜地搖頭,嘆了口氣:「太可惜了,江辭,你這麼好看,我都快忍不住為你打破我的原則了。」


距離很近,他清澈的眼睛像是月光下的湖面。


對視的下一秒,他忽然抬手,扣住我後腦勺,微一用力,我的嘴唇就貼上了他的。


「那就打破好了。」


這一聲比起他平時的嗓音更為低沉沙啞,仿佛打開潘多拉魔盒的咒語,一切都驟然失控。


夜風輕柔吹來,帶著星星點點的冰涼,卻半點沒減輕燎原的灼意。


我身上的酒氣,和他身上沉穩的木質香,漸漸織成一團,分不清誰是誰。


江辭喉結動了動,嗓音沙啞:「秦時微,先回房——」


我笑了笑,

低頭,任頭發吹落輕拂,故意道:「別這麼小心翼翼的,江堯已經在樓上睡著了,聽不見。」


人不能隨便立flag。


因為下一秒,我就聽到身後傳來的熟悉少年音。


「……媽。」


回過頭,少年原本明亮的眼睛裡一片深沉,除了惺忪睡意,似乎還有其他的莫名情緒。


「……」


我緩緩起身,努力把表情從情動調整為慈愛:「怎麼醒了,做噩夢了嗎?」


江堯盯著我的臉,好半晌才說:「餓了,下來找點吃的。」


我揉了揉臉:「天冷,別在門口站著了,進去吧,給你煮點宵夜。」


進門前,我心念一動,回頭望去。


江辭依舊坐在院子裡的長椅上,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撿起了那個被我丟掉的啤酒罐。


他看著我,神情恢復了一貫的淡漠。


就好像剛才的意亂情迷,不過是一時錯誤。


我抿了抿嘴唇,收回目光,

四平八穩地走進廚房,給江堯煮了碗泡面,還打進兩個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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